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四十八小時
第二天早上蘇墨六點醒了。
白玲已經在廚房煮粥。
「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
蘇墨洗完臉走到廚房門口。
「今天我在基地待一天。碎片入場之後第一個二十四小時已經過了，看看第二個二十四小時的數據。」
「中午能回來嗎？」
「不一定。看情況。」
白玲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不回來就在那邊吃。別餓著。」
「知道了。」
念念從臥室跑出來，眼睛還有點腫。
「爸爸你今天不去接我了？」
「今天可能來不及。讓媽媽接你。」
念念扒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那你明天能接嗎？」
「明天可以。」
「說話算數。」
「算數。」
念念這才拿起勺子喝粥。
蘇墨在桌上多吃了一個饅頭。
出門前蹲在念念旁邊。
「你今天放學回來看看小灰在不在。如果在的話幫它把水換了。」
「我知道，我每天都換的。」
「那就好。」
蘇墨出了門，上了車。
到中關村地下基地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
陸遠在控制台前值夜班，眼睛通紅。
「蘇工，過去十二個小時所有參數全部在穩態區間之內。」
「具體數字。」
陸遠翻開記錄本。
「約束場溫度，兩小時前最新讀數一億零二百八十萬度，波動幅度在正負五十萬度以內。磁場強度九十五點八特斯拉，沒有變過。碎片位置無偏移。金色紋路脈動周期零點四七秒，誤差在小數點後四位。」
「冷卻系統呢？」
「液氮流量穩定，外壁溫度七十八點三K。所有閥門和接口沒有滲漏。」
蘇墨在記錄本上簽了字。
「你去休息。我守上午。下午兩點回來換班。」
「好。」陸遠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蘇工。」
「什麼事？」
「碎片昨天放進去之後，磁場和溫度都是自發上升的。我當時盯著數據看了很久。那個升法不像任何自然過程。非常平滑，非常可控，就好像有人在精確調節一樣。」
蘇墨看了他一眼。
「你的觀察沒錯。」
「那是碎片自己在調？」
「是。」
陸遠張了張嘴，沒有再問。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回了一句。
「蘇工，不管碎片是什麼東西，能進到幾千萬度的等離子體裡面毫髮無傷，這個材料本身就已經超過了我在任何課本上學過的所有東西。」
「我知道。去休息吧。」
陸遠走了。
車間裡只剩蘇墨一個人。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控制台前面。
面前的七塊儀錶盤上，指針和數字安安靜靜地待著。
蘇墨拿起通訊器撥了加密頻道。
「沈臨。」
「蘇工，在的。」
「多面體這十二個小時有變化嗎？」
「懸浮高度穩定在零點五二米，沒有移動。表面溫度九十一點六K，比昨天升了零點一。底部漩渦紋樣沒有變化。但是有一個新情況。」
「說。」
「多面體的三十六個面里，有四個面上的金色紋路亮度在增加。我測了光譜，和碎片進入約束場之後表面紋路的光譜一模一樣。」
蘇墨在記錄本上寫了幾個數字。
「哪四個面？」
「編號第七面，第十三面，第二十三面，第三十一面。」
「7，13，23，31。」
蘇墨看著這四個數字。
全是質數。
「沈臨，你把這四個面的位置在多面體的模型上標出來。看看它們之間有沒有空間幾何關係。」
「我已經標了。四個面兩兩不相鄰，但連接它們的中心點可以構成一個正四面體。」
「正四面體。」
「是的。四個面的中心點到多面體幾何中心的距離完全相等。」
蘇墨放下筆。
正四面體是三維空間中最穩定的幾何結構。
先行者選了四個面來亮起紋路，組成了一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均衡對稱的架構。
這不是隨機響應。
這是在說：我已經穩定了。
「沈臨，你繼續觀察。如果還有新的面亮起來，立刻通知我。」
「明白。還有一件事。」
「說。」
「零號進程。」
「怎麼了？」
「昨天碎片進入約束場之後，零號進程的運算負載升了三倍。持續了兩個小時之後，它自己停了。」
「停了？」
「完全停了。不是待機。是終止了。我檢查了銀河一號的系統日誌，零號進程在昨天下午四點十二分自動結束。結束之前寫了最後一組數據。」
「什麼數據？」
「一組坐標。四維坐標。和之前一直在算的火星坐標不同。這組坐標指向的位置是——月球智海區域，地下四十七米。」
蘇墨拿著通訊器的手慢慢放在了桌上。
碎片進入約束場。
多面體升空。
零號進程終止。
最後的坐標指回了一切的起點。
月球智海。地下四十七米。
就是那個空腔。
就是多面體所在的位置。
碎片通過銀河一號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別的。
