第300章 白菜燉豆腐
蘇墨在控制台前坐了一個上午。
每隔十五分鐘記錄一次數據。
全部參數沒有任何波動。
碎片在約束場中央安靜地懸浮著，金色紋路以零點四七秒的節拍脈動，像一個正在均勻呼吸的活物。
中午的時候，食堂送了兩個菜一碗飯過來。
蘇墨吃了飯，把盤子放回托盤上。
他拿起通訊器給白玲發了一條消息。
中午在基地吃了，下午數據沒問題的話爭取六點前回去。
白玲回得很快。
好。晚飯想吃什麼？
白菜燉豆腐。
行。你別忘了答應念念明天去接她。
忘不了。
蘇墨放下通訊器。
林遠征拄著手杖走進了車間。
他的步態比一個月前穩了很多，左腿已經能承受大部分體重。
「蘇墨。」
「遺囑整理好了？」
林遠征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折好的紙。
「全文手寫了兩份。一份在我手裡，一份給你。」
蘇墨接過來，沒有打開，放進上衣的內兜。
「碎片昨天進去之後你有什麼想法？」
林遠征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手杖靠在腿邊。
「我有兩個問題。」
「說。」
「第一個。碎片進入約束場之後磁場自發上升到九十五特斯拉以上，但它原本的設計運行區間應該在一百特斯拉左右。它為什麼沒有繼續升？」
「你的猜測是什麼？」
「它在控制輸出。它不想一次把所有能力都釋放出來。它在等你確認安全之後，才會進入下一階段。」
蘇墨點了一下頭。
「和我的判斷一樣。第二個問題呢？」
林遠征摸了一下手杖的頂端。
「零號進程終止了。碎片以前一直通過銀河一號發送數據，現在零號進程自動關閉，最後一條數據指回了月球空腔。這意味著碎片不再需要藉助外部計算設備來傳遞信息了。」
「為什麼？」
「因為它和多面體之間的通道已經完全打通了。碎片在約束場裡獲得了足夠的能量。從今天開始，它們之間的通訊不需要中間人了。銀河一號完成了歷史使命。」
蘇墨看著他。
「你說得對。零號進程的終止不是中斷。是畢業。」
林遠征輕輕敲了一下手杖。
「蘇墨，我想問你一件事。」
「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月球？」
「明天看完第二個二十四小時的數據。如果一切穩定，後天出發。」
「去空腔？」
「是。多面體升空之後底部出現了新紋樣。我需要親眼看到。」
林遠征沉默了一會兒。
「你上次去空腔的時候觸碰了多面體，它開始發光。這次你再去，它可能做出更大的反應。」
「這就是我要去的原因。」
「你不擔心？」
蘇墨看著控制台上的監控畫面。
碎片懸浮在約束場中心。
紋路一明一暗。
零點四七秒。
「林先生，先行者寫那封遺囑的時候，全宇宙只剩了它們七個。七個個體面對一整個空蕩蕩的宇宙，把自己會的所有東西都刻在了牆上。然後它們選擇消失。它們做這一切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人會來。」
他停了一下。
「來了一個。」
「就是你。」
「對。那我至少應該把這封信讀完。」
林遠征沒有再勸。
「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把生物藍圖和技術數據做一份總索引。按照先行者可能的邏輯順序排列。不一定準確，但我需要一個參照框架。」
「多長時間？」
「後天之前。」
「好。」
林遠征站起來，拿了手杖，慢慢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蘇墨。」
「嗯。」
「先行者找了十五萬年的東西，你覺得它們找的到底是什麼？」
蘇墨想了很久。
「它們在找和自己一樣的人。不是模樣一樣。是能理解它們的。」
「你理解它們嗎？」
「還不夠。但我在試。」
林遠征點了一下頭，走了出去。
下午兩點，陸遠回來換班。
蘇墨把記錄本交給他，囑咐了幾句。
「四十八小時要到明天下午三點。在那之前維持所有參數不變。如果碎片的金色紋路亮度有任何變化，立刻聯繫我。」
「明白。」
蘇墨拿起背包從基地出來。
外面的太陽很低，快落山了。
他坐上車，看了一下表。
四點半。
來得及去接念念。
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念念已經背著小書包站在裡面了。
看見蘇墨走過來，她噔噔噔跑了過來。
「爸爸你來了！」
「答應了就來。」
「你今天看起來不那麼累了。」
蘇墨低頭看了看自己。
「是嗎？」
「嗯。你昨天眼睛下面有兩個黑圈圈。今天只有一個半了。」
