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四十七進位
下午兩點半，蘇墨走到林遠征的實驗室門口。
門開著。
林遠征埋在一堆草稿紙中間，滿桌都是數字和符號。
手杖倒在椅子旁邊的地上，他大概是忙得忘了扶起來。
「林先生。」
「你來了。進。」
蘇墨走進去把手杖撿起來靠在桌邊。
「你猜對了。」
林遠征抬頭看著他，鉛筆夾在指縫間。
「四十七進位？」
「四十七進位。我把所有坐標按照四十七進位重新轉換之後，數值全部落入合理區間。這些坐標以太陽系的質心為原點，距離單位大約等於0.37光年。」
「0.37光年是什麼換算出來的？」
「先行者資料庫里有一個反覆出現的距離常數。我之前以為它是一個抽象變量。後來用四十七進位重新解讀，發現它等於3.5乘以10的15次方米。折算成光年就是0.37。」
蘇墨在旁邊坐下來。
「四十七組坐標。指向什麼？」
林遠征深呼吸了一下。
「我畫了一張圖。」
他把一張大紙鋪在桌面上。
上面用鉛筆畫了一幅簡圖。
中心是一個標註了太陽的圓點。
圍繞太陽有幾條同心圓弧，代表行星軌道。
然後從太陽向外延伸出若干條線段，每條線段的末端標了一個小圓。
一共四十七個小圓。
「這些是坐標對應的位置。其中六個落在太陽系內部。」
林遠徵用鉛筆尖指著圖上的幾個點。
「這個是地球軌道。這個是火星。這個是木星。這個是土星。這個是……天王星。這個是海王星外面的一個位置，可能在柯伊伯帶。」
「太陽系內六個。剩下四十一個呢？」
「全部在太陽系外。最遠的一個大約在九十七光年之外。」
蘇墨盯著那張圖。
「方向呢？有沒有規律？」
「有。四十七個坐標連起來，形成了一條弧線。弧線的起點是太陽系，終點……我算了一下，大概在天鵝座方向的某個位置。」
「天鵝座方向？」
「對。距太陽約一百光年。」
蘇墨在椅子上坐直了。
「林先生，你還記得先行者遺囑里說的那句話嗎？」
「我們希望你們代替我們去尋找。」
「他們留下了四十七個坐標。連起來是一條弧線。從太陽繫到天鵝座。」
蘇墨看著那幅圖。
「這不是坐標。」
林遠征放下鉛筆。
「你也想到了？」
「這是路線。」
蘇墨的聲音很輕。
「先行者給我們畫了一條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實驗室的燈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過了很久，林遠徵才開口。
「蘇工，天鵝座方向有什麼？」
「不知道。以現在地球的天文觀測能力，百光年外的具體情況我們看不清楚。」
「那先行者為什麼指向那裡？」
蘇墨看著圖上弧線的終點。
「兩種可能。第一，那裡有先行者曾經居住過的星球，或者他們來時經過的某個節點。第二——」
他停了一下。
「那裡有他們想讓我們找到的東西。」
林遠征拿起鉛筆在弧線的終點畫了一個問號。
「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手上的事做完。聚變堆。碎片。月球上的多面體。這些是我們現在能做到的事。至於這條路——」
蘇墨站起來。
「路遠得很。但路已經有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
「林先生，這個發現比遺囑本身更重要。所有的紙，你自己鎖好。不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
「你的腿怎麼樣了？」
「今天沒太顧得上走路。」
「晚飯之前在走廊里走兩圈。不能中斷。」
「好。」
蘇墨走出實驗室。
在走廊里他站了一會兒。
一條路。
從太陽系出發，經過四十七個節點，到達天鵝座方向一百光年外的某個目的地。
先行者走了十五萬年。
留下了全部知識。
畫了路在牆上。
然後消失了。
他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時間。
三點十五。
該去接念念了。
他走出基地上了車。
老李發動引擎，車駛入下午的街道。
「蘇工，今天你出來的時候表情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比平時更安靜。」
蘇墨靠在座位上沒說話。
車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念念已經站在柵欄邊上了。
她看到蘇墨就跑過來。
「爸爸，小灰今天吃了一整碗餅乾碎還喝了兩碗水。」
「兩碗水？它以前不喝那麼多。」
「可能是渴了。」
「或者它運動多了。你看到它在院子裡跑了嗎？」
「沒有。不過媽媽說中午的時候它從院子出去又回來了。」
「自己出去又自己回來？」
「嗯。」
蘇墨牽著她的手往家走。
「那說明它真的住下了。出去轉轉再回家。」
「爸爸，小灰以後再也不走了吧？」
蘇墨沒有立刻回答。
走了幾步才說。
「你每天對它好，它就沒有理由走。」
念念使勁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進院子的時候，鐵皮貓頭的門牌在門栓上微微晃了一下。
