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脈衝的秘密
第三天下午，沈臨的加密報告到了。
蘇墨在書房裡打開通訊器。
「蘇工，時間戳比對完成。結論如下。」
「碎片脈衝頻率從每三十秒一次變為每二十四秒一次，這個轉變發生在十一月七日凌晨兩點十三分零四秒。」
「多面體表面金色紋路亮度開始增加的時間是十一月七日凌晨兩點十三分零五點三秒。」
「兩者之間的時間差為一點三秒。」
蘇墨盯著這個數字。
一點三秒。
光從地球到月球的單程傳播時間。
碎片發出信號，一點三秒後，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多面體做出了響應。
不是巧合。
是共振。
碎片和多面體之間存在實時的通訊鏈路。
蘇墨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碎片不僅是鑰匙，也是遙控器。
他給沈臨回了一條消息。
「繼續監測。如果碎片脈衝頻率再次發生變化，第一時間通知我。另外一個問題，多面體亮度增加之後，空腔內部有沒有其他變化？溫度，氣體成分，或者任何可測量的物理參數。」
沈臨的回覆過了十分鐘才到。
「空腔內部溫度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上升了零點七攝氏度。從恆定的十八點三度變成了十九度。氣體成分沒有變化。另外有一個小發現——空腔牆壁上的圓點紋樣，其中靠近多面體一側的那組，透明覆蓋層的折射率發生了微弱的變化，大約增加了千分之二。」
蘇墨看完之後放下通訊器。
溫度在升。
折射率在變。
多面體在亮。
碎片的脈衝在加快。
這些變化是獨立的，還是一個連鎖反應？
他把碎片從保險柜里取出來，放在桌上。
藍黑色的小碎片靜靜地躺在那裡，在檯燈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蘇墨拿起碎片，捏在手指之間。
碎片的溫度和昨天一樣，二十五度左右。
他把碎片放在耳朵旁邊。
什麼聲音都沒有。
但他知道這塊碎片每二十四秒就在發射一次電磁脈衝。
人的耳朵聽不見，但收音機的白噪聲能夠捕捉到。
蘇墨把碎片放回保險柜，鎖好。
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
白玲推門進來，端著一杯熱水。
「喝口水。你在書房待了兩個多小時了。」
「在想事情。」
白玲把水放在桌上，看到了蘇墨打開的筆記本。
上面畫滿了箭頭和數字，最下面一行寫著一點三秒。
她沒有問。
「念念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再坐一會兒。」
白玲出去了。
蘇墨喝了口水，翻開筆記本的新一頁。
他在上面畫了一張示意圖。
左邊畫了一個小方塊，標註碎片。
右邊畫了一個大方塊，標註多面體。
中間畫了一根虛線，標註三十八萬公里。
在碎片下面寫了幾個字，發射脈衝。
在多面體下面寫了幾個字，接收並響應。
然後他在虛線下方畫了一個問號。
什麼樣的通訊方式能做到跨越三十八萬公里的實時同步？
電磁波可以。光速傳播，一點三秒的延遲完全吻合。
但碎片那么小，發射的脈衝信號那麼微弱，怎麼可能穿越三十八萬公里的真空到達月球？
除非碎片發射的不是普通的電磁波。
除非信號的傳播機制跟常規的無線電完全不同。
蘇墨在問號旁邊又寫了一行字。
碎片可能利用了某種定向性極強的窄束信號。類似於雷射通訊，但在電磁頻段工作。
他想了想，又劃掉了這行字。
不對。
碎片是個不規則的碎片，不是一個精密的定向天線。
它不可能發射窄束信號。
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
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不是靠信號強度，而是靠某種共振效應。
就像兩把調好了同一個頻率的音叉，你敲一把，另一把自己就會響。
不管距離多遠。
蘇墨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了兩個字。
量子糾纏。
然後他合上了筆記本。
如果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真的基於量子糾纏，那這塊碎片的價值就不僅僅是一把鑰匙了。
它是人類手中第一個量子通訊的實物載體。
蘇墨關了燈，走出書房。
客廳里掛鍾顯示十一點半。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分鐘，然後起身走進臥室。
白玲側身躺著，背對著門。
蘇墨輕輕上了床，蓋上被子。
「還沒睡？」
白玲的聲音悶悶的。
「等你。」