蘇墨笑了一下。
「觀察挺仔細。」
「媽媽教我的。媽媽說觀察一個人好不好，先看眼睛。」
兩個人走回家的路上，念念一直在說幼兒園的事。
有個小朋友帶了一隻烏龜來。
老師的眼鏡掉在了地上被踩了一腳。
中午吃的是土豆絲，她不太喜歡。
蘇墨一邊走一邊聽。
到家門口的時候，念念先跑進院子。
「小灰！」
小灰從磚牆角那裡走出來，慢悠悠地蹭了蹭念念的腿。
念念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背。
「爸爸你看，它今天比昨天胖了一點。」
蘇墨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確實胖了一點。
「你每天喂，它肯定長肉。」
「那它以後會不會變成一隻大胖貓？」
「有可能。看你餵多少。」
念念咧嘴笑了。
白玲在廚房門口探出頭。
「回來了？洗手吃飯。白菜燉豆腐。」
蘇墨進屋洗了手。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吃飯。
白菜燉豆腐的湯底很清，裡面放了蝦皮。
蘇墨喝了一口湯。
「這個好。」
「念念今天幫我切的豆腐。」
蘇墨看了看盤子。
豆腐切得大小參差不齊，有的比拇指還小，有的比拳頭還大。
「切得不錯。」
念念得意地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蘇墨碗裡。
「最大的一塊給爸爸。」
「謝謝。」
蘇墨把那塊比拳頭還大的豆腐小心地吃了。
飯後白玲洗碗。
蘇墨在客廳陪念念坐了一會兒。
念念拿出今天畫的畫給他看。
「爸爸，這是今天的老師。她的眼鏡被踩裂了，中間粘了一條膠帶。」
畫面上一個圓臉戴眼鏡的人，眼鏡中間確實畫了一條黃色的線。
「畫得像。」
「這是那隻烏龜。」
一個綠色的橢圓形，伸出四條短腿。
「烏龜在幹什麼？」
「在看我們。老師說烏龜的壽命很長很長。」
蘇墨看著那隻綠色橢圓形的烏龜。
「是挺長的。」
「爸爸，有沒有活了一萬年的烏龜？」
「目前沒發現。現在記錄最長的大概兩三百年。」
「那什麼東西能活一萬年？」
蘇墨想了想。
「有一種水母，叫燈塔水母。理論上它沒有壽命上限。」
「沒有壽命上限是什麼意思？」
「就是它的身體細胞可以不斷重新生長，不會老。」
念念瞪大了眼睛。
「那它可以活到永遠？」
「理論上是的。但實際上它們會被吃掉，或者遇到別的意外。」
念念若有所思。
「爸爸，如果一個東西永遠不會老，但是所有的同伴都沒了，它一個人活著，那它開心嗎？」
蘇墨看著她。
四歲的孩子問出來的話，有時候能穿透所有的複雜理論，直達最核心的問題。
「不開心。所以比起活得久，更重要的是身邊有沒有夥伴。」
念念點了點頭。
「我覺得小灰也是這樣。它以前一個人在外面，所以不開心。現在它有我了，所以每天都待在咱們院子裡。」
蘇墨摸了摸她的頭髮。
「對。你說得對。」
念念滿意地收拾好畫紙，去刷牙了。
白玲從廚房出來坐到蘇墨旁邊。
「你明天還去基地？」
「去。明天下午三點碎片入場滿四十八小時。看完那組數據我就能定後天的安排。」
白玲低聲說了一句。
「後天你要去月球。」
「嗯。」
「你昨晚說給我聽的那些，我想了一宿。」
蘇墨轉過頭來。
「你在想什麼？」
白玲看著窗外。
院子裡的鐵皮貓頭門牌在風裡一動不動。
「我在想，那七個先行者最後的感覺。十五萬年，一百三十七億個同伴都沒了，只剩七個。七個散在一條線上，誰也看不見誰。每一個都守著一個空蕩蕩的遺址。然後連最後的七個也走了。」
她停了一下。
「我想不出那種感覺。太大了。」
蘇墨沒有說話。
白玲收回視線，看著他。
「但我能想出一種感覺。」
「什麼？」
「你一個人替它們扛著這件事的時候的感覺。」
蘇墨愣了一下。
白玲站起來。
「去睡吧。明天還有數據要看。」
蘇墨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跟她走進了臥室。
躺下之前他看了一眼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
多面體狀態穩定。四個發光面亮度無變化。懸浮高度零點五二米。無新異常。
蘇墨回了一個字。
好。
他把通訊器扣好，關了燈。
黑暗中白玲的聲音輕輕傳過來。
「蘇墨。」
「嗯。」
「後天去的時候，你帶著那塊碎片一起去嗎？」
蘇墨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不。碎片留在約束場裡。我先去看看多面體的狀態。」
