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回家吃飯
減震運輸車走了三個多小時，把磁體送到了中關村地下實驗室的低溫測試間。
蘇墨全程跟車，親手監督裝卸。
磁體被平穩放置在測試台上之後，他檢查了一遍固定螺栓和底座水平儀。
水平。
正。
一絲偏差都沒有。
他囑咐值班的技術員不許任何人靠近這台設備，然後走出實驗室，上了老李的車。
「蘇工，直接回家？」
「直接回家。」
老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你這一周瘦了不少。」
「有嗎？」
「下巴都尖了。」
蘇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腹上的紅痕還沒消，手套磨出來的薄繭貼在皮膚上，有點硬。
「在冶金所干力氣活，消耗大。白玲說買排骨了，回去補一補。」
老李沒再說什麼，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西山大院門口，蘇墨下了車。
門口的老白楊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冬天的灰色天空下支棱著。
他推開院門。
念念不在院子裡。
應該在屋裡。
蘇墨換了鞋進屋。
廚房裡有鍋鏟碰瓷碗的聲音，排骨的香氣已經瀰漫了整間房子。
他站在客廳里，還沒來得及開口。
「爸爸！」
念念從臥室沖了出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蘇墨蹲下來接住她。
「回來了。」
「爸爸你好瘦。」
「你媽說的？」
「不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你臉上的肉少了。」
蘇墨捏了捏她的臉。
「你倒是胖了一點。」
「才沒有。」
白玲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幾點油花。
她看了蘇墨一眼，沒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洗手吃飯。排骨燉好了。」
蘇墨站起來，牽著念念的手去洗手。
「洗乾淨。」
「我知道。」
念念掰著他的手指看了半天。
「爸爸你手上怎麼有紅印子？」
「幹活磨的。」
「疼嗎？」
「不疼。」
「騙人。」
蘇墨把手從水池裡抽出來甩了甩水。
「真不疼。就是有點硬，過幾天就好了。」
念念不信，但沒再追問，拉著他往餐桌走。
桌上四個菜。
排骨燉蘿蔔，清炒菠菜，醋溜土豆絲，雞蛋湯。
蘇墨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和白玲燉的，味道跟食堂劉師傅做的完全不一樣。
白玲的排骨用醬油、冰糖和八角一起燜的，肉嫩但不爛，嚼著有勁道，鹹甜剛好。
「好吃。」
「慢點吃，鍋里還有。」
蘇墨又夾了一塊，這次蘸了點蘿蔔湯。
念念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爸爸。」
「嗯？」
「你說你做完了那個線圈的東西，是不是？」
「做完了。」
「那你能在家多待幾天嗎？」
蘇墨嚼著排骨，想了想。
「待兩天。」
「兩天？」
「兩天之後還有別的事要忙。」
念念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白玲給蘇墨盛了一碗雞蛋湯，放在他手邊。
「先喝口湯。你一個星期沒有吃到熱乎湯了吧。」
「冶金所食堂有粥。」
「粥跟湯不一樣。」
蘇墨喝了一口湯，雞蛋打得薄薄的，配著紫菜和蔥花，鹹淡合適。
「好喝。」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桌對面的念念。
小姑娘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碎花棉襖，正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喝湯。
「念念。」
「嗯？」
「你畫的那三張畫呢？」
念念的眼睛一亮。
「在我房間。吃完飯給你看。」
「好。」
吃完飯之後，白玲去廚房收拾碗筷。
蘇墨被念念拉著到了她的小房間裡。
牆上貼著好幾張畫，有蠟筆畫的，有鉛筆畫的。
念念從書桌上拿出三張紙，一張張遞給蘇墨。
第一張畫的是一個圓柱形的東西，上面纏滿了密密麻麻的線。
線圈。
畫得有模有樣，比例雖然不準確，但能看出來是模具和線材的樣子。
「這是你的線圈。我畫的時候不記得具體是什麼樣了，就按照我腦子裡的印象畫的。」
「畫得很像。」
第二張畫的是一隻灰色的貓，蜷縮在一個花盆旁邊。
小灰。
「小灰這兩天來了嗎？」
「前天沒來，昨天來了。它瘦了一點，可能是天太冷了，外面沒東西吃。我給它帶了一點火腿腸。」
「你從哪弄的火腿腸？」
「媽媽買的。我跟她說小灰太瘦了，她就去小賣部買了兩根。」
蘇墨看著畫上那隻蜷成一團的貓。
「嗯，天冷了，貓要多吃一點。」
第三張。
蘇墨接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畫面上是一片漆黑的背景，中間有一個發著藍白色光的不規則形狀，旁邊畫了一個很小很小的人，站在那個東西面前。
