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九十一點四
第十九天上午，周老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蘇墨正在檢查剛到貨的真空泵組。
他擦了擦手走到辦公室拿起話筒。
「周老。」
「蘇墨，第十爐出來了。」
「說。」
「臨界場強91.4T。臨界溫度81.2K。」
蘇墨的手握著話筒，指節微微收緊。
91.4T。
81.2K。
場強過了90。
溫度拉回了81以上。
液氮裕度四度多。
夠了。
「周老，你確定？」
「測了三遍。每一遍結果相差不超過零點一T。」
「91.4。」
「91.4。」
蘇墨閉了一下眼睛。
「周老，這爐材料能出多少成品？」
「我壓了八塊坯。出爐之後全部測了，有六塊達到91T以上，另外兩塊在90到91之間。」
「六塊夠做一台磁體嗎？」
「做一台的量是夠的。但你如果要留備用，得再燒一爐。」
「那就再燒一爐。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工藝。」
「好。原料夠。」
「周老——」
蘇墨停了一下。
「91.4特斯拉的高溫超導體。全世界沒有第二個人做得出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蘇墨，這輩子值了。」
「您和老陳辛苦了。」
「不辛苦。等你設備好了，我和老陳一起來看。」
「一定。」
蘇墨放下話筒。
他在記錄本上寫下數字的時候，鉛筆尖在紙面上留下了一個很深的痕跡。
第十爐。
91.4T。Tc=81.2K。
成功。
他撕下一張新紙，開始畫繞線方案。
91.4T的場強需要重新計算線圈匝數和層數。
比之前81T的磁體多了大約六層。
總共三十層。
繞線時間從之前的五天變成了七天。
七天。
加上安裝一天。
加上燃料注入管還有三天到貨。
加上真空泵組兩天調試。
最快完工時間——十天。
他在紙上寫下日期。
然後走出辦公室去了車間。
陸遠正在指揮工人安裝真空泵組的底座。
「陸遠。」
「蘇工。」
「超導材料出來了。91.4T。」
陸遠手裡的扳手差點掉了。
「多少？」
「91.4。」
「你是說——我們的聚變堆要換一台更大的磁體？」
「對。重新繞線。三十層。」
陸遠做了一個深呼吸。
「什麼時候開始？」
「材料到了就開始。周老說大概兩天可以拉好線材寄過來。」
「那我趕緊把總裝圖裡的磁體參數更新一下。」
「下班前給我。」
「好。」
蘇墨走到林遠征那裡。
「林先生，91.4T做出來了。」
林遠征放下手裡的紙。
「超過先行者引擎最低值了？」
「90到100。91.4在範圍內了。」
「那啟動測試——」
「十天後。」
林遠征站起來，扶著手杖走了兩步。
「蘇工，十天後你打算怎麼測？」
「先通電驗證磁場。確認91T的場強穩定之後，啟動聚變反應驗證等離子體約束。約束成功之後——把碎片放進去。」
「放在哪個位置？」
「催化介質的設計位置在約束場的中心點。碎片就是催化介質。」
「直接放在等離子體的中心？那裡的溫度——」
「幾千萬度。」
林遠征的手指在手杖的把手上收緊了。
「碎片能承受？」
「先行者的設計文檔顯示催化介質需要在極端高溫環境中工作。碎片的材質硬度超出我們儀器的量程。它承受得了。」
「你怎麼確定？」
「我不確定。但這是先行者設計的系統。他們把碎片留下來就是為了讓它被放進去。」
林遠征沉默了。
「蘇工，你手上全人類只有一塊碎片。如果放進去之後毀了——」
「我知道。」
蘇墨的聲音沒有波動。
「所以我要確保在放碎片之前，所有其他系統百分之百可靠。磁場。約束。冷卻。控制。每一樣都不能出錯。碎片放進去的那一刻，是最後一步。也是唯一沒有回頭路的一步。」
他看著林遠征。
「我準備好了。」
林遠征看了他很久。
「好。」
蘇墨轉身出門。
走到走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十天。
十天之後，他會啟動一台由外星文明設計、由人類手工建造的能量轉換系統。
碎片會進入約束場的中心。
然後發生什麼，他不知道。
