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通電
次日上午，磁體安裝用了三個小時。
六個人合力將三十層的超導線圈通過行車緩慢下放到真空室的外壁法蘭上。
蘇墨站在正下方指揮，每一寸位移都是口令控制。
「左偏零點五毫米。回正。再下兩毫米。停。不動。」
定位銷咬合。
螺栓逐顆擰緊。
扭矩扳手的咔嗒聲在車間裡響了四十多次。
安裝完成。
蘇墨做了冷態通電自檢。
所有參數正常。
「好。明天上午九點正式通電測試。」
當天晚上蘇墨回到家，念念已經睡了。
白玲在客廳等他。
「吃飯了嗎？」
「在基地吃了。」
「那喝杯水坐一會兒。」
蘇墨坐在沙發上。
白玲給他倒了杯熱水。
「明天就是那個重要測試？」
「對。通電測試。驗證磁場能不能達到設計值。」
「你緊張嗎？」
蘇墨端著水杯。
「不緊張。該做的都做了。」
「那你為什麼不去睡？」
「再坐一會兒。」
白玲在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在客廳里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蘇墨。」
「嗯？」
「你答應過我，實驗做完之後會告訴我那件事。」
「我記得。」
「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接得住。」
蘇墨看著她。
白玲的臉在燈光下很平靜。
跟她這個人一樣。
不管面對什麼都很平靜。
「我知道。」
蘇墨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早點睡。明天是個大日子。」
白玲嗯了一聲。
兩個人回了臥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
中關村地下實驗室。
蘇墨站在控制櫃前面。
陸遠在操作台上準備液氮冷卻循環。
林遠征拄著手杖站在車間門口。
老陳坐在角落的板凳上。
何師傅也來了，站在真空室的另一邊，手裡轉著那根沒點過的煙。
「冷卻啟動。」
陸遠按下按鈕。
液氮從儲罐中湧入管路，白色的霧氣從絕熱接口處溢出來。
溫度表的讀數開始下降。
300K。200K。150K。
「液氮流量穩定。降溫速率正常。」
100K。
90K。
85K。
「目標溫度區間進入。」
81K。
80K。
79K。
「溫度穩定在79.5K。允許通電。」
蘇墨看了一眼所有的儀表讀數。
溫度79.5K。
壓力正常。
真空度正常。
冷卻流量正常。
「通電。電流緩升至額定值。」
陸遠推動電流旋鈕。
電流從零開始上升。
10安培。50安培。100安培。
磁場表的指針開始動了。
20T。40T。60T。
電流繼續上升。
80T。
85T。
90T。
蘇墨盯著磁場表。
90.5T。
91.0T。
91.3T。
91.4T。
指針穩住了。
蘇墨看了二十秒。
沒有波動。
沒有衰減。
91.4T。
和周老的測試數據完全一致。
「場強均勻度。」
陸遠按了另一個按鈕。
「均勻度偏差0.03%。」
蘇墨閉了一下眼睛。
0.03%。
比上一台81T磁體的0.06%好了一倍。
三十層線圈的手藝沒有白費。
他睜開眼睛。
「通電測試通過。91.4T穩定。維持一小時，每十五分鐘記錄一次全參數。」
車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老陳從板凳上站起來使勁鼓了兩下掌。
何師傅把煙塞回兜里，咧了一下嘴。
林遠征在門口輕輕點了一下手杖。
陸遠扶著操作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蘇墨一個人走到真空室旁邊。
銀白色的線圈在液氮冷卻的包裹中安靜地工作著。
91.4T的磁場在線圈內部形成了一個不可見的力場。
它在等待等離子體。
等離子體之後，是碎片。
碎片之後，是先行者留下的答案。
蘇墨把手放在真空室冰冷的外壁上。
兩天。
兩天之後，他會按下點火鍵。
三天之後，他會親手把那塊藍黑色的碎片送進九千萬度的約束場中心。