「等我幹什麼。」
「你不進來我睡不著。」
蘇墨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白玲往他懷裡靠了靠。
「蘇墨。」
「嗯。」
「你最近瘦了。」
「沒有。」
「瘦了。我天天看你，你別跟我犟。下巴都尖了。」
「那你明天多給我擀兩碗麵條。」
白玲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
「念念今天在幼兒園跟小朋友說，她爸爸能聽見海底的聲音。」
蘇墨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的？」
「上次你在三亞打電話回來的時候她在旁邊，聽見你跟誰說什麼聲納，什麼十二赫茲。她不懂，就自己理解成爸爸能聽見海底的聲音。」
「小孩子記性太好了。」
「她是你的女兒。」
蘇墨摟著白玲，閉上眼睛。
腦子裡最後轉過去的一個念頭是。
如果碎片真的擁有量子糾纏特性，那它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是不可被竊聽的。
任何第三方都無法截獲。
這意味著，不管距離多遠，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聯繫永遠不會斷。
除非其中一方被徹底摧毀。
蘇墨帶著這個念頭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洗臉的時候給沈臨發了一條消息。
「準備一個實驗。我需要驗證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是否具有量子糾纏特性。實驗方案如下——將碎片放入法拉第籠中，屏蔽一切電磁信號，然後觀察多面體是否仍然做出響應。如果法拉第籠無法阻斷通訊，說明碎片發射的不是常規電磁波。」
沈臨的回覆在他吃早飯的時候到了。
「法拉第籠我可以做。但碎片在您那裡。」
蘇墨擦了擦嘴。
「下午我帶碎片去實驗室。你把法拉第籠準備好。」
「收到。幾點？」
「兩點。」
蘇墨放下通訊器。
白玲在對面看著他。
「又要出去？」
「下午去一趟實驗室。晚飯前回來。」
「我記著了。」
念念從臥室跑出來。
「爸爸你下午能來幼兒園接我嗎？」
蘇墨想了想。
「幾點放學？」
「四點半。」
「我讓老李去接你。」
「我不要老李叔叔接，我要你接。」
白玲瞪了念念一眼。
「你爸忙，別鬧。」
蘇墨摸了摸念念的頭髮。
「我爭取。如果實驗室的事情做完得早，我自己去接你。」
「說話算話。」
「算話。」
蘇墨在書房裡打開通訊器。
「蘇工，時間戳比對完成。結論如下。」
「碎片脈衝頻率從每三十秒一次變為每二十四秒一次，這個轉變發生在十一月七日凌晨兩點十三分零四秒。」
「多面體表面金色紋路亮度開始增加的時間是十一月七日凌晨兩點十三分零五點三秒。」
「兩者之間的時間差為一點三秒。」
蘇墨盯著這個數字。
一點三秒。
光從地球到月球的單程傳播時間。
碎片發出信號，一點三秒後，三十八萬公里之外的多面體做出了響應。
不是巧合。
是共振。
碎片和多面體之間存在實時的通訊鏈路。
蘇墨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碎片不僅是鑰匙，也是遙控器。
他給沈臨回了一條消息。
「繼續監測。如果碎片脈衝頻率再次發生變化，第一時間通知我。另外一個問題，多面體亮度增加之後，空腔內部有沒有其他變化？溫度，氣體成分，或者任何可測量的物理參數。」
沈臨的回覆過了十分鐘才到。
「空腔內部溫度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上升了零點七攝氏度。從恆定的十八點三度變成了十九度。氣體成分沒有變化。另外有一個小發現——空腔牆壁上的圓點紋樣，其中靠近多面體一側的那組，透明覆蓋層的折射率發生了微弱的變化，大約增加了千分之二。」
蘇墨看完之後放下通訊器。
溫度在升。
折射率在變。
多面體在亮。
碎片的脈衝在加快。
這些變化是獨立的，還是一個連鎖反應？
他把碎片從保險柜里取出來，放在桌上。
藍黑色的小碎片靜靜地躺在那裡，在檯燈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蘇墨拿起碎片，捏在手指之間。
碎片的溫度和昨天一樣，二十五度左右。
他把碎片放在耳朵旁邊。
什麼聲音都沒有。
但他知道這塊碎片每二十四秒就在發射一次電磁脈衝。
人的耳朵聽不見，但收音機的白噪聲能夠捕捉到。
蘇墨把碎片放回保險柜，鎖好。
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
白玲推門進來，端著一杯熱水。
「喝口水。你在書房待了兩個多小時了。」
「在想事情。」