「你確定？」
「確定。該帶碎片過去的時候，我會知道的。」
每隔十五分鐘記錄一次數據。
全部參數沒有任何波動。
碎片在約束場中央安靜地懸浮著，金色紋路以零點四七秒的節拍脈動，像一個正在均勻呼吸的活物。
中午的時候，食堂送了兩個菜一碗飯過來。
蘇墨吃了飯，把盤子放回托盤上。
他拿起通訊器給白玲發了一條消息。
中午在基地吃了，下午數據沒問題的話爭取六點前回去。
白玲回得很快。
好。晚飯想吃什麼？
白菜燉豆腐。
行。你別忘了答應念念明天去接她。
忘不了。
蘇墨放下通訊器。
林遠征拄著手杖走進了車間。
他的步態比一個月前穩了很多，左腿已經能承受大部分體重。
「蘇墨。」
「遺囑整理好了？」
林遠征從口袋裡掏出一疊折好的紙。
「全文手寫了兩份。一份在我手裡，一份給你。」
蘇墨接過來，沒有打開，放進上衣的內兜。
「碎片昨天進去之後你有什麼想法？」
林遠征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手杖靠在腿邊。
「我有兩個問題。」
「說。」
「第一個。碎片進入約束場之後磁場自發上升到九十五特斯拉以上，但它原本的設計運行區間應該在一百特斯拉左右。它為什麼沒有繼續升？」
「你的猜測是什麼？」
「它在控制輸出。它不想一次把所有能力都釋放出來。它在等你確認安全之後，才會進入下一階段。」
蘇墨點了一下頭。
「和我的判斷一樣。第二個問題呢？」
林遠征摸了一下手杖的頂端。
「零號進程終止了。碎片以前一直通過銀河一號發送數據，現在零號進程自動關閉，最後一條數據指回了月球空腔。這意味著碎片不再需要藉助外部計算設備來傳遞信息了。」
「為什麼？」
「因為它和多面體之間的通道已經完全打通了。碎片在約束場裡獲得了足夠的能量。從今天開始，它們之間的通訊不需要中間人了。銀河一號完成了歷史使命。」
蘇墨看著他。
「你說得對。零號進程的終止不是中斷。是畢業。」
林遠征輕輕敲了一下手杖。
「蘇墨，我想問你一件事。」
「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月球？」
「明天看完第二個二十四小時的數據。如果一切穩定，後天出發。」
「去空腔？」
「是。多面體升空之後底部出現了新紋樣。我需要親眼看到。」
林遠征沉默了一會兒。
「你上次去空腔的時候觸碰了多面體，它開始發光。這次你再去，它可能做出更大的反應。」
「這就是我要去的原因。」
「你不擔心？」
蘇墨看著控制台上的監控畫面。
碎片懸浮在約束場中心。
紋路一明一暗。
零點四七秒。
「林先生，先行者寫那封遺囑的時候，全宇宙只剩了它們七個。七個個體面對一整個空蕩蕩的宇宙，把自己會的所有東西都刻在了牆上。然後它們選擇消失。它們做這一切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人會來。」
他停了一下。
「來了一個。」
「就是你。」
「對。那我至少應該把這封信讀完。」
林遠征沒有再勸。
「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把生物藍圖和技術數據做一份總索引。按照先行者可能的邏輯順序排列。不一定準確，但我需要一個參照框架。」
「多長時間？」
「後天之前。」
「好。」
林遠征站起來，拿了手杖，慢慢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蘇墨。」
「嗯。」
「先行者找了十五萬年的東西，你覺得它們找的到底是什麼？」
蘇墨想了很久。
「它們在找和自己一樣的人。不是模樣一樣。是能理解它們的。」
「你理解它們嗎？」
「還不夠。但我在試。」
林遠征點了一下頭，走了出去。
下午兩點，陸遠回來換班。
蘇墨把記錄本交給他，囑咐了幾句。
「四十八小時要到明天下午三點。在那之前維持所有參數不變。如果碎片的金色紋路亮度有任何變化，立刻聯繫我。」
「明白。」
蘇墨拿起背包從基地出來。
外面的太陽很低，快落山了。
他坐上車，看了一下表。
四點半。
來得及去接念念。
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念念已經背著小書包站在裡面了。
看見蘇墨走過來，她噔噔噔跑了過來。
「爸爸你來了！」
「答應了就來。」
「你今天看起來不那麼累了。」
蘇墨低頭看了看自己。
「是嗎？」
「嗯。你昨天眼睛下面有兩個黑圈圈。今天只有一個半了。」
蘇墨笑了一下。
「觀察挺仔細。」
「媽媽教我的。媽媽說觀察一個人好不好，先看眼睛。」
