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念念來了
冶金所的第六天。
蘇墨在早上焊完了最後三個接頭的時候，通訊器連續響了三次。
第一條是沈臨的。
脈衝間隔：四點二秒。多面體亮度63.1%。空腔溫度24.3°C。倍頻關係已升至四階。多面體開始發出低頻嗡鳴聲。
蘇墨看完這條，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嗡鳴聲。
多面體開始出聲了。
以前只有光，現在有了聲。
他回了沈臨一條。嗡鳴的頻率是多少，跟碎片脈衝有沒有數學關係。
第二條是陸遠的。
零號進程今天凌晨兩點又出現了一次負載波動。持續三十一秒。波動期間子線程的加密區塊體積增大了百分之四。
蘇墨回了一個字。記。
第三條是李長明的。
蘇工，紀委張組長昨天完成了趙維民案的快速審查。結論：貪污侵占烈屬專項補貼一萬兩千元，證據確鑿，已移交北京市檢察院，定於三天後正式批捕。
蘇墨回了兩個字。好。繼續。
他把三條消息看完，放下通訊器。
八十二個接頭全部焊完。合格七十六個。廢品六個。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二點七。
焊接階段結束了。
現在要開始繞制磁體。
蘇墨把所有焊好的超導線材從架子上取下來，按順序排列在工作檯上。總長度八百一十四米。每一根上面都用防水標籤標註了編號、焊接位置和測試結果。
他鋪開磁體的工序圖——就是之前在家裡畫了好幾天的那張。圖紙很大，展開之後占了半張工作檯。
繞制磁體不像焊接那麼耗精力，但需要極高的耐心和機械精度。每一層線圈的張力要恆定，層間絕緣材料的鋪設不能有褶皺，繞制速度要慢。
蘇墨正在用尺子量模具尺寸的時候，車間門被推開了。
不是周老。不是老陳。
念念。
她穿著一件藍色棉襖，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從老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蘇墨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白玲跟在老李後面進來。
「她從昨天開始就嚷嚷要來找爸爸。今天幼兒園半天課，下午沒事。我就帶她過來了。」
念念已經掙脫了白玲的手，跑到蘇墨面前。
「爸爸！你六天沒回家了！」
「是。爸爸在幹活。」
念念仰著腦袋看著他。「你眼睛下面黑黑的。」
「沒睡好。不要緊。」
念念轉頭去看工作檯上的東西。銀白色的線材卷在架子上，在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爸爸，這是什麼？」
「一種特殊的金屬線。」
「做什麼用的？」
「做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比星星還重要嗎？」
蘇墨蹲下來跟她平視。
「一樣重要。」
念念伸手想去摸線材。蘇墨輕輕把她的手拉回來。
「這個不能摸。非常精密的東西。碰一下就可能壞。」
念念縮回手，認真地點了點頭。
白玲把帶來的飯盒放到旁邊的桌上。「排骨燉蘿蔔，兩個饅頭，一壺粥。你吃吧。」
蘇墨看了她一眼。「你們吃了沒有？」
「路上吃過了。」
蘇墨把飯盒打開。排骨燉蘿蔔的香氣飄出來。念念湊過來聞了聞。
「媽媽今天加了土豆。」
「我聞出來了。」蘇墨夾了一塊排骨啃了兩口。「好吃。」
他吃飯的時候，念念在車間裡轉來轉去。白玲跟在後面看著她，不讓她碰東西。
念念走到模具旁邊，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
「爸爸，這個圓圓的是什麼？」
「模具。用來把線纏上去的。就像纏毛線。」
「我知道纏毛線。姥姥教過我。」
蘇墨吃完飯擦了嘴。白玲收拾飯盒的時候，念念跑到他面前。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家？」
「十天左右。」
「十天是多少？」
「睡十次覺。」
念念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十次好多。」
「很快就過去了。你在家乖乖的，每天去看小灰有沒有來，畫畫給我看。」
念念想了想。「那我給你畫一個這個。」她指了指工作檯上的線材卷。
「好。畫好了等我回去看。」
白玲在旁邊看著他們，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了一句。「我們走了。你忙你的。」
蘇墨點了點頭。送她們到車間門口。
念念走了兩步又回頭。
「爸爸。」
「嗯？」
「小灰昨天在花壇旁邊睡著了。它信我了。」
蘇墨蹲下來看著女兒。
「你看，我說過吧。你對它好，它就信你了。」
念念笑了，回身跑到白玲旁邊，拉著媽媽的手走了。
蘇墨站在車間門口，看著母女倆的身影走出冶金所的院子，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回工作檯。
四點二秒。十一天。
他拿起線材卷的第一段，開始往模具上纏。
張力均勻。
速度穩定。
一圈又一圈。
蘇墨在早上焊完了最後三個接頭的時候，通訊器連續響了三次。
