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兩雙拖鞋
蘇墨到家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念念還沒放學，家裡只有白玲。
她正坐在客廳的縫紉機前面，腳踩著踏板，布料在針頭下面勻速移動。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今天的活做完了。下午沒事了。」
白玲從縫紉機上抬起頭。
「那你去躺一會兒。你這一個多月睡眠加起來可能還不夠一個正常人兩個星期的。」
「不累。在那兒坐坐。」
蘇墨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縫紉機旁邊，坐了下來。
白玲低頭繼續縫。
「你在做什麼？」
「改念念的棉褲。她長高了，褲腳短了一截。」
蘇墨看著白玲的手在布料上操作，送料、轉彎、倒針，動作利索乾淨。
「你的縫紉技術比以前好了。」
「天天在用。轉崗中心的縫紉機我也用了，給烈屬縫補過衣服，手練出來了。」
蘇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做活。
縫紉機的嗒嗒聲在客廳里迴蕩，節奏均勻。
「白玲。」
「嗯？」
「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說。」
白玲的腳停了踏板，針頭在布料上停住。
她轉頭看著他。
「你說。」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要在中關村那邊組裝一台很重要的設備。不用出差，每天可以回家。但可能會比較忙，有時候會晚回來。」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嗯。但這次的設備特別關鍵。裝好之後——」
蘇墨停了一下。
「裝好之後會有一個實驗。實驗的內容和結果，到時候我會跟你說。」
白玲看著他的眼睛。
「是你一直想跟我說但沒說的那件事？」
「是。」
白玲點了點頭。
「好。那我等。」
她把腳重新放到踏板上，繼續縫。
蘇墨在旁邊無所事事地坐著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我去弄點東西吃。你想吃什麼？」
「冰箱裡有前天剩的餃子餡，還有麵粉。你可以包幾個。」
「行。」
蘇墨去了廚房。
他從冰箱裡取出餃子餡——白菜豬肉的——放在案板上。
從柜子里拿出麵粉，倒在盆里，加水和面。
和面這種事他小時候看母親做過，但自己沒怎麼嘗試。
水加多了，面太軟。
又加了一把麵粉揉了揉。
差不多了。
他把麵團放在案板上醒著，開始擀麵皮。
擀麵杖不太聽話。
皮擀得不夠圓，有點像橢圓形。
蘇墨想了想，用手指把邊緣的多餘部分捏掉，整了整形。
湊合能用。
他挖了一勺餡放在麵皮上，對摺，捏邊。
第一個餃子歪歪扭扭的，像一個沒有包好的信封。
第二個好一點。
第三個更好一點。
到第十個的時候，形狀已經勉強能看了。
白玲從客廳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你這餃子包得——」
「我知道。不好看。」
「也不醜。就是大小不一樣。」
「餡放得不均勻。」
「那你以後多練練。」
蘇墨繼續包。
包到第二十個的時候，技術已經穩定了。
大小基本一致，褶子也捏得齊整。
他一共包了四十個餃子。
鍋里燒了水，水開之後把餃子下進去。
煮了八分鐘，點了兩次涼水。
撈出來裝盤。
白菜豬肉餃子配醋和蒜泥。
白玲坐下來嘗了一個。
「皮有點厚。」
「下次擀薄一點。」
「餡調得不錯。我調的。」
「嗯，你調的好吃。」
兩個人對著一盤餃子吃了一頓安靜的午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墨看著桌上的餃子。
「白玲。」
「嗯？」
「有一天——可能還比較遠——我想帶你和念念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看看。」