兩個人走回家的路上，念念一直在說幼兒園的事。
有個小朋友帶了一隻烏龜來。
老師的眼鏡掉在了地上被踩了一腳。
中午吃的是土豆絲，她不太喜歡。
蘇墨一邊走一邊聽。
到家門口的時候，念念先跑進院子。
「小灰！」
小灰從磚牆角那裡走出來，慢悠悠地蹭了蹭念念的腿。
念念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背。
「爸爸你看，它今天比昨天胖了一點。」
蘇墨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確實胖了一點。
「你每天喂，它肯定長肉。」
「那它以後會不會變成一隻大胖貓？」
「有可能。看你餵多少。」
念念咧嘴笑了。
白玲在廚房門口探出頭。
「回來了？洗手吃飯。白菜燉豆腐。」
蘇墨進屋洗了手。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吃飯。
白菜燉豆腐的湯底很清，裡面放了蝦皮。
蘇墨喝了一口湯。
「這個好。」
「念念今天幫我切的豆腐。」
蘇墨看了看盤子。
豆腐切得大小參差不齊，有的比拇指還小，有的比拳頭還大。
「切得不錯。」
念念得意地夾了一塊最大的放進蘇墨碗裡。
「最大的一塊給爸爸。」
「謝謝。」
蘇墨把那塊比拳頭還大的豆腐小心地吃了。
飯後白玲洗碗。
蘇墨在客廳陪念念坐了一會兒。
念念拿出今天畫的畫給他看。
「爸爸，這是今天的老師。她的眼鏡被踩裂了，中間粘了一條膠帶。」
畫面上一個圓臉戴眼鏡的人，眼鏡中間確實畫了一條黃色的線。
「畫得像。」
「這是那隻烏龜。」
一個綠色的橢圓形，伸出四條短腿。
「烏龜在幹什麼？」
「在看我們。老師說烏龜的壽命很長很長。」
蘇墨看著那隻綠色橢圓形的烏龜。
「是挺長的。」
「爸爸，有沒有活了一萬年的烏龜？」
「目前沒發現。現在記錄最長的大概兩三百年。」
「那什麼東西能活一萬年？」
蘇墨想了想。
「有一種水母，叫燈塔水母。理論上它沒有壽命上限。」
「沒有壽命上限是什麼意思？」
「就是它的身體細胞可以不斷重新生長，不會老。」
念念瞪大了眼睛。
「那它可以活到永遠？」
「理論上是的。但實際上它們會被吃掉，或者遇到別的意外。」
念念若有所思。
「爸爸，如果一個東西永遠不會老，但是所有的同伴都沒了，它一個人活著，那它開心嗎？」
蘇墨看著她。
四歲的孩子問出來的話，有時候能穿透所有的複雜理論，直達最核心的問題。
「不開心。所以比起活得久，更重要的是身邊有沒有夥伴。」
念念點了點頭。
「我覺得小灰也是這樣。它以前一個人在外面，所以不開心。現在它有我了，所以每天都待在咱們院子裡。」
蘇墨摸了摸她的頭髮。
「對。你說得對。」
念念滿意地收拾好畫紙，去刷牙了。
白玲從廚房出來坐到蘇墨旁邊。
「你明天還去基地？」
「去。明天下午三點碎片入場滿四十八小時。看完那組數據我就能定後天的安排。」
白玲低聲說了一句。
「後天你要去月球。」
「嗯。」
「你昨晚說給我聽的那些，我想了一宿。」
蘇墨轉過頭來。
「你在想什麼？」
白玲看著窗外。
院子裡的鐵皮貓頭門牌在風裡一動不動。
「我在想，那七個先行者最後的感覺。十五萬年，一百三十七億個同伴都沒了，只剩七個。七個散在一條線上，誰也看不見誰。每一個都守著一個空蕩蕩的遺址。然後連最後的七個也走了。」
她停了一下。
「我想不出那種感覺。太大了。」
蘇墨沒有說話。
白玲收回視線，看著他。
「但我能想出一種感覺。」
「什麼？」
「你一個人替它們扛著這件事的時候的感覺。」
蘇墨愣了一下。
白玲站起來。
「去睡吧。明天還有數據要看。」
蘇墨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跟她走進了臥室。
躺下之前他看了一眼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
多面體狀態穩定。四個發光面亮度無變化。懸浮高度零點五二米。無新異常。
蘇墨回了一個字。
好。
他把通訊器扣好，關了燈。
黑暗中白玲的聲音輕輕傳過來。
「蘇墨。」
「嗯。」
「後天去的時候，你帶著那塊碎片一起去嗎？」
蘇墨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不。碎片留在約束場裡。我先去看看多面體的狀態。」
「你確定？」
「確定。該帶碎片過去的時候，我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