第一條是沈臨的。
脈衝間隔：四點二秒。多面體亮度63.1%。空腔溫度24.3°C。倍頻關係已升至四階。多面體開始發出低頻嗡鳴聲。
蘇墨看完這條，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嗡鳴聲。
多面體開始出聲了。
以前只有光，現在有了聲。
他回了沈臨一條。嗡鳴的頻率是多少，跟碎片脈衝有沒有數學關係。
第二條是陸遠的。
零號進程今天凌晨兩點又出現了一次負載波動。持續三十一秒。波動期間子線程的加密區塊體積增大了百分之四。
蘇墨回了一個字。記。
第三條是李長明的。
蘇工，紀委張組長昨天完成了趙維民案的快速審查。結論：貪污侵占烈屬專項補貼一萬兩千元，證據確鑿，已移交北京市檢察院，定於三天後正式批捕。
蘇墨回了兩個字。好。繼續。
他把三條消息看完，放下通訊器。
八十二個接頭全部焊完。合格七十六個。廢品六個。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二點七。
焊接階段結束了。
現在要開始繞制磁體。
蘇墨把所有焊好的超導線材從架子上取下來，按順序排列在工作檯上。總長度八百一十四米。每一根上面都用防水標籤標註了編號、焊接位置和測試結果。
他鋪開磁體的工序圖——就是之前在家裡畫了好幾天的那張。圖紙很大，展開之後占了半張工作檯。
繞制磁體不像焊接那麼耗精力，但需要極高的耐心和機械精度。每一層線圈的張力要恆定，層間絕緣材料的鋪設不能有褶皺，繞制速度要慢。
蘇墨正在用尺子量模具尺寸的時候，車間門被推開了。
不是周老。不是老陳。
念念。
她穿著一件藍色棉襖，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從老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蘇墨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白玲跟在老李後面進來。
「她從昨天開始就嚷嚷要來找爸爸。今天幼兒園半天課，下午沒事。我就帶她過來了。」
念念已經掙脫了白玲的手，跑到蘇墨面前。
「爸爸！你六天沒回家了！」
「是。爸爸在幹活。」
念念仰著腦袋看著他。「你眼睛下面黑黑的。」
「沒睡好。不要緊。」
念念轉頭去看工作檯上的東西。銀白色的線材卷在架子上，在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爸爸，這是什麼？」
「一種特殊的金屬線。」
「做什麼用的？」
「做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比星星還重要嗎？」
蘇墨蹲下來跟她平視。
「一樣重要。」
念念伸手想去摸線材。蘇墨輕輕把她的手拉回來。
「這個不能摸。非常精密的東西。碰一下就可能壞。」
念念縮回手，認真地點了點頭。
白玲把帶來的飯盒放到旁邊的桌上。「排骨燉蘿蔔，兩個饅頭，一壺粥。你吃吧。」
蘇墨看了她一眼。「你們吃了沒有？」
「路上吃過了。」
蘇墨把飯盒打開。排骨燉蘿蔔的香氣飄出來。念念湊過來聞了聞。
「媽媽今天加了土豆。」
「我聞出來了。」蘇墨夾了一塊排骨啃了兩口。「好吃。」
他吃飯的時候，念念在車間裡轉來轉去。白玲跟在後面看著她，不讓她碰東西。
念念走到模具旁邊，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
「爸爸，這個圓圓的是什麼？」
「模具。用來把線纏上去的。就像纏毛線。」
「我知道纏毛線。姥姥教過我。」
蘇墨吃完飯擦了嘴。白玲收拾飯盒的時候，念念跑到他面前。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家？」
「十天左右。」
「十天是多少？」
「睡十次覺。」
念念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十次好多。」
「很快就過去了。你在家乖乖的，每天去看小灰有沒有來，畫畫給我看。」
念念想了想。「那我給你畫一個這個。」她指了指工作檯上的線材卷。
「好。畫好了等我回去看。」
白玲在旁邊看著他們，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了一句。「我們走了。你忙你的。」
蘇墨點了點頭。送她們到車間門口。
念念走了兩步又回頭。
「爸爸。」
「嗯？」
「小灰昨天在花壇旁邊睡著了。它信我了。」
蘇墨蹲下來看著女兒。
「你看，我說過吧。你對它好，它就信你了。」
念念笑了，回身跑到白玲旁邊，拉著媽媽的手走了。
蘇墨站在車間門口，看著母女倆的身影走出冶金所的院子，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站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回工作檯。
四點二秒。十一天。
他拿起線材卷的第一段，開始往模具上纏。
張力均勻。
速度穩定。
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