「多遠？」
「非常遠。」
白玲夾了一個餃子蘸了蘸醋。
「你就不能說個具體的地方？」
蘇墨想了想。
「等我準備好了告訴你。」
白玲沒追問。
吃完飯之後，蘇墨洗了碗。
然後他去了書房。
桌上的草稿紙疊得整整齊齊。
他拿出周老答應寄的87T樣品的測試方案，開始寫。
寫了大約四十分鐘。
一份詳細的單層線圈繞制方案和場強均勻度測試流程。
寫完之後他把方案封好，放進公文袋裡。
然後他從書桌抽屜里拿出那個硬殼文件夾。
念念畫的那張畫還在裡面。
藍白色的光。
黑暗。
一個很小的人。
蘇墨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打開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幾行字。
臨界值已達到。碎片脈衝穩定在0.47秒。多面體進入等待狀態。第二條件——外部能量場耦合——尚未滿足。
聚變堆總裝進度：第一步完成，磁體已安裝。預計總工期十六至十八天。
87T超導材料已由周老完成。第七爐目標90T正在準備中。
林遠征確認碎片需主動共振方可啟動能量轉換。
碎片當前存放於大牛保險柜，距住宅區約50米。念念夢境未再出現。
寫完之後他合上記錄本。
外面傳來腳步聲。
念念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就喊。
「爸爸！小灰今天自己跟著我走了一段。」
蘇墨放下筆走出書房。
「走了多遠？」
「從花壇一直跟到院子門口。我進門的時候它才停下來。」
「它在門口等著呢？」
「不知道。我進門之後沒看。」
蘇墨走到院門口打開了門。
巷子裡空空蕩蕩。
沒有貓。
「走了。」
「明天還會來嗎？」
「會。它今天跟了你那麼一段路，說明它信任你了。」
念念抿著嘴笑了。
蘇墨把門關上。
回到客廳的時候，他看到白玲在鞋櫃旁邊放了兩雙新拖鞋。
一雙大的，一雙小的。
大的是蘇墨的。
小的是念念的。
白色的棉拖鞋，新做的，上面繡著簡單的花紋。
「你做的？」
白玲正在廚房洗菜，頭也沒回。
「嗯。舊的踩塌了。」
蘇墨彎腰把鞋換上。
合適。
暖和。
念念還沒放學，家裡只有白玲。
她正坐在客廳的縫紉機前面，腳踩著踏板，布料在針頭下面勻速移動。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今天的活做完了。下午沒事了。」
白玲從縫紉機上抬起頭。
「那你去躺一會兒。你這一個多月睡眠加起來可能還不夠一個正常人兩個星期的。」
「不累。在那兒坐坐。」
蘇墨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縫紉機旁邊，坐了下來。
白玲低頭繼續縫。
「你在做什麼？」
「改念念的棉褲。她長高了，褲腳短了一截。」
蘇墨看著白玲的手在布料上操作，送料、轉彎、倒針，動作利索乾淨。
「你的縫紉技術比以前好了。」
「天天在用。轉崗中心的縫紉機我也用了，給烈屬縫補過衣服，手練出來了。」
蘇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做活。
縫紉機的嗒嗒聲在客廳里迴蕩，節奏均勻。
「白玲。」
「嗯？」
「有件事我想提前跟你說。」
白玲的腳停了踏板，針頭在布料上停住。
她轉頭看著他。
「你說。」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要在中關村那邊組裝一台很重要的設備。不用出差，每天可以回家。但可能會比較忙，有時候會晚回來。」
「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嗯。但這次的設備特別關鍵。裝好之後——」
蘇墨停了一下。
「裝好之後會有一個實驗。實驗的內容和結果，到時候我會跟你說。」
白玲看著他的眼睛。
「是你一直想跟我說但沒說的那件事？」
「是。」
白玲點了點頭。
「好。那我等。」
她把腳重新放到踏板上，繼續縫。
