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四點零三
念念坐在花壇旁邊的矮牆上，膝蓋上放著那個白瓷小碗，碗裡裝著半碗溫水。
蘇墨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看著她。
小灰沒來。
念念等了十五分鐘了，一直捧著碗不動。
「爸爸，你說它會來嗎？」
「會。你有耐心等，它就會來。」
「昨天它來的。今天怎麼還不來。」
「貓有自己的時間表。你著急沒用。」
念念把碗放在花壇邊的台階上，碗靠著一塊磚頭固定住不讓風吹倒。
「那我先把水放這裡。它來了就能喝。」
「好主意。」
念念從矮牆上跳下來，拉著蘇墨的手。
「爸爸，我跟你說一個事。」
「說。」
「今天上課的時候，老師讓我們畫我們的爸爸。」
「你畫了什麼？」
「我畫了你在那個亮亮的車間裡繞線。」
「老師怎麼說？」
「老師說畫得很好。然後小朋友們問我爸爸是做什麼的。」
「你怎麼回答？」
「我說我爸爸是種星星的。」
蘇墨牽著她的手，步子放得很慢。
「他們還笑話你嗎？」
「有一個男生笑了。但是丫丫——就是我旁邊那個小姑娘——她說她信我。她說她看過報紙，上面有一顆星星在天上唱歌。」
「東方紅。」
「對。她說那顆星星就是中國人放上去的。我跟她說我爸爸就是放那顆星星的人。」
「然後呢？」
「然後丫丫說她崇拜我爸爸。」
蘇墨笑了。
「有人崇拜你高興嗎？」
「不是崇拜我。是崇拜你。我只是你女兒。」
蘇墨停下腳步，蹲到念念面前。
「念念。」
「嗯？」
「你不只是我女兒。你是你自己。你畫畫畫得好，你有耐心餵貓，你能等小灰等半個小時不走——這些都是你自己做到的。跟我是誰沒關係。」
念念看著他。
「那我以後也能種星星嗎？」
「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種星星也行，畫畫也行，養貓也行。你自己選。」
念念想了一下。
「那我先把貓養好。」
「好。」
兩個人牽著手走回家。
路燈亮了，冬天的傍晚來得很早，四點剛過天就暗了。
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蘇墨口袋裡的通訊器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沈臨的緊急消息。
脈衝間隔一點六秒。多面體底部振動幅度提升至0.01g。嗡鳴聲基頻升至172赫茲。
停了一下，下面還有一行。
新發現：多面體底部與地面接觸的區域，開始出現裂紋。裂紋呈放射狀，目前總長度約8厘米。裂紋擴展速度每小時約2厘米。
裂紋。
蘇墨把通訊器握緊了。
「爸爸？」
念念抬頭看著他。
「怎麼了？」
蘇墨把通訊器收進口袋。
「沒事。走吧，回家吃飯。」
他推開院門，讓念念先進去。
然後他站在門口，在暗下來的天色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
裂紋在擴展。
地面在裂開。
不是多面體在裂。
是多面體底部接觸的那層超硬材料在裂。
熱量集中。
振動。
裂紋。
多面體在試圖掙脫地面。
蘇墨走進院子，關上了門。
廚房裡白玲正在炒菜的聲音傳來，念念跑去洗手了。
他在門廳里站了幾秒。
然後走進書房，關上門，拿出通訊器，給沈臨回了一條長消息。
第一，裂紋擴展方向和振動方向有沒有關聯。第二，裂紋是否貫穿超硬材料全部厚度。第三，從現在起空腔內的一切物理變化改為每三十分鐘報告一次。第四，做好準備，如果多面體脫離地面，立刻啟動月面基地所有監控設備全程錄製。
發完消息之後他把通訊器放在桌上。
然後打開書桌抽屜，拿出那個硬殼文件夾。
念念畫的那張畫就在裡面。
藍白色的光。
黑暗的空間。
一個小小的人站在巨大的多面體面前。
蘇墨把畫放回去，合上文件夾。