白玲把水放在桌上，看到了蘇墨打開的筆記本。
上面畫滿了箭頭和數字，最下面一行寫著一點三秒。
她沒有問。
「念念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再坐一會兒。」
白玲出去了。
蘇墨喝了口水，翻開筆記本的新一頁。
他在上面畫了一張示意圖。
左邊畫了一個小方塊，標註碎片。
右邊畫了一個大方塊，標註多面體。
中間畫了一根虛線，標註三十八萬公里。
在碎片下面寫了幾個字，發射脈衝。
在多面體下面寫了幾個字，接收並響應。
然後他在虛線下方畫了一個問號。
什麼樣的通訊方式能做到跨越三十八萬公里的實時同步？
電磁波可以。光速傳播，一點三秒的延遲完全吻合。
但碎片那么小，發射的脈衝信號那麼微弱，怎麼可能穿越三十八萬公里的真空到達月球？
除非碎片發射的不是普通的電磁波。
除非信號的傳播機制跟常規的無線電完全不同。
蘇墨在問號旁邊又寫了一行字。
碎片可能利用了某種定向性極強的窄束信號。類似於雷射通訊，但在電磁頻段工作。
他想了想，又劃掉了這行字。
不對。
碎片是個不規則的碎片，不是一個精密的定向天線。
它不可能發射窄束信號。
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
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不是靠信號強度，而是靠某種共振效應。
就像兩把調好了同一個頻率的音叉，你敲一把，另一把自己就會響。
不管距離多遠。
蘇墨在筆記本上重重寫了兩個字。
量子糾纏。
然後他合上了筆記本。
如果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真的基於量子糾纏，那這塊碎片的價值就不僅僅是一把鑰匙了。
它是人類手中第一個量子通訊的實物載體。
蘇墨關了燈，走出書房。
客廳里掛鍾顯示十一點半。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分鐘，然後起身走進臥室。
白玲側身躺著，背對著門。
蘇墨輕輕上了床，蓋上被子。
「還沒睡？」
白玲的聲音悶悶的。
「等你。」
「等我幹什麼。」
「你不進來我睡不著。」
蘇墨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白玲往他懷裡靠了靠。
「蘇墨。」
「嗯。」
「你最近瘦了。」
「沒有。」
「瘦了。我天天看你，你別跟我犟。下巴都尖了。」
「那你明天多給我擀兩碗麵條。」
白玲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
「念念今天在幼兒園跟小朋友說，她爸爸能聽見海底的聲音。」
蘇墨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的？」
「上次你在三亞打電話回來的時候她在旁邊，聽見你跟誰說什麼聲納，什麼十二赫茲。她不懂，就自己理解成爸爸能聽見海底的聲音。」
「小孩子記性太好了。」
「她是你的女兒。」
蘇墨摟著白玲，閉上眼睛。
腦子裡最後轉過去的一個念頭是。
如果碎片真的擁有量子糾纏特性，那它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是不可被竊聽的。
任何第三方都無法截獲。
這意味著，不管距離多遠，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聯繫永遠不會斷。
除非其中一方被徹底摧毀。
蘇墨帶著這個念頭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洗臉的時候給沈臨發了一條消息。
「準備一個實驗。我需要驗證碎片和多面體之間的通訊是否具有量子糾纏特性。實驗方案如下——將碎片放入法拉第籠中，屏蔽一切電磁信號，然後觀察多面體是否仍然做出響應。如果法拉第籠無法阻斷通訊，說明碎片發射的不是常規電磁波。」
沈臨的回覆在他吃早飯的時候到了。
「法拉第籠我可以做。但碎片在您那裡。」
蘇墨擦了擦嘴。
「下午我帶碎片去實驗室。你把法拉第籠準備好。」
「收到。幾點？」
「兩點。」
蘇墨放下通訊器。
白玲在對面看著他。
「又要出去？」
「下午去一趟實驗室。晚飯前回來。」
「我記著了。」
念念從臥室跑出來。
「爸爸你下午能來幼兒園接我嗎？」
蘇墨想了想。
「幾點放學？」
「四點半。」
「我讓老李去接你。」
「我不要老李叔叔接，我要你接。」
白玲瞪了念念一眼。
「你爸忙，別鬧。」
蘇墨摸了摸念念的頭髮。
「我爭取。如果實驗室的事情做完得早，我自己去接你。」
「說話算話。」
「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