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雪
後半夜的時候，蘇墨在客廳沙發上醒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下雪了。
白茸茸的雪片貼著窗玻璃滑下去，路燈的光照在雪花上，像碎銀子在空中紛紛揚揚。
蘇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
大院裡的路面已經鋪了薄薄一層白，白楊的枝條上掛著細碎的雪粒。
很安靜。
雪落下來沒有聲音。
他拿起通訊器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十七分。
沈臨兩小時前發的最新數據。
脈衝間隔一點一秒。裂紋長度二十三厘米。多面體底部振動幅度升至0.02g。空腔溫度38.5度。金色紋路亮度已達到初始測量值的四倍。
一點一秒。
快了。
蘇墨在黑暗中站了幾分鐘。
然後他回到沙發上躺下，拉過毯子蓋住自己。
再睡一會兒。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次醒來是被念念叫醒的。
「爸爸！下雪了！」
念念穿著睡衣站在窗前，臉貼著玻璃往外看。
外面的雪比半夜厚了不少，地上已經積了兩三厘米。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剛才。媽媽還在睡。爸爸你快看，好大的雪。」
蘇墨走到窗邊。
天剛蒙蒙亮，灰白色的天空和白色的地面連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念念把臉貼在玻璃上，呼出的氣在窗上蒙了一層霧。
她用手指在霧上畫了一隻貓。
「小灰今天肯定不來了。」
「為什麼？」
「太冷了。它會躲在暖和的地方。」
「那你下午還去看看嗎？」
「嗯。我把碗放在石頭底下，不讓雪蓋住。」
蘇墨看著窗外的雪景。
白楊樹的枝椏在風中輕輕搖動，積雪從高處簌簌落下來。
他轉身去廚房。
六點半。
白玲還沒起。
蘇墨燒了一鍋粥，蒸了幾個饅頭，煎了兩個雞蛋。
粥快好的時候白玲起來了。
「又是你做的？」
「反正醒得早。」
「你昨天晚上在沙發上睡的？」
「嗯。怕吵你。」
白玲看了他一眼。
「吵不吵的無所謂。下次回臥室睡。」
「好。」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窗外的雪還在下，比之前小了一些，稀稀落落的。
念念吃到一半突然說了一句。
「爸爸，你今天能不能不去上班？」
蘇墨停了一下。
「為什麼？」
「下雪了。我想堆雪人。」
蘇墨看了看白玲。
白玲的表情沒有變化，低著頭喝粥。
「念念，今天爸爸有重要的工作。明天——」
「你每天都說明天。」
蘇墨張了張嘴。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念念低下頭繼續扒飯，不說話了。
蘇墨看著她扎著辮子的後腦勺。
然後他放下筷子。
「好。今天上午我陪你堆雪人。下午再去上班。」
念念猛地抬起頭。
「真的？」
「真的。吃完飯就去。」
念念笑了，兩隻小手拍了一下。
白玲在對面看了蘇墨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吃完飯之後，三個人穿好棉衣出了門。
院子裡的雪已經積了快五厘米，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念念蹲在地上開始滾雪球。
蘇墨幫她把一個大雪球推成了身體，念念自己滾了一個小一點的當腦袋。
白玲從廚房拿了兩根胡蘿蔔。
「鼻子用這個。」
念念把胡蘿蔔插在雪人臉上，又找了兩塊小石子當眼睛。
「它需要一頂帽子。」
蘇墨想了想，回屋拿了一頂舊報紙折的帽子扣在雪人頭上。
「好了。」
念念退後兩步審視了一下。
「它長得像老陳叔叔。」
蘇墨笑了。
「哪像？」
「胖胖的，圓圓的腦袋。」
白玲在一旁也笑了。
雪還在下，細細的雪花飄在三個人的頭髮和衣服上。
蘇墨站在雪地里，看著念念圍著雪人跑來跑去。
通訊器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沒拿出來。
十點的時候，念念的手凍紅了。
白玲拉著她回了屋。
蘇墨搓了搓手，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報紙帽子已經被雪打濕了，耷拉在一邊。
他走回屋裡。
在門廳里，他掏出通訊器看了看。
沈臨的消息。
脈衝間隔零點九五秒。多面體底部裂紋貫穿材料層三分之二深度。振動幅度0.03g。嗡鳴聲出現不規則間歇——每七到九秒停頓一次，持續約零點三秒，然後恢復。
蘇墨看著那個零點九五。
跌破一秒了。
但他知道碎片在等他。
他把通訊器放回口袋，換了鞋，走進客廳。
念念坐在沙發上烤手。
