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法蘭和螺栓
下午一點半，蘇墨到了中關村地下基地。
何師傅他們已經磨好了真空室內壁的焊縫。
蘇墨彎腰檢查了一遍。
「磨得好。平整度夠了。」
「蘇工您放心，我的活不會差。」
「接下來做法蘭襯墊的焊接。材質是鉻鉬鋼，我給你們參數。」
蘇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鋪在工作檯上。
上面寫著焊接電流、電弧長度、層間溫度和預熱溫度的數值。
何師傅看了半分鐘。
「電流偏低了吧？鉻鉬鋼這個厚度一般用——」
「不是一般工況。這個法蘭位置承受的不是常規載荷。焊縫必須緻密，不能有任何氣孔和夾渣。低電流慢速焊，熱輸入小，可以降低殘餘應力。」
何師傅想了想。
「明白了。以質量換速度。」
「對。慢慢來。不趕工。」
「行。」
何師傅帶著兩個焊工開始準備焊接。
蘇墨走到隔壁找陸遠。
「安裝流程寫了嗎？」
「寫了。」陸遠遞過來一份手寫文件。
蘇墨翻開看了看。
第一步，定位銷預裝校正。
第二步，磁體底座定位標記對齊。
第三步，六人同時起吊，緩慢下放。
第四步，法蘭螺栓對角交替緊固，扭矩按梯度遞增。
第五步，安裝後進行一次冷態通電測試。
蘇墨在第三步旁邊加了一行字：下放速度不超過每分鐘兩厘米。磁體與法蘭面接觸瞬間需暫停三秒確認無碰撞。
「明天上午八點安裝。你安排六個人。力氣大的。」
「何師傅的焊工體格都不錯，我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幫忙。」
「行。」
蘇墨把文件還給陸遠。
「另外一件事。」
「您說。」
「聚變堆的總裝十八天完成。不趕工。每一步都要做到位。但備料不能拖——你列一個清單給我，所有的材料和零件，按工序排列，標上最遲到位時間。明天下午三點之前給我。」
「好。」
蘇墨走出機房，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林遠征的實驗室門口。
林遠征正在桌前寫東西，單拐靠在椅子邊上。
「林先生。」
「蘇工，請坐。」
蘇墨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的腿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上下樓還不太行，但平地走沒什麼問題了。大夫說再過一個月可以試著不用拐。」
「好消息。」
「是。四年了。」
兩個人安靜了一陣。
「林先生，你之前說的那個信息——碎片需要外部能量場才能啟動——我又確認了一遍。你對那段數據的翻譯有沒有不確定的地方？」
林遠征推了推眼鏡。
「我反覆看了五遍。技術文檔第1439組的原文表述非常明確。它用的是一種條件句式，翻譯過來就是：若且唯若催化介質的脈衝頻率達到閾值，並且同時接受來自主能量源的場強耦合，轉換過程方可初始化。」
「若且唯若。」
「對。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蘇墨點了點頭。
「另外，我還有一個猜測。」林遠征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先行者的飛船在正常運行狀態下，碎片是安裝在聚變引擎的核心位置的。引擎運行時，磁場會包裹碎片，碎片的脈衝和引擎的磁場產生共振。這個共振就是所謂的場強耦合。」
「你的意思是，碎片不是被動接收能量的，而是和磁場發生主動的共振。」
「對。碎片是主動參與者。它的脈衝頻率會在耦合過程中自動調諧到和磁場的固有頻率一致。就像兩把調好音的吉他，彈一根弦，旁邊那根弦也會跟著振動。」
蘇墨想了很久。
「那我們的磁體場強是81T。先行者飛船的磁場場強——你從技術文檔里能推算出來嗎？」
林遠征翻了幾頁筆記。
「我算過一個近似值。根據第1501組到第1505組的參數，他們的聚變引擎約束磁場場強在90到100特斯拉之間。」
「90到100T。」
蘇墨沉默了幾秒。
他們的磁體是81T。
差了大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這個差距——會影響耦合效果嗎？」
林遠征搖了搖頭。
「這個我判斷不了。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數學能力範圍。需要做實驗。」
「嗯。」
蘇墨站起來。
「謝謝，林先生。這個推算很有用。」
「蘇工，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說。」
林遠征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你最終打算用碎片做什麼？」
蘇墨看著他。
「我還不知道。」
「你說過碎片是他們飛船的心臟。如果你啟動了它——」
「先把聚變堆造出來。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林遠征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蘇墨走出實驗室，在走廊里站了幾秒。
90到100T。
他的磁體是81T。
如果耦合需要更高的場強呢？
那他就得造第二代超導材料。
提升到90T。
或者100T。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釓摻雜配方的改進空間。
還有餘量。
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和更多的實驗。