先行者說——當你準備好了，它會告訴你。
蘇墨往基地出口走去。
老李在外面等著。
三點半。
去接念念。
他擦了擦手走到辦公室拿起話筒。
「周老。」
「蘇墨，第十爐出來了。」
「說。」
「臨界場強91.4T。臨界溫度81.2K。」
蘇墨的手握著話筒，指節微微收緊。
91.4T。
81.2K。
場強過了90。
溫度拉回了81以上。
液氮裕度四度多。
夠了。
「周老，你確定？」
「測了三遍。每一遍結果相差不超過零點一T。」
「91.4。」
「91.4。」
蘇墨閉了一下眼睛。
「周老，這爐材料能出多少成品？」
「我壓了八塊坯。出爐之後全部測了，有六塊達到91T以上，另外兩塊在90到91之間。」
「六塊夠做一台磁體嗎？」
「做一台的量是夠的。但你如果要留備用，得再燒一爐。」
「那就再燒一爐。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工藝。」
「好。原料夠。」
「周老——」
蘇墨停了一下。
「91.4特斯拉的高溫超導體。全世界沒有第二個人做得出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蘇墨，這輩子值了。」
「您和老陳辛苦了。」
「不辛苦。等你設備好了，我和老陳一起來看。」
「一定。」
蘇墨放下話筒。
他在記錄本上寫下數字的時候，鉛筆尖在紙面上留下了一個很深的痕跡。
第十爐。
91.4T。Tc=81.2K。
成功。
他撕下一張新紙，開始畫繞線方案。
91.4T的場強需要重新計算線圈匝數和層數。
比之前81T的磁體多了大約六層。
總共三十層。
繞線時間從之前的五天變成了七天。
七天。
加上安裝一天。
加上燃料注入管還有三天到貨。
加上真空泵組兩天調試。
最快完工時間——十天。
他在紙上寫下日期。
然後走出辦公室去了車間。
陸遠正在指揮工人安裝真空泵組的底座。
「陸遠。」
「蘇工。」
「超導材料出來了。91.4T。」
陸遠手裡的扳手差點掉了。
「多少？」
「91.4。」
「你是說——我們的聚變堆要換一台更大的磁體？」
「對。重新繞線。三十層。」
陸遠做了一個深呼吸。
「什麼時候開始？」
「材料到了就開始。周老說大概兩天可以拉好線材寄過來。」
「那我趕緊把總裝圖裡的磁體參數更新一下。」
「下班前給我。」
「好。」
蘇墨走到林遠征那裡。
「林先生，91.4T做出來了。」
林遠征放下手裡的紙。
「超過先行者引擎最低值了？」
「90到100。91.4在範圍內了。」
「那啟動測試——」
「十天後。」
林遠征站起來，扶著手杖走了兩步。
「蘇工，十天後你打算怎麼測？」
「先通電驗證磁場。確認91T的場強穩定之後，啟動聚變反應驗證等離子體約束。約束成功之後——把碎片放進去。」
「放在哪個位置？」
「催化介質的設計位置在約束場的中心點。碎片就是催化介質。」
「直接放在等離子體的中心？那裡的溫度——」
「幾千萬度。」
林遠征的手指在手杖的把手上收緊了。
「碎片能承受？」
「先行者的設計文檔顯示催化介質需要在極端高溫環境中工作。碎片的材質硬度超出我們儀器的量程。它承受得了。」
「你怎麼確定？」
「我不確定。但這是先行者設計的系統。他們把碎片留下來就是為了讓它被放進去。」
林遠征沉默了。
「蘇工，你手上全人類只有一塊碎片。如果放進去之後毀了——」
「我知道。」
蘇墨的聲音沒有波動。
「所以我要確保在放碎片之前，所有其他系統百分之百可靠。磁場。約束。冷卻。控制。每一樣都不能出錯。碎片放進去的那一刻，是最後一步。也是唯一沒有回頭路的一步。」
他看著林遠征。
「我準備好了。」
林遠征看了他很久。
「好。」
蘇墨轉身出門。
走到走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十天。
十天之後，他會啟動一台由外星文明設計、由人類手工建造的能量轉換系統。
碎片會進入約束場的中心。
然後發生什麼，他不知道。
先行者說——當你準備好了，它會告訴你。
蘇墨往基地出口走去。
老李在外面等著。
三點半。
去接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