他在書房的黑暗中坐了兩分鐘。
然後站起來，走出去，走向廚房的燈光和妻女的聲音。
蘇墨站在三米開外的地方看著她。
小灰沒來。
念念等了十五分鐘了，一直捧著碗不動。
「爸爸，你說它會來嗎？」
「會。你有耐心等，它就會來。」
「昨天它來的。今天怎麼還不來。」
「貓有自己的時間表。你著急沒用。」
念念把碗放在花壇邊的台階上，碗靠著一塊磚頭固定住不讓風吹倒。
「那我先把水放這裡。它來了就能喝。」
「好主意。」
念念從矮牆上跳下來，拉著蘇墨的手。
「爸爸，我跟你說一個事。」
「說。」
「今天上課的時候，老師讓我們畫我們的爸爸。」
「你畫了什麼？」
「我畫了你在那個亮亮的車間裡繞線。」
「老師怎麼說？」
「老師說畫得很好。然後小朋友們問我爸爸是做什麼的。」
「你怎麼回答？」
「我說我爸爸是種星星的。」
蘇墨牽著她的手，步子放得很慢。
「他們還笑話你嗎？」
「有一個男生笑了。但是丫丫——就是我旁邊那個小姑娘——她說她信我。她說她看過報紙，上面有一顆星星在天上唱歌。」
「東方紅。」
「對。她說那顆星星就是中國人放上去的。我跟她說我爸爸就是放那顆星星的人。」
「然後呢？」
「然後丫丫說她崇拜我爸爸。」
蘇墨笑了。
「有人崇拜你高興嗎？」
「不是崇拜我。是崇拜你。我只是你女兒。」
蘇墨停下腳步，蹲到念念面前。
「念念。」
「嗯？」
「你不只是我女兒。你是你自己。你畫畫畫得好，你有耐心餵貓，你能等小灰等半個小時不走——這些都是你自己做到的。跟我是誰沒關係。」
念念看著他。
「那我以後也能種星星嗎？」
「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種星星也行，畫畫也行，養貓也行。你自己選。」
念念想了一下。
「那我先把貓養好。」
「好。」
兩個人牽著手走回家。
路燈亮了，冬天的傍晚來得很早，四點剛過天就暗了。
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蘇墨口袋裡的通訊器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沈臨的緊急消息。
脈衝間隔一點六秒。多面體底部振動幅度提升至0.01g。嗡鳴聲基頻升至172赫茲。
停了一下，下面還有一行。
新發現：多面體底部與地面接觸的區域，開始出現裂紋。裂紋呈放射狀，目前總長度約8厘米。裂紋擴展速度每小時約2厘米。
裂紋。
蘇墨把通訊器握緊了。
「爸爸？」
念念抬頭看著他。
「怎麼了？」
蘇墨把通訊器收進口袋。
「沒事。走吧，回家吃飯。」
他推開院門，讓念念先進去。
然後他站在門口，在暗下來的天色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
裂紋在擴展。
地面在裂開。
不是多面體在裂。
是多面體底部接觸的那層超硬材料在裂。
熱量集中。
振動。
裂紋。
多面體在試圖掙脫地面。
蘇墨走進院子，關上了門。
廚房裡白玲正在炒菜的聲音傳來，念念跑去洗手了。
他在門廳里站了幾秒。
然後走進書房，關上門，拿出通訊器，給沈臨回了一條長消息。
第一，裂紋擴展方向和振動方向有沒有關聯。第二，裂紋是否貫穿超硬材料全部厚度。第三，從現在起空腔內的一切物理變化改為每三十分鐘報告一次。第四，做好準備，如果多面體脫離地面，立刻啟動月面基地所有監控設備全程錄製。
發完消息之後他把通訊器放在桌上。
然後打開書桌抽屜，拿出那個硬殼文件夾。
念念畫的那張畫就在裡面。
藍白色的光。
黑暗的空間。
一個小小的人站在巨大的多面體面前。
蘇墨把畫放回去，合上文件夾。
他在書房的黑暗中坐了兩分鐘。
然後站起來，走出去，走向廚房的燈光和妻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