小灰正趴在台階上，看著他們進來，尾巴在地上蹭了兩下。
門開著。
林遠征埋在一堆草稿紙中間，滿桌都是數字和符號。
手杖倒在椅子旁邊的地上，他大概是忙得忘了扶起來。
「林先生。」
「你來了。進。」
蘇墨走進去把手杖撿起來靠在桌邊。
「你猜對了。」
林遠征抬頭看著他，鉛筆夾在指縫間。
「四十七進位？」
「四十七進位。我把所有坐標按照四十七進位重新轉換之後，數值全部落入合理區間。這些坐標以太陽系的質心為原點，距離單位大約等於0.37光年。」
「0.37光年是什麼換算出來的？」
「先行者資料庫里有一個反覆出現的距離常數。我之前以為它是一個抽象變量。後來用四十七進位重新解讀，發現它等於3.5乘以10的15次方米。折算成光年就是0.37。」
蘇墨在旁邊坐下來。
「四十七組坐標。指向什麼？」
林遠征深呼吸了一下。
「我畫了一張圖。」
他把一張大紙鋪在桌面上。
上面用鉛筆畫了一幅簡圖。
中心是一個標註了太陽的圓點。
圍繞太陽有幾條同心圓弧，代表行星軌道。
然後從太陽向外延伸出若干條線段，每條線段的末端標了一個小圓。
一共四十七個小圓。
「這些是坐標對應的位置。其中六個落在太陽系內部。」
林遠徵用鉛筆尖指著圖上的幾個點。
「這個是地球軌道。這個是火星。這個是木星。這個是土星。這個是……天王星。這個是海王星外面的一個位置，可能在柯伊伯帶。」
「太陽系內六個。剩下四十一個呢？」
「全部在太陽系外。最遠的一個大約在九十七光年之外。」
蘇墨盯著那張圖。
「方向呢？有沒有規律？」
「有。四十七個坐標連起來，形成了一條弧線。弧線的起點是太陽系，終點……我算了一下，大概在天鵝座方向的某個位置。」
「天鵝座方向？」
「對。距太陽約一百光年。」
蘇墨在椅子上坐直了。
「林先生，你還記得先行者遺囑里說的那句話嗎？」
「我們希望你們代替我們去尋找。」
「他們留下了四十七個坐標。連起來是一條弧線。從太陽繫到天鵝座。」
蘇墨看著那幅圖。
「這不是坐標。」
林遠征放下鉛筆。
「你也想到了？」
「這是路線。」
蘇墨的聲音很輕。
「先行者給我們畫了一條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實驗室的燈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過了很久，林遠徵才開口。
「蘇工，天鵝座方向有什麼？」
「不知道。以現在地球的天文觀測能力，百光年外的具體情況我們看不清楚。」
「那先行者為什麼指向那裡？」
蘇墨看著圖上弧線的終點。
「兩種可能。第一，那裡有先行者曾經居住過的星球，或者他們來時經過的某個節點。第二——」
他停了一下。
「那裡有他們想讓我們找到的東西。」
林遠征拿起鉛筆在弧線的終點畫了一個問號。
「你打算怎麼辦？」
「先把手上的事做完。聚變堆。碎片。月球上的多面體。這些是我們現在能做到的事。至於這條路——」
蘇墨站起來。
「路遠得很。但路已經有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草稿。
「林先生，這個發現比遺囑本身更重要。所有的紙，你自己鎖好。不跟任何人說。」
「我知道。」
「你的腿怎麼樣了？」
「今天沒太顧得上走路。」
「晚飯之前在走廊里走兩圈。不能中斷。」
「好。」
蘇墨走出實驗室。
在走廊里他站了一會兒。
一條路。
從太陽系出發，經過四十七個節點，到達天鵝座方向一百光年外的某個目的地。
先行者走了十五萬年。
留下了全部知識。
畫了路在牆上。
然後消失了。
他拿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時間。
三點十五。
該去接念念了。
他走出基地上了車。
老李發動引擎，車駛入下午的街道。
「蘇工，今天你出來的時候表情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比平時更安靜。」
蘇墨靠在座位上沒說話。
車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念念已經站在柵欄邊上了。
她看到蘇墨就跑過來。
「爸爸，小灰今天吃了一整碗餅乾碎還喝了兩碗水。」
「兩碗水？它以前不喝那麼多。」
「可能是渴了。」
「或者它運動多了。你看到它在院子裡跑了嗎？」
「沒有。不過媽媽說中午的時候它從院子出去又回來了。」
「自己出去又自己回來？」
「嗯。」
蘇墨牽著她的手往家走。
「那說明它真的住下了。出去轉轉再回家。」
「爸爸，小灰以後再也不走了吧？」
蘇墨沒有立刻回答。
走了幾步才說。
「你每天對它好，它就沒有理由走。」
念念使勁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進院子的時候，鐵皮貓頭的門牌在門栓上微微晃了一下。
小灰正趴在台階上，看著他們進來，尾巴在地上蹭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