然後聽一聽，十五萬年前的七個靈魂想對他說什麼。
六個人合力將三十層的超導線圈通過行車緩慢下放到真空室的外壁法蘭上。
蘇墨站在正下方指揮，每一寸位移都是口令控制。
「左偏零點五毫米。回正。再下兩毫米。停。不動。」
定位銷咬合。
螺栓逐顆擰緊。
扭矩扳手的咔嗒聲在車間裡響了四十多次。
安裝完成。
蘇墨做了冷態通電自檢。
所有參數正常。
「好。明天上午九點正式通電測試。」
當天晚上蘇墨回到家，念念已經睡了。
白玲在客廳等他。
「吃飯了嗎？」
「在基地吃了。」
「那喝杯水坐一會兒。」
蘇墨坐在沙發上。
白玲給他倒了杯熱水。
「明天就是那個重要測試？」
「對。通電測試。驗證磁場能不能達到設計值。」
「你緊張嗎？」
蘇墨端著水杯。
「不緊張。該做的都做了。」
「那你為什麼不去睡？」
「再坐一會兒。」
白玲在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在客廳里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蘇墨。」
「嗯？」
「你答應過我，實驗做完之後會告訴我那件事。」
「我記得。」
「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接得住。」
蘇墨看著她。
白玲的臉在燈光下很平靜。
跟她這個人一樣。
不管面對什麼都很平靜。
「我知道。」
蘇墨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早點睡。明天是個大日子。」
白玲嗯了一聲。
兩個人回了臥室。
第二天上午九點。
中關村地下實驗室。
蘇墨站在控制櫃前面。
陸遠在操作台上準備液氮冷卻循環。
林遠征拄著手杖站在車間門口。
老陳坐在角落的板凳上。
何師傅也來了，站在真空室的另一邊，手裡轉著那根沒點過的煙。
「冷卻啟動。」
陸遠按下按鈕。
液氮從儲罐中湧入管路，白色的霧氣從絕熱接口處溢出來。
溫度表的讀數開始下降。
300K。200K。150K。
「液氮流量穩定。降溫速率正常。」
100K。
90K。
85K。
「目標溫度區間進入。」
81K。
80K。
79K。
「溫度穩定在79.5K。允許通電。」
蘇墨看了一眼所有的儀表讀數。
溫度79.5K。
壓力正常。
真空度正常。
冷卻流量正常。
「通電。電流緩升至額定值。」
陸遠推動電流旋鈕。
電流從零開始上升。
10安培。50安培。100安培。
磁場表的指針開始動了。
20T。40T。60T。
電流繼續上升。
80T。
85T。
90T。
蘇墨盯著磁場表。
90.5T。
91.0T。
91.3T。
91.4T。
指針穩住了。
蘇墨看了二十秒。
沒有波動。
沒有衰減。
91.4T。
和周老的測試數據完全一致。
「場強均勻度。」
陸遠按了另一個按鈕。
「均勻度偏差0.03%。」
蘇墨閉了一下眼睛。
0.03%。
比上一台81T磁體的0.06%好了一倍。
三十層線圈的手藝沒有白費。
他睜開眼睛。
「通電測試通過。91.4T穩定。維持一小時，每十五分鐘記錄一次全參數。」
車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老陳從板凳上站起來使勁鼓了兩下掌。
何師傅把煙塞回兜里，咧了一下嘴。
林遠征在門口輕輕點了一下手杖。
陸遠扶著操作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蘇墨一個人走到真空室旁邊。
銀白色的線圈在液氮冷卻的包裹中安靜地工作著。
91.4T的磁場在線圈內部形成了一個不可見的力場。
它在等待等離子體。
等離子體之後，是碎片。
碎片之後，是先行者留下的答案。
蘇墨把手放在真空室冰冷的外壁上。
兩天。
兩天之後，他會按下點火鍵。
三天之後，他會親手把那塊藍黑色的碎片送進九千萬度的約束場中心。
然後聽一聽，十五萬年前的七個靈魂想對他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