「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看到的。一個亮亮的石頭，很大很大，在一個黑黑的地方。旁邊有一個人站著，很小很小。」
蘇墨盯著那張畫。
藍白色的不規則形狀。
黑暗的空間裡。
一個站在面前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夢？」
「前天晚上。醒來就畫了。」
蘇墨翻過畫紙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念念，你做這個夢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念念歪著頭想了想。
「有。嗡嗡嗡的聲音，一直響。像冰箱的聲音但是比冰箱好聽。」
蘇墨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把畫紙輕輕放回桌上。
「念念，這張畫你自己留著，不要給別人看。」
「為什麼？」
「這是你的秘密。秘密要自己藏好。」
念念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
蘇墨從她房間出來的時候，白玲正在客廳擦桌子。
「看完了？」
「看完了。畫得挺好。」
「她最近特別喜歡畫東西，每天放學回來就畫。」
「嗯。」
蘇墨走到書房門口停了一下。
「白玲。」
「怎麼了？」
「念念最近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或者做過什麼奇怪的夢？」
白玲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白玲想了想。
「前天晚上她半夜醒了一次，說做了一個很亮的夢。我問她夢到什麼了，她說夢到一個大石頭會發光。我安慰她說沒事，她就又睡著了。」
蘇墨沒說話。
他走進書房，反手帶上了門。
書桌上放著保險匣。
他把鎖打開，掀開蓋子。
藍黑色的碎片靜靜地躺在匣子的凹槽里，在書房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蘇墨把手放在碎片上方兩厘米的位置。
不接觸，感受。
碎片在震顫。
頻率比一個星期前快了很多。
細微的，持續的，有節奏的。
嗡。
嗡。
嗡。
蘇墨合上保險匣。
念念夢到了多面體。
她在夢裡聽到了嗡鳴聲。
碎片就在書房裡，距離念念的臥室不到十步路。
碎片的脈衝是一種量子糾纏信號，法拉第籠無法屏蔽。
它不是電磁波。
那它能不能影響到人？
蘇墨站在書桌前，手撐著桌面，低著頭想了很久。
他拿起通訊器，給沈臨發了一條消息。
碎片的脈衝信號，有沒有可能與人體的腦電波發生共振或干涉？尤其是在睡眠狀態下。
發完之後，他又加了一條。
今天之內給我回復。
蘇墨全程跟車，親手監督裝卸。
磁體被平穩放置在測試台上之後，他檢查了一遍固定螺栓和底座水平儀。
水平。
正。
一絲偏差都沒有。
他囑咐值班的技術員不許任何人靠近這台設備，然後走出實驗室，上了老李的車。
「蘇工，直接回家？」
「直接回家。」
老李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你這一周瘦了不少。」
「有嗎？」
「下巴都尖了。」
蘇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腹上的紅痕還沒消，手套磨出來的薄繭貼在皮膚上，有點硬。
「在冶金所干力氣活，消耗大。白玲說買排骨了，回去補一補。」
老李沒再說什麼，把車開得又快又穩。
西山大院門口，蘇墨下了車。
門口的老白楊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冬天的灰色天空下支棱著。
他推開院門。
念念不在院子裡。
應該在屋裡。
蘇墨換了鞋進屋。
廚房裡有鍋鏟碰瓷碗的聲音，排骨的香氣已經瀰漫了整間房子。
他站在客廳里，還沒來得及開口。
「爸爸！」
念念從臥室沖了出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蘇墨蹲下來接住她。
「回來了。」
「爸爸你好瘦。」
「你媽說的？」
「不是，我自己看出來的。你臉上的肉少了。」
蘇墨捏了捏她的臉。
「你倒是胖了一點。」
「才沒有。」
白玲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幾點油花。
她看了蘇墨一眼，沒說話，轉身回了廚房。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洗手吃飯。排骨燉好了。」
蘇墨站起來，牽著念念的手去洗手。
「洗乾淨。」
「我知道。」
念念掰著他的手指看了半天。
「爸爸你手上怎麼有紅印子？」
「幹活磨的。」
「疼嗎？」
「不疼。」
「騙人。」
蘇墨把手從水池裡抽出來甩了甩水。
「真不疼。就是有點硬，過幾天就好了。」
念念不信，但沒再追問，拉著他往餐桌走。
桌上四個菜。
排骨燉蘿蔔，清炒菠菜，醋溜土豆絲，雞蛋湯。
蘇墨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和白玲燉的，味道跟食堂劉師傅做的完全不一樣。
白玲的排骨用醬油、冰糖和八角一起燜的，肉嫩但不爛，嚼著有勁道，鹹甜剛好。
「好吃。」
