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繞線第一天
線材到了。
周老把第十爐的超導材料用銀套管法拉成線材之後，由老陳護送坐火車送到了北京。
蘇墨在中關村地下實驗室門口接到了老陳。
「陳師傅，辛苦了。」
「不辛苦。路上抱著箱子沒敢鬆手，怕火車顛。」
蘇墨接過裝線材的真空密封箱。
「這次周老估算的線材總長是多少？」
「六百二十米。比上次多了將近兩百米。」
「夠三十層的了。」
蘇墨把箱子搬進實驗室。
開箱檢查。
線材卷在特製的陶瓷軸上，銀色的套管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取出卡尺量了一下截面。
線徑1.2毫米。公差正負0.01毫米。
隨手拉了一小段出來用手感受了一下柔韌度。
彎折度適中。不會太軟也不會太硬。
「可以。」
蘇墨把線材重新收好。
「陳師傅，你留一天還是今天就走？」
老陳搓了搓手。
「蘇工，周老讓我問你，能不能讓我在這兒多待幾天？看你繞線。」
蘇墨看了他一眼。
「你想學？」
「學不會。我就是想看看。」
蘇墨想了想。
「行。你住基地。有多餘的床位。」
老陳笑了。
「謝謝蘇工。」
下午兩點，蘇墨開始繞線。
第一層。
繞線的操作跟上一台81T磁體一樣——手工，不用機器。
但這次的線材更長，層數更多，張力要求也更高。
蘇墨戴著薄手套，左手控制線材的出線速度，右手引導線材貼著絕緣層一圈一圈地纏繞到骨架上。
每一圈之間的間距由一根0.3毫米的定距板控制。
老陳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看著。
什麼都沒說。
他看蘇墨的手指勻速移動，看線材在骨架上排列成整齊的銀色螺旋。
一個小時。
第一層的三分之一完成了。
蘇墨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工，你這手比周老還穩。」
「周老今年六十多了。他年輕時候的手比我好。」
「我跟了周老十七年了。沒見過他手抖。今年燒第七爐第八爐的時候，他配料的手還是那麼穩。」
蘇墨喝了口水。
「周老是幹這行的國寶。」
「他說你也是。」
蘇墨沒接話，繼續繞線。
傍晚六點，第一層完成。
蘇墨用卡尺量了線圈的外徑和內徑。
偏差0.02毫米。在允許範圍內。
「今天到這裡。明天繼續。」
他把工具收好，洗了手。
「老陳，食堂在走廊盡頭左轉。吃完飯你去休息。」
「蘇工，你不吃？」
「我回家吃。」
蘇墨出了基地，上了老李的車。
老李今天沒去幼兒園——白玲提前把念念接回來了。
「蘇工，直接回家？」
「回家。」
車在晚間的街道上行駛。
路燈亮了。
蘇墨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燈光。
91.4T的超導材料。
三十層線圈。
七天繞線。
十天總裝。
然後——碎片。
他閉上眼睛。
十五萬年前的七個生命，把所有知識留在月球地下四十七米的洞穴里。
他們畫了一條一百光年的路。
他們說，我們等不到了，你們替我們去吧。
蘇墨睜開眼睛。
車停在了家門口。
院門的鐵皮貓頭在暗影中微微晃動。
他推門進了院子。
台階上有一團灰色的影子。
小灰抬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頭放回前爪上繼續睡。
屋裡燈亮著。
念念的聲音從窗戶里傳出來。
「爸爸回來了。」
蘇墨推開門。
飯桌上擺好了三碗米飯和兩個菜。
「趕緊吃。菜快涼了。」
白玲把筷子遞給他。
蘇墨接過筷子坐下來。
念念在對面看著他。
「爸爸，你今天怎麼回來晚了？」
「幹活幹得久了一點。」
「幹什麼活？」
「繞線。一圈一圈繞，繞了一整個下午。」
「跟繞毛線一樣嗎？」
蘇墨想了想。
「差不多。但繞的是金屬線。」
「金屬線不會扎手嗎？」
「戴手套。」
念念哦了一聲。
「那你的手累不累？」
「有點。」
「吃完飯我幫你揉一揉手。」
蘇墨看著她。