是告訴他：回來。
白玲已經在廚房煮粥。
「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行。」
蘇墨洗完臉走到廚房門口。
「今天我在基地待一天。碎片入場之後第一個二十四小時已經過了，看看第二個二十四小時的數據。」
「中午能回來嗎？」
「不一定。看情況。」
白玲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不回來就在那邊吃。別餓著。」
「知道了。」
念念從臥室跑出來，眼睛還有點腫。
「爸爸你今天不去接我了？」
「今天可能來不及。讓媽媽接你。」
念念扒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那你明天能接嗎？」
「明天可以。」
「說話算數。」
「算數。」
念念這才拿起勺子喝粥。
蘇墨在桌上多吃了一個饅頭。
出門前蹲在念念旁邊。
「你今天放學回來看看小灰在不在。如果在的話幫它把水換了。」
「我知道，我每天都換的。」
「那就好。」
蘇墨出了門，上了車。
到中關村地下基地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
陸遠在控制台前值夜班，眼睛通紅。
「蘇工，過去十二個小時所有參數全部在穩態區間之內。」
「具體數字。」
陸遠翻開記錄本。
「約束場溫度，兩小時前最新讀數一億零二百八十萬度，波動幅度在正負五十萬度以內。磁場強度九十五點八特斯拉，沒有變過。碎片位置無偏移。金色紋路脈動周期零點四七秒，誤差在小數點後四位。」
「冷卻系統呢？」
「液氮流量穩定，外壁溫度七十八點三K。所有閥門和接口沒有滲漏。」
蘇墨在記錄本上簽了字。
「你去休息。我守上午。下午兩點回來換班。」
「好。」陸遠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蘇工。」
「什麼事？」
「碎片昨天放進去之後，磁場和溫度都是自發上升的。我當時盯著數據看了很久。那個升法不像任何自然過程。非常平滑，非常可控，就好像有人在精確調節一樣。」
蘇墨看了他一眼。
「你的觀察沒錯。」
「那是碎片自己在調？」
「是。」
陸遠張了張嘴，沒有再問。
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回了一句。
「蘇工，不管碎片是什麼東西，能進到幾千萬度的等離子體裡面毫髮無傷，這個材料本身就已經超過了我在任何課本上學過的所有東西。」
「我知道。去休息吧。」
陸遠走了。
車間裡只剩蘇墨一個人。
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控制台前面。
面前的七塊儀錶盤上，指針和數字安安靜靜地待著。
蘇墨拿起通訊器撥了加密頻道。
「沈臨。」
「蘇工，在的。」
「多面體這十二個小時有變化嗎？」
「懸浮高度穩定在零點五二米，沒有移動。表面溫度九十一點六K，比昨天升了零點一。底部漩渦紋樣沒有變化。但是有一個新情況。」
「說。」
「多面體的三十六個面里，有四個面上的金色紋路亮度在增加。我測了光譜，和碎片進入約束場之後表面紋路的光譜一模一樣。」
蘇墨在記錄本上寫了幾個數字。
「哪四個面？」
「編號第七面，第十三面，第二十三面，第三十一面。」
「7，13，23，31。」
蘇墨看著這四個數字。
全是質數。
「沈臨，你把這四個面的位置在多面體的模型上標出來。看看它們之間有沒有空間幾何關係。」
「我已經標了。四個面兩兩不相鄰，但連接它們的中心點可以構成一個正四面體。」
「正四面體。」
「是的。四個面的中心點到多面體幾何中心的距離完全相等。」
蘇墨放下筆。
正四面體是三維空間中最穩定的幾何結構。
先行者選了四個面來亮起紋路，組成了一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均衡對稱的架構。
這不是隨機響應。
這是在說：我已經穩定了。
「沈臨，你繼續觀察。如果還有新的面亮起來，立刻通知我。」
「明白。還有一件事。」
「說。」
「零號進程。」
「怎麼了？」
「昨天碎片進入約束場之後，零號進程的運算負載升了三倍。持續了兩個小時之後，它自己停了。」
「停了？」
「完全停了。不是待機。是終止了。我檢查了銀河一號的系統日誌，零號進程在昨天下午四點十二分自動結束。結束之前寫了最後一組數據。」
「什麼數據？」
「一組坐標。四維坐標。和之前一直在算的火星坐標不同。這組坐標指向的位置是——月球智海區域，地下四十七米。」
蘇墨拿著通訊器的手慢慢放在了桌上。
碎片進入約束場。
多面體升空。
零號進程終止。
最後的坐標指回了一切的起點。
月球智海。地下四十七米。
就是那個空腔。
就是多面體所在的位置。
碎片通過銀河一號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不是別的。
是告訴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