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灶上的火
晚飯是酸菜魚。
白玲從市場上買了一條兩斤多重的鯉魚，片成薄片，用酸菜和泡椒一起燉的。
魚湯的酸辣味瀰漫了整個客廳。
念念不太能吃辣，白玲單獨給她盛了一碗挑出來的魚肉，蘸著醬油吃。
蘇墨吃了兩碗米飯，把盤子裡的酸菜魚湯拌著飯吃得乾乾淨淨。
「這個酸菜是你自己泡的？」
「自己泡的。上個月開始泡的，泡了快四十天了，剛好能用。」
「好吃。酸度剛好。」
「你以前不愛吃酸菜魚。」
「在冶金所吃了一個星期的白菜粉條，回來什麼都好吃。」
白玲收拾碗筷的時候，念念跑到客廳窗前看外面。
「媽媽，外面是不是要下雪了？」
白玲走過去看了看窗外。
「天很暗，可能後半夜會下。」
「下雪了小灰怎麼辦？它沒有房子住。」
「貓會找暖和的地方躲著。牆角啊，地下室的入口啊。」
「但是很冷。」
「貓的毛很厚，比你穿的棉襖還保暖。」
念念想了想。
「那我明天給它帶一塊布行不行？鋪在花壇旁邊的石頭底下。」
「可以。家裡有一塊舊毛巾，你拿去用。」
「好。」
蘇墨站在客廳里聽著母女倆的對話，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掃了一眼。
沈臨的回覆。
裂紋擴展方向為放射狀，中心點與多面體底部幾何中心重合。振動方向為垂直向，與裂紋擴展方向正交。裂紋目前未貫穿材料全厚，深度約為總厚度的三分之一。擴展速度略有加快，當前約每小時2.5厘米。監控設備已全部就位，隨時可以啟動全程錄製。
蘇墨看完，回了一條：收到。繼續。
他把通訊器揣回口袋。
念念已經開始在客廳里舖她的畫筆了。
「爸爸坐這裡，看我畫畫。」
蘇墨在沙發上坐下來。
「今天想畫什麼？」
「畫小灰在雪地里。」
「你還沒見過小灰在雪地里的樣子呢。」
「我想像。」
蘇墨靠著沙發，看著念念趴在茶几上用蠟筆在紙上塗顏色。
她先用白色蠟筆在紙上畫了一片雪地，然後用灰色畫了一隻蹲著的貓，貓的周圍畫了幾朵飄落的雪花。
「爸爸，貓的腳印是什麼樣的？」
「四個小圓點排成一排，前面一個大一點的掌墊。」
念念在雪地上畫了幾排小腳印。
「這樣？」
「差不多。腳印之間的距離再遠一點，貓走路的步幅比你畫的大。」
念念修改了一下。
「嗯，好多了。」
白玲從廚房洗完碗出來，看見念念趴在茶几上畫畫，蘇墨在旁邊看著。
她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挨著蘇墨。
「你今天難得在家待一整天。」
「明天開始就忙了。八級焊工的隊伍明天到中關村，我得過去安排工作。」
「那今天就好好歇著。」
蘇墨沒說話。
他看著念念畫畫，白玲坐在旁邊翻一本工會的材料手冊。
客廳的燈光很暖，窗外的天越來越暗。
九點鐘的時候，念念開始打哈欠了。
白玲帶她去洗臉刷牙。
念念在臥室門口回頭喊了一聲。
「爸爸，你還在吧？」
「在。」
「那晚安。」
「晚安。」
臥室的門關上了。
蘇墨一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進書房，關上門，打開通訊器。
給陸遠發了一條消息。
聚變堆總裝的第一步，超導磁體安裝到真空室外壁。圖紙你手裡有。明天上午八點，我到中關村。你提前把真空室的模型清點一遍。
陸遠秒回。
收到，蘇工。另外零號進程又有新變化——負載波動出現了第二次頻率躍遷。之前是每天出現兩到三次波動，現在增加到了五到六次。每次持續時間也從三十幾秒延長到了將近一分鐘。
蘇墨看著這條消息。
五到六次。
將近一分鐘。
零號進程在加速運算。
它在趕什麼？
他回了陸遠一條：每次波動的起止時間精確到秒，記錄下來發給我。
然後他又給沈臨發了一條。
當前脈衝間隔。
沈臨回了一個數字。
一點五秒。
蘇墨在紙上又標了一個點。
曲線繼續下墜。
他把鉛筆放在桌上，手指敲著桌面，輕輕的，有節奏的。
咚。
咚。
咚。
就像那個每秒兩次的振動頻率。
多面體底部的裂紋在擴張。
脈衝在加速。
零號進程在瘋長。
碎片在五十米外的保險柜里。
念念在隔壁房間安靜地睡著，今晚應該不會做夢了。
蘇墨看著桌上那條下降的曲線。
三天。