「好。」
周老把第十爐的超導材料用銀套管法拉成線材之後，由老陳護送坐火車送到了北京。
蘇墨在中關村地下實驗室門口接到了老陳。
「陳師傅，辛苦了。」
「不辛苦。路上抱著箱子沒敢鬆手，怕火車顛。」
蘇墨接過裝線材的真空密封箱。
「這次周老估算的線材總長是多少？」
「六百二十米。比上次多了將近兩百米。」
「夠三十層的了。」
蘇墨把箱子搬進實驗室。
開箱檢查。
線材卷在特製的陶瓷軸上，銀色的套管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他取出卡尺量了一下截面。
線徑1.2毫米。公差正負0.01毫米。
隨手拉了一小段出來用手感受了一下柔韌度。
彎折度適中。不會太軟也不會太硬。
「可以。」
蘇墨把線材重新收好。
「陳師傅，你留一天還是今天就走？」
老陳搓了搓手。
「蘇工，周老讓我問你，能不能讓我在這兒多待幾天？看你繞線。」
蘇墨看了他一眼。
「你想學？」
「學不會。我就是想看看。」
蘇墨想了想。
「行。你住基地。有多餘的床位。」
老陳笑了。
「謝謝蘇工。」
下午兩點，蘇墨開始繞線。
第一層。
繞線的操作跟上一台81T磁體一樣——手工，不用機器。
但這次的線材更長，層數更多，張力要求也更高。
蘇墨戴著薄手套，左手控制線材的出線速度，右手引導線材貼著絕緣層一圈一圈地纏繞到骨架上。
每一圈之間的間距由一根0.3毫米的定距板控制。
老陳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看著。
什麼都沒說。
他看蘇墨的手指勻速移動，看線材在骨架上排列成整齊的銀色螺旋。
一個小時。
第一層的三分之一完成了。
蘇墨停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蘇工，你這手比周老還穩。」
「周老今年六十多了。他年輕時候的手比我好。」
「我跟了周老十七年了。沒見過他手抖。今年燒第七爐第八爐的時候，他配料的手還是那麼穩。」
蘇墨喝了口水。
「周老是幹這行的國寶。」
「他說你也是。」
蘇墨沒接話，繼續繞線。
傍晚六點，第一層完成。
蘇墨用卡尺量了線圈的外徑和內徑。
偏差0.02毫米。在允許範圍內。
「今天到這裡。明天繼續。」
他把工具收好，洗了手。
「老陳，食堂在走廊盡頭左轉。吃完飯你去休息。」
「蘇工，你不吃？」
「我回家吃。」
蘇墨出了基地，上了老李的車。
老李今天沒去幼兒園——白玲提前把念念接回來了。
「蘇工，直接回家？」
「回家。」
車在晚間的街道上行駛。
路燈亮了。
蘇墨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燈光。
91.4T的超導材料。
三十層線圈。
七天繞線。
十天總裝。
然後——碎片。
他閉上眼睛。
十五萬年前的七個生命，把所有知識留在月球地下四十七米的洞穴里。
他們畫了一條一百光年的路。
他們說，我們等不到了，你們替我們去吧。
蘇墨睜開眼睛。
車停在了家門口。
院門的鐵皮貓頭在暗影中微微晃動。
他推門進了院子。
台階上有一團灰色的影子。
小灰抬了一下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頭放回前爪上繼續睡。
屋裡燈亮著。
念念的聲音從窗戶里傳出來。
「爸爸回來了。」
蘇墨推開門。
飯桌上擺好了三碗米飯和兩個菜。
「趕緊吃。菜快涼了。」
白玲把筷子遞給他。
蘇墨接過筷子坐下來。
念念在對面看著他。
「爸爸，你今天怎麼回來晚了？」
「幹活幹得久了一點。」
「幹什麼活？」
「繞線。一圈一圈繞，繞了一整個下午。」
「跟繞毛線一樣嗎？」
蘇墨想了想。
「差不多。但繞的是金屬線。」
「金屬線不會扎手嗎？」
「戴手套。」
念念哦了一聲。
「那你的手累不累？」
「有點。」
「吃完飯我幫你揉一揉手。」
蘇墨看著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