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花壇旁邊
蘇墨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是三點五十八分。
念念四點整跑出來，手裡拿著那塊舊毛巾。
「爸爸，走，咱們先去花壇。」
兩個人穿過街道，走到大院東邊的小花園。
花壇旁邊的矮石台上積了一層雪。
念念蹲下來，把石台底下的縫隙清理了一下，把毛巾折好塞了進去。
「小灰來了可以趴在毛巾上。不冷。」
她又把那個白瓷碗拿出來，倒掉裡面結冰的舊水，從保溫杯里倒了半碗溫水放好。
「碗要放在裡面一點，不然下雪會積雪。」
蘇墨蹲在她旁邊看著。
「你安排得挺周到。」
「我在書上看到的，貓冬天需要避風的地方和乾淨的水。」
「那它吃什麼？」
「我帶了幾塊餅乾。」
念念從口袋裡掏出幾塊用紙包著的餅乾，掰碎了放在碗旁邊。
「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站了起來。
「現在等。」
「你打算等多久？」
「十分鐘。如果不來就回去。」
蘇墨也站起來，把手揣進衣兜里。
冬天的傍晚，花園裡沒什麼人。
雪停了，天空灰濛濛的。
遠處有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灌木叢里跳來跳去。
念念站在花壇邊上，眼睛盯著遠處的牆根。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沒有貓。
蘇墨看著女兒一動不動地等在那裡，小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
五分鐘。
「爸爸。」
「嗯？」
「你說小灰知不知道我每天來看它？」
「知道。它的鼻子很靈，能聞到你的味道。就算你不在的時候來，它也能聞出來你來過。」
「真的？」
「真的。貓的嗅覺比人強十四倍。」
「十四倍好多。」
蘇墨看了看表。
八分鐘了。
「再等兩分鐘。」
「嗯。」
第九分鐘的時候，牆根那邊有了動靜。
一個灰白色的身影從牆角的縫隙里鑽了出來，四條腿貼著地面走了兩步，停了停，抬起頭往這邊看。
小灰。
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一圈，毛也有點亂。
念念壓低了聲音。
「它來了。」
「別動。讓它自己過來。」
小灰猶豫了幾秒，低著頭小步往花壇這邊走。
走到三米開外的地方又停了。
它看了看念念。
又看了看蘇墨。
然後繼續走。
走到石台邊上，低頭嗅了嗅餅乾碎。
然後開始吃。
念念蹲了下來，慢慢伸出手。
小灰吃了兩口餅乾，抬頭看了看她的手，沒有躲。
念念輕輕摸了一下它的後背。
小灰沒動，繼續吃。
蘇墨站在旁邊，看著女兒蹲在雪地里，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那隻瘦弱的流浪貓。
灰白的毛在灰白的雪地上。
很安靜。
過了幾分鐘，小灰吃完了餅乾，開始喝碗裡的水。
喝完之後，它走到毛巾旁邊，低頭嗅了嗅，然後趴了上去。
捲成一個圓。
念念小心翼翼地站起來，退後了兩步。
「它趴在毛巾上了。」
「嗯。暖和。」
「我不想走了。我想多看它一會兒。」
蘇墨蹲下來。
「你不冷嗎？」
「不冷。」
「手都紅了。」
「真的不冷。」
蘇墨脫下自己的手套，套在念念的手上。
手套太大了，念念的手在裡面晃蕩。
「爸爸你的手不冷嗎？」
「不冷。大人耐凍。」
兩個人在花壇旁邊又站了五分鐘。
小灰趴在毛巾上閉著眼，鬍鬚偶爾抖動一下。
蘇墨口袋裡的通訊器震了一下。
他沒看。
又過了幾分鐘，小灰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慢慢走回了牆角的縫隙里。
消失了。
念念站在花壇前面，看著小灰消失的方向。
「爸爸。」
「嗯？」
「你說那個牆縫裡面暖和嗎？」
「應該比外面暖和一點。牆縫擋風。」
「但不夠暖和吧。」
「是。不夠。」
念念想了一會兒。
「我能不能把小灰帶回家養？」
蘇墨看著她。
這個問題他知道遲早會被問到。
「念念，小灰是流浪貓。它習慣了在外面生活。你帶它回家，它不一定適應。」
「但是外面太冷了。」
「我知道。但你要問問它的意見。如果它願意跟你走，那你可以帶回去。如果它不願意，你不能強迫它。」
「怎麼問？它又不會說話。」
「貓會用行為表達。如果你每天來看它，每天給它食物和水，有一天它自己跟著你走了——那就是它願意了。」
念念想了好久。
「好。那我每天來。」
「好。」
兩個人牽著手回家。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蘇墨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
脈衝間隔零點七二秒。多面體底部裂紋貫穿材料全厚。裂紋寬度開始擴大。振動幅度0.05g。多面體有微弱的上下位移——約0.1毫米。嗡鳴聲基頻超過200赫茲。
蘇墨看完之後，把通訊器收好。
零點七二秒。
越來越近了。
多面體底部的裂紋已經貫穿了全部材料層。
它開始有了位移。
雖然只有零點一毫米。
但它在動。
在試圖離開地面。
蘇墨推開院門，讓念念先進去。
然後他給沈臨回了一條消息。