他還有大約三天。
白玲從市場上買了一條兩斤多重的鯉魚，片成薄片，用酸菜和泡椒一起燉的。
魚湯的酸辣味瀰漫了整個客廳。
念念不太能吃辣，白玲單獨給她盛了一碗挑出來的魚肉，蘸著醬油吃。
蘇墨吃了兩碗米飯，把盤子裡的酸菜魚湯拌著飯吃得乾乾淨淨。
「這個酸菜是你自己泡的？」
「自己泡的。上個月開始泡的，泡了快四十天了，剛好能用。」
「好吃。酸度剛好。」
「你以前不愛吃酸菜魚。」
「在冶金所吃了一個星期的白菜粉條，回來什麼都好吃。」
白玲收拾碗筷的時候，念念跑到客廳窗前看外面。
「媽媽，外面是不是要下雪了？」
白玲走過去看了看窗外。
「天很暗，可能後半夜會下。」
「下雪了小灰怎麼辦？它沒有房子住。」
「貓會找暖和的地方躲著。牆角啊，地下室的入口啊。」
「但是很冷。」
「貓的毛很厚，比你穿的棉襖還保暖。」
念念想了想。
「那我明天給它帶一塊布行不行？鋪在花壇旁邊的石頭底下。」
「可以。家裡有一塊舊毛巾，你拿去用。」
「好。」
蘇墨站在客廳里聽著母女倆的對話，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掃了一眼。
沈臨的回覆。
裂紋擴展方向為放射狀，中心點與多面體底部幾何中心重合。振動方向為垂直向，與裂紋擴展方向正交。裂紋目前未貫穿材料全厚，深度約為總厚度的三分之一。擴展速度略有加快，當前約每小時2.5厘米。監控設備已全部就位，隨時可以啟動全程錄製。
蘇墨看完，回了一條：收到。繼續。
他把通訊器揣回口袋。
念念已經開始在客廳里舖她的畫筆了。
「爸爸坐這裡，看我畫畫。」
蘇墨在沙發上坐下來。
「今天想畫什麼？」
「畫小灰在雪地里。」
「你還沒見過小灰在雪地里的樣子呢。」
「我想像。」
蘇墨靠著沙發，看著念念趴在茶几上用蠟筆在紙上塗顏色。
她先用白色蠟筆在紙上畫了一片雪地，然後用灰色畫了一隻蹲著的貓，貓的周圍畫了幾朵飄落的雪花。
「爸爸，貓的腳印是什麼樣的？」
「四個小圓點排成一排，前面一個大一點的掌墊。」
念念在雪地上畫了幾排小腳印。
「這樣？」
「差不多。腳印之間的距離再遠一點，貓走路的步幅比你畫的大。」
念念修改了一下。
「嗯，好多了。」
白玲從廚房洗完碗出來，看見念念趴在茶几上畫畫，蘇墨在旁邊看著。
她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來，挨著蘇墨。
「你今天難得在家待一整天。」
「明天開始就忙了。八級焊工的隊伍明天到中關村，我得過去安排工作。」
「那今天就好好歇著。」
蘇墨沒說話。
他看著念念畫畫，白玲坐在旁邊翻一本工會的材料手冊。
客廳的燈光很暖，窗外的天越來越暗。
九點鐘的時候，念念開始打哈欠了。
白玲帶她去洗臉刷牙。
念念在臥室門口回頭喊了一聲。
「爸爸，你還在吧？」
「在。」
「那晚安。」
「晚安。」
臥室的門關上了。
蘇墨一個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進書房，關上門，打開通訊器。
給陸遠發了一條消息。
聚變堆總裝的第一步，超導磁體安裝到真空室外壁。圖紙你手裡有。明天上午八點，我到中關村。你提前把真空室的模型清點一遍。
陸遠秒回。
收到，蘇工。另外零號進程又有新變化——負載波動出現了第二次頻率躍遷。之前是每天出現兩到三次波動，現在增加到了五到六次。每次持續時間也從三十幾秒延長到了將近一分鐘。
蘇墨看著這條消息。
五到六次。
將近一分鐘。
零號進程在加速運算。
它在趕什麼？
他回了陸遠一條：每次波動的起止時間精確到秒，記錄下來發給我。
然後他又給沈臨發了一條。
當前脈衝間隔。
沈臨回了一個數字。
一點五秒。
蘇墨在紙上又標了一個點。
曲線繼續下墜。
他把鉛筆放在桌上，手指敲著桌面，輕輕的，有節奏的。
咚。
咚。
咚。
就像那個每秒兩次的振動頻率。
多面體底部的裂紋在擴張。
脈衝在加速。
零號進程在瘋長。
碎片在五十米外的保險柜里。
念念在隔壁房間安靜地睡著，今晚應該不會做夢了。
蘇墨看著桌上那條下降的曲線。
三天。
他還有大約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