蘇墨把這些想法先按下，抬腳走向出口。
三點半了。
今天答應了念念四點接的。
他不能遲到。
何師傅他們已經磨好了真空室內壁的焊縫。
蘇墨彎腰檢查了一遍。
「磨得好。平整度夠了。」
「蘇工您放心，我的活不會差。」
「接下來做法蘭襯墊的焊接。材質是鉻鉬鋼，我給你們參數。」
蘇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鋪在工作檯上。
上面寫著焊接電流、電弧長度、層間溫度和預熱溫度的數值。
何師傅看了半分鐘。
「電流偏低了吧？鉻鉬鋼這個厚度一般用——」
「不是一般工況。這個法蘭位置承受的不是常規載荷。焊縫必須緻密，不能有任何氣孔和夾渣。低電流慢速焊，熱輸入小，可以降低殘餘應力。」
何師傅想了想。
「明白了。以質量換速度。」
「對。慢慢來。不趕工。」
「行。」
何師傅帶著兩個焊工開始準備焊接。
蘇墨走到隔壁找陸遠。
「安裝流程寫了嗎？」
「寫了。」陸遠遞過來一份手寫文件。
蘇墨翻開看了看。
第一步，定位銷預裝校正。
第二步，磁體底座定位標記對齊。
第三步，六人同時起吊，緩慢下放。
第四步，法蘭螺栓對角交替緊固，扭矩按梯度遞增。
第五步，安裝後進行一次冷態通電測試。
蘇墨在第三步旁邊加了一行字：下放速度不超過每分鐘兩厘米。磁體與法蘭面接觸瞬間需暫停三秒確認無碰撞。
「明天上午八點安裝。你安排六個人。力氣大的。」
「何師傅的焊工體格都不錯，我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幫忙。」
「行。」
蘇墨把文件還給陸遠。
「另外一件事。」
「您說。」
「聚變堆的總裝十八天完成。不趕工。每一步都要做到位。但備料不能拖——你列一個清單給我，所有的材料和零件，按工序排列，標上最遲到位時間。明天下午三點之前給我。」
「好。」
蘇墨走出機房，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他走到林遠征的實驗室門口。
林遠征正在桌前寫東西，單拐靠在椅子邊上。
「林先生。」
「蘇工，請坐。」
蘇墨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的腿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上下樓還不太行，但平地走沒什麼問題了。大夫說再過一個月可以試著不用拐。」
「好消息。」
「是。四年了。」
兩個人安靜了一陣。
「林先生，你之前說的那個信息——碎片需要外部能量場才能啟動——我又確認了一遍。你對那段數據的翻譯有沒有不確定的地方？」
林遠征推了推眼鏡。
「我反覆看了五遍。技術文檔第1439組的原文表述非常明確。它用的是一種條件句式，翻譯過來就是：若且唯若催化介質的脈衝頻率達到閾值，並且同時接受來自主能量源的場強耦合，轉換過程方可初始化。」
「若且唯若。」
「對。兩個條件缺一不可。」
蘇墨點了點頭。
「另外，我還有一個猜測。」林遠征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先行者的飛船在正常運行狀態下，碎片是安裝在聚變引擎的核心位置的。引擎運行時，磁場會包裹碎片，碎片的脈衝和引擎的磁場產生共振。這個共振就是所謂的場強耦合。」
「你的意思是，碎片不是被動接收能量的，而是和磁場發生主動的共振。」
「對。碎片是主動參與者。它的脈衝頻率會在耦合過程中自動調諧到和磁場的固有頻率一致。就像兩把調好音的吉他，彈一根弦，旁邊那根弦也會跟著振動。」
蘇墨想了很久。
「那我們的磁體場強是81T。先行者飛船的磁場場強——你從技術文檔里能推算出來嗎？」
林遠征翻了幾頁筆記。
「我算過一個近似值。根據第1501組到第1505組的參數，他們的聚變引擎約束磁場場強在90到100特斯拉之間。」
「90到100T。」
蘇墨沉默了幾秒。
他們的磁體是81T。
差了大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
「這個差距——會影響耦合效果嗎？」
林遠征搖了搖頭。
「這個我判斷不了。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數學能力範圍。需要做實驗。」
「嗯。」
蘇墨站起來。
「謝謝，林先生。這個推算很有用。」
「蘇工，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說。」
林遠征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你最終打算用碎片做什麼？」
蘇墨看著他。
「我還不知道。」
「你說過碎片是他們飛船的心臟。如果你啟動了它——」
「先把聚變堆造出來。其他的，到時候再說。」
林遠征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蘇墨走出實驗室，在走廊里站了幾秒。
90到100T。
他的磁體是81T。
如果耦合需要更高的場強呢？
那他就得造第二代超導材料。
提升到90T。
或者100T。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下釓摻雜配方的改進空間。
還有餘量。
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和更多的實驗。
蘇墨把這些想法先按下，抬腳走向出口。
三點半了。
今天答應了念念四點接的。
他不能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