裂紋貫穿後多面體的振動是否有周期性。如果有，測量周期。另外做好準備，多面體可能在未來24至48小時內完全脫離地面。
念念四點整跑出來，手裡拿著那塊舊毛巾。
「爸爸，走，咱們先去花壇。」
兩個人穿過街道，走到大院東邊的小花園。
花壇旁邊的矮石台上積了一層雪。
念念蹲下來，把石台底下的縫隙清理了一下，把毛巾折好塞了進去。
「小灰來了可以趴在毛巾上。不冷。」
她又把那個白瓷碗拿出來，倒掉裡面結冰的舊水，從保溫杯里倒了半碗溫水放好。
「碗要放在裡面一點，不然下雪會積雪。」
蘇墨蹲在她旁邊看著。
「你安排得挺周到。」
「我在書上看到的，貓冬天需要避風的地方和乾淨的水。」
「那它吃什麼？」
「我帶了幾塊餅乾。」
念念從口袋裡掏出幾塊用紙包著的餅乾，掰碎了放在碗旁邊。
「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雪，站了起來。
「現在等。」
「你打算等多久？」
「十分鐘。如果不來就回去。」
蘇墨也站起來，把手揣進衣兜里。
冬天的傍晚，花園裡沒什麼人。
雪停了，天空灰濛濛的。
遠處有幾隻麻雀在光禿禿的灌木叢里跳來跳去。
念念站在花壇邊上，眼睛盯著遠處的牆根。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沒有貓。
蘇墨看著女兒一動不動地等在那裡，小臉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
五分鐘。
「爸爸。」
「嗯？」
「你說小灰知不知道我每天來看它？」
「知道。它的鼻子很靈，能聞到你的味道。就算你不在的時候來，它也能聞出來你來過。」
「真的？」
「真的。貓的嗅覺比人強十四倍。」
「十四倍好多。」
蘇墨看了看表。
八分鐘了。
「再等兩分鐘。」
「嗯。」
第九分鐘的時候，牆根那邊有了動靜。
一個灰白色的身影從牆角的縫隙里鑽了出來，四條腿貼著地面走了兩步，停了停，抬起頭往這邊看。
小灰。
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一圈，毛也有點亂。
念念壓低了聲音。
「它來了。」
「別動。讓它自己過來。」
小灰猶豫了幾秒，低著頭小步往花壇這邊走。
走到三米開外的地方又停了。
它看了看念念。
又看了看蘇墨。
然後繼續走。
走到石台邊上，低頭嗅了嗅餅乾碎。
然後開始吃。
念念蹲了下來，慢慢伸出手。
小灰吃了兩口餅乾，抬頭看了看她的手，沒有躲。
念念輕輕摸了一下它的後背。
小灰沒動，繼續吃。
蘇墨站在旁邊，看著女兒蹲在雪地里，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那隻瘦弱的流浪貓。
灰白的毛在灰白的雪地上。
很安靜。
過了幾分鐘，小灰吃完了餅乾，開始喝碗裡的水。
喝完之後，它走到毛巾旁邊，低頭嗅了嗅，然後趴了上去。
捲成一個圓。
念念小心翼翼地站起來，退後了兩步。
「它趴在毛巾上了。」
「嗯。暖和。」
「我不想走了。我想多看它一會兒。」
蘇墨蹲下來。
「你不冷嗎？」
「不冷。」
「手都紅了。」
「真的不冷。」
蘇墨脫下自己的手套，套在念念的手上。
手套太大了，念念的手在裡面晃蕩。
「爸爸你的手不冷嗎？」
「不冷。大人耐凍。」
兩個人在花壇旁邊又站了五分鐘。
小灰趴在毛巾上閉著眼，鬍鬚偶爾抖動一下。
蘇墨口袋裡的通訊器震了一下。
他沒看。
又過了幾分鐘，小灰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慢慢走回了牆角的縫隙里。
消失了。
念念站在花壇前面，看著小灰消失的方向。
「爸爸。」
「嗯？」
「你說那個牆縫裡面暖和嗎？」
「應該比外面暖和一點。牆縫擋風。」
「但不夠暖和吧。」
「是。不夠。」
念念想了一會兒。
「我能不能把小灰帶回家養？」
蘇墨看著她。
這個問題他知道遲早會被問到。
「念念，小灰是流浪貓。它習慣了在外面生活。你帶它回家，它不一定適應。」
「但是外面太冷了。」
「我知道。但你要問問它的意見。如果它願意跟你走，那你可以帶回去。如果它不願意，你不能強迫它。」
「怎麼問？它又不會說話。」
「貓會用行為表達。如果你每天來看它，每天給它食物和水，有一天它自己跟著你走了——那就是它願意了。」
念念想了好久。
「好。那我每天來。」
「好。」
兩個人牽著手回家。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蘇墨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
沈臨的消息。
脈衝間隔零點七二秒。多面體底部裂紋貫穿材料全厚。裂紋寬度開始擴大。振動幅度0.05g。多面體有微弱的上下位移——約0.1毫米。嗡鳴聲基頻超過200赫茲。
蘇墨看完之後，把通訊器收好。
零點七二秒。
越來越近了。
多面體底部的裂紋已經貫穿了全部材料層。
它開始有了位移。
雖然只有零點一毫米。
但它在動。
在試圖離開地面。
蘇墨推開院門，讓念念先進去。
然後他給沈臨回了一條消息。
裂紋貫穿後多面體的振動是否有周期性。如果有，測量周期。另外做好準備，多面體可能在未來24至48小時內完全脫離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