「慢點吃，鍋里還有。」
蘇墨又夾了一塊，這次蘸了點蘿蔔湯。
念念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爸爸。」
「嗯？」
「你說你做完了那個線圈的東西，是不是？」
「做完了。」
「那你能在家多待幾天嗎？」
蘇墨嚼著排骨，想了想。
「待兩天。」
「兩天？」
「兩天之後還有別的事要忙。」
念念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白玲給蘇墨盛了一碗雞蛋湯，放在他手邊。
「先喝口湯。你一個星期沒有吃到熱乎湯了吧。」
「冶金所食堂有粥。」
「粥跟湯不一樣。」
蘇墨喝了一口湯，雞蛋打得薄薄的，配著紫菜和蔥花，鹹淡合適。
「好喝。」
他一邊吃一邊看著桌對面的念念。
小姑娘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碎花棉襖，正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喝湯。
「念念。」
「嗯？」
「你畫的那三張畫呢？」
念念的眼睛一亮。
「在我房間。吃完飯給你看。」
「好。」
吃完飯之後，白玲去廚房收拾碗筷。
蘇墨被念念拉著到了她的小房間裡。
牆上貼著好幾張畫，有蠟筆畫的，有鉛筆畫的。
念念從書桌上拿出三張紙，一張張遞給蘇墨。
第一張畫的是一個圓柱形的東西，上面纏滿了密密麻麻的線。
線圈。
畫得有模有樣，比例雖然不準確，但能看出來是模具和線材的樣子。
「這是你的線圈。我畫的時候不記得具體是什麼樣了，就按照我腦子裡的印象畫的。」
「畫得很像。」
第二張畫的是一隻灰色的貓，蜷縮在一個花盆旁邊。
小灰。
「小灰這兩天來了嗎？」
「前天沒來，昨天來了。它瘦了一點，可能是天太冷了，外面沒東西吃。我給它帶了一點火腿腸。」
「你從哪弄的火腿腸？」
「媽媽買的。我跟她說小灰太瘦了，她就去小賣部買了兩根。」
蘇墨看著畫上那隻蜷成一團的貓。
「嗯，天冷了，貓要多吃一點。」
第三張。
蘇墨接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畫面上是一片漆黑的背景，中間有一個發著藍白色光的不規則形狀，旁邊畫了一個很小很小的人，站在那個東西面前。
「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看到的。一個亮亮的石頭，很大很大，在一個黑黑的地方。旁邊有一個人站著，很小很小。」
蘇墨盯著那張畫。
藍白色的不規則形狀。
黑暗的空間裡。
一個站在面前的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夢？」
「前天晚上。醒來就畫了。」
蘇墨翻過畫紙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念念，你做這個夢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念念歪著頭想了想。
「有。嗡嗡嗡的聲音，一直響。像冰箱的聲音但是比冰箱好聽。」
蘇墨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把畫紙輕輕放回桌上。
「念念，這張畫你自己留著，不要給別人看。」
「為什麼？」
「這是你的秘密。秘密要自己藏好。」
念念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
蘇墨從她房間出來的時候，白玲正在客廳擦桌子。
「看完了？」
「看完了。畫得挺好。」
「她最近特別喜歡畫東西，每天放學回來就畫。」
「嗯。」
蘇墨走到書房門口停了一下。
「白玲。」
「怎麼了？」
「念念最近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或者做過什麼奇怪的夢？」
白玲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他。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白玲想了想。
「前天晚上她半夜醒了一次，說做了一個很亮的夢。我問她夢到什麼了，她說夢到一個大石頭會發光。我安慰她說沒事，她就又睡著了。」
蘇墨沒說話。
他走進書房，反手帶上了門。
書桌上放著保險匣。
他把鎖打開，掀開蓋子。
藍黑色的碎片靜靜地躺在匣子的凹槽里，在書房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蘇墨把手放在碎片上方兩厘米的位置。
不接觸，感受。
碎片在震顫。
頻率比一個星期前快了很多。
細微的，持續的，有節奏的。
嗡。
嗡。
嗡。
蘇墨合上保險匣。
念念夢到了多面體。
她在夢裡聽到了嗡鳴聲。
碎片就在書房裡，距離念念的臥室不到十步路。
碎片的脈衝是一種量子糾纏信號，法拉第籠無法屏蔽。
它不是電磁波。
那它能不能影響到人？
蘇墨站在書桌前，手撐著桌面，低著頭想了很久。
他拿起通訊器，給沈臨發了一條消息。
碎片的脈衝信號，有沒有可能與人體的腦電波發生共振或干涉？尤其是在睡眠狀態下。
發完之後，他又加了一條。
今天之內給我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