「爸爸你下午幾點去上班？」
「一點。」
「那你中午陪我吃飯。」
「好。」
他看了一眼窗外。
下雪了。
白茸茸的雪片貼著窗玻璃滑下去，路燈的光照在雪花上，像碎銀子在空中紛紛揚揚。
蘇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
大院裡的路面已經鋪了薄薄一層白，白楊的枝條上掛著細碎的雪粒。
很安靜。
雪落下來沒有聲音。
他拿起通訊器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十七分。
沈臨兩小時前發的最新數據。
脈衝間隔一點一秒。裂紋長度二十三厘米。多面體底部振動幅度升至0.02g。空腔溫度38.5度。金色紋路亮度已達到初始測量值的四倍。
一點一秒。
快了。
蘇墨在黑暗中站了幾分鐘。
然後他回到沙發上躺下，拉過毯子蓋住自己。
再睡一會兒。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次醒來是被念念叫醒的。
「爸爸！下雪了！」
念念穿著睡衣站在窗前，臉貼著玻璃往外看。
外面的雪比半夜厚了不少，地上已經積了兩三厘米。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剛才。媽媽還在睡。爸爸你快看，好大的雪。」
蘇墨走到窗邊。
天剛蒙蒙亮，灰白色的天空和白色的地面連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念念把臉貼在玻璃上，呼出的氣在窗上蒙了一層霧。
她用手指在霧上畫了一隻貓。
「小灰今天肯定不來了。」
「為什麼？」
「太冷了。它會躲在暖和的地方。」
「那你下午還去看看嗎？」
「嗯。我把碗放在石頭底下，不讓雪蓋住。」
蘇墨看著窗外的雪景。
白楊樹的枝椏在風中輕輕搖動，積雪從高處簌簌落下來。
他轉身去廚房。
六點半。
白玲還沒起。
蘇墨燒了一鍋粥，蒸了幾個饅頭，煎了兩個雞蛋。
粥快好的時候白玲起來了。
「又是你做的？」
「反正醒得早。」
「你昨天晚上在沙發上睡的？」
「嗯。怕吵你。」
白玲看了他一眼。
「吵不吵的無所謂。下次回臥室睡。」
「好。」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窗外的雪還在下，比之前小了一些，稀稀落落的。
念念吃到一半突然說了一句。
「爸爸，你今天能不能不去上班？」
蘇墨停了一下。
「為什麼？」
「下雪了。我想堆雪人。」
蘇墨看了看白玲。
白玲的表情沒有變化，低著頭喝粥。
「念念，今天爸爸有重要的工作。明天——」
「你每天都說明天。」
蘇墨張了張嘴。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念念低下頭繼續扒飯，不說話了。
蘇墨看著她扎著辮子的後腦勺。
然後他放下筷子。
「好。今天上午我陪你堆雪人。下午再去上班。」
念念猛地抬起頭。
「真的？」
「真的。吃完飯就去。」
念念笑了，兩隻小手拍了一下。
白玲在對面看了蘇墨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吃完飯之後，三個人穿好棉衣出了門。
院子裡的雪已經積了快五厘米，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念念蹲在地上開始滾雪球。
蘇墨幫她把一個大雪球推成了身體，念念自己滾了一個小一點的當腦袋。
白玲從廚房拿了兩根胡蘿蔔。
「鼻子用這個。」
念念把胡蘿蔔插在雪人臉上，又找了兩塊小石子當眼睛。
「它需要一頂帽子。」
蘇墨想了想，回屋拿了一頂舊報紙折的帽子扣在雪人頭上。
「好了。」
念念退後兩步審視了一下。
「它長得像老陳叔叔。」
蘇墨笑了。
「哪像？」
「胖胖的，圓圓的腦袋。」
白玲在一旁也笑了。
雪還在下，細細的雪花飄在三個人的頭髮和衣服上。
蘇墨站在雪地里，看著念念圍著雪人跑來跑去。
通訊器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沒拿出來。
十點的時候，念念的手凍紅了。
白玲拉著她回了屋。
蘇墨搓了搓手，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報紙帽子已經被雪打濕了，耷拉在一邊。
他走回屋裡。
在門廳里，他掏出通訊器看了看。
沈臨的消息。
脈衝間隔零點九五秒。多面體底部裂紋貫穿材料層三分之二深度。振動幅度0.03g。嗡鳴聲出現不規則間歇——每七到九秒停頓一次，持續約零點三秒，然後恢復。
蘇墨看著那個零點九五。
跌破一秒了。
但他知道碎片在等他。
他把通訊器放回口袋，換了鞋，走進客廳。
念念坐在沙發上烤手。
「爸爸你下午幾點去上班？」
「一點。」
「那你中午陪我吃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