蘇墨在旁邊無所事事地坐著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
「我去弄點東西吃。你想吃什麼？」
「冰箱裡有前天剩的餃子餡，還有麵粉。你可以包幾個。」
「行。」
蘇墨去了廚房。
他從冰箱裡取出餃子餡——白菜豬肉的——放在案板上。
從柜子里拿出麵粉，倒在盆里，加水和面。
和面這種事他小時候看母親做過，但自己沒怎麼嘗試。
水加多了，面太軟。
又加了一把麵粉揉了揉。
差不多了。
他把麵團放在案板上醒著，開始擀麵皮。
擀麵杖不太聽話。
皮擀得不夠圓，有點像橢圓形。
蘇墨想了想，用手指把邊緣的多餘部分捏掉，整了整形。
湊合能用。
他挖了一勺餡放在麵皮上，對摺，捏邊。
第一個餃子歪歪扭扭的，像一個沒有包好的信封。
第二個好一點。
第三個更好一點。
到第十個的時候，形狀已經勉強能看了。
白玲從客廳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你這餃子包得——」
「我知道。不好看。」
「也不醜。就是大小不一樣。」
「餡放得不均勻。」
「那你以後多練練。」
蘇墨繼續包。
包到第二十個的時候，技術已經穩定了。
大小基本一致，褶子也捏得齊整。
他一共包了四十個餃子。
鍋里燒了水，水開之後把餃子下進去。
煮了八分鐘，點了兩次涼水。
撈出來裝盤。
白菜豬肉餃子配醋和蒜泥。
白玲坐下來嘗了一個。
「皮有點厚。」
「下次擀薄一點。」
「餡調得不錯。我調的。」
「嗯，你調的好吃。」
兩個人對著一盤餃子吃了一頓安靜的午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蘇墨看著桌上的餃子。
「白玲。」
「嗯？」
「有一天——可能還比較遠——我想帶你和念念去一個很遠的地方看看。」
「多遠？」
「非常遠。」
白玲夾了一個餃子蘸了蘸醋。
「你就不能說個具體的地方？」
蘇墨想了想。
「等我準備好了告訴你。」
白玲沒追問。
吃完飯之後，蘇墨洗了碗。
然後他去了書房。
桌上的草稿紙疊得整整齊齊。
他拿出周老答應寄的87T樣品的測試方案，開始寫。
寫了大約四十分鐘。
一份詳細的單層線圈繞制方案和場強均勻度測試流程。
寫完之後他把方案封好，放進公文袋裡。
然後他從書桌抽屜里拿出那個硬殼文件夾。
念念畫的那張畫還在裡面。
藍白色的光。
黑暗。
一個很小的人。
蘇墨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打開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幾行字。
臨界值已達到。碎片脈衝穩定在0.47秒。多面體進入等待狀態。第二條件——外部能量場耦合——尚未滿足。
聚變堆總裝進度：第一步完成，磁體已安裝。預計總工期十六至十八天。
87T超導材料已由周老完成。第七爐目標90T正在準備中。
林遠征確認碎片需主動共振方可啟動能量轉換。
碎片當前存放於大牛保險柜，距住宅區約50米。念念夢境未再出現。
寫完之後他合上記錄本。
外面傳來腳步聲。
念念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就喊。
「爸爸！小灰今天自己跟著我走了一段。」
蘇墨放下筆走出書房。
「走了多遠？」
「從花壇一直跟到院子門口。我進門的時候它才停下來。」
「它在門口等著呢？」
「不知道。我進門之後沒看。」
蘇墨走到院門口打開了門。
巷子裡空空蕩蕩。
沒有貓。
「走了。」
「明天還會來嗎？」
「會。它今天跟了你那麼一段路，說明它信任你了。」
念念抿著嘴笑了。
蘇墨把門關上。
回到客廳的時候，他看到白玲在鞋櫃旁邊放了兩雙新拖鞋。
一雙大的，一雙小的。
大的是蘇墨的。
小的是念念的。
白色的棉拖鞋，新做的，上面繡著簡單的花紋。
「你做的？」
白玲正在廚房洗菜，頭也沒回。
「嗯。舊的踩塌了。」
蘇墨彎腰把鞋換上。
合適。
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