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鉛筆和草稿紙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蘇墨在廚房幫白玲燒水。
念念還沒醒，臥室門關著。
白玲和面的時候問了一句。
「今天什麼安排？」
「上午九點在中關村有個會。下午去一趟實驗室看看那個林老師。」
「他腿怎麼樣了？」
「昨天大夫看過了。說能治，但要時間。三個月到半年。」
「那就好。你吃幾碗面？」
「兩碗。多放點醋。」
麵條煮好了，蘇墨端著碗在餐桌前吃。
念念聽到動靜醒了，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
「媽媽，我也要麵條。」
「給你盛著呢。」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了頓安安靜靜的早飯。
蘇墨吃完擦了嘴，摸了摸念念的腦袋。
「今天在幼兒園聽老師的話。」
「知道了。」
「下午爸爸可能回來得晚。」
「你天天回來得晚。」
白玲在旁邊說了句。
「別跟你爸犟嘴。」
蘇墨出了門，老李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去中關村。」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郵電所後門。
蘇墨下了電梯，先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門開著，裡面透出來燈光。
林遠征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大堆草稿紙。
桌角放著一根嶄新的鋁合金拐杖，橡膠手柄上的標籤還沒撕。
旁邊的椅子上擱著一條疊好的棉圍巾和兩雙厚襪子。
蘇墨走進去。
「吃早飯了沒有？」
林遠征抬起頭來。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吃了。值班的小戰士給端來的饅頭和粥。蘇墨同志，這個拐杖和圍巾是你讓人買的？」
「冬天了，別凍著。」
林遠征的嘴唇動了動。
「謝謝。」
蘇墨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昨晚睡了沒有？」
「睡了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算。」
「算到哪兒了？」
林遠征翻出一張草稿紙，上面畫了一個複雜的樹狀圖。
「昨天我跟你說了大框架。今天我要跟你說一個具體的發現。」
「說。」
「第八十八組到第一百一十五組，我說過是生殖和修復系統。這一段裡面藏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
「一套自修復機制。不是簡單的細胞再生，而是一種主動式的損傷識別和定向修復程序。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這種生命體的身體裡內置了一個工程師。哪裡壞了，這個工程師會自己跑過去，把壞的部分拆掉，用新的材料重新建一個。」
蘇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人類的免疫系統也能做類似的事。」
「不一樣。人類的免疫系統是防禦性的，主要對付外來入侵物。這套機制是建設性的，它能修復骨骼斷裂，能重建受損的神經纖維，甚至能在器官嚴重毀損的情況下重新生長出一個新的器官。」
「全身器官？」
「根據編碼來看，是的。除了高級認知系統之外的所有器官，理論上都可以再生。」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這套自修復機制的原理是什麼？」
林遠征翻了一張新的草稿紙。
「核心是一種特殊的幹細胞。我在編碼里暫時把它叫做U型細胞。U型細胞平時處於休眠狀態，分布在全身各個組織里。當損傷信號被檢測到之後，最近的U型細胞會被激活，然後根據損傷部位的編碼信息，定向分化成需要的細胞類型。」
「地球上的幹細胞也能分化。」
「能分化，但分化方向很難控制。這是再生醫學最大的難題。但這套編碼里的U型細胞不存在這個問題，因為每個U型細胞內部都攜帶了完整的全身編碼地圖。你可以理解成，每個U型細胞都是一個全能的工程師，手裡拿著一套完整的建築圖紙。不管哪個房間塌了，它都知道怎麼修。」
蘇墨站起來，走到桌前看那些草稿紙。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有些地方用圓圈標註，有些地方用箭頭連接。
「林老師。」
「嗯？」
「你說的這些，有沒有可能在實驗室里驗證？」
林遠征放下鉛筆。
「你問的是能不能在地球上復現這套自修復機制？」
「我問的是，能不能先做一個最基礎的驗證。不用復現全部功能，只要證明U型細胞的概念在生物學上是成立的。」
林遠征想了好一會兒。
「理論上可以設計一個驗證實驗。但需要兩個條件。第一，需要能合成特定序列的核苷酸鏈的設備。第二，需要一個懂分子生物學實驗操作的人。我只會算，不會做實驗。」
「第一個條件我來想辦法。第二個條件你有推薦的人選嗎？」
林遠征搖頭。
「我在學術圈子裡消失了四年。以前認識的人現在什麼情況我不清楚。而且這件事太敏感了，找人要慎重。」
「我知道。不急，慢慢找。你先把編碼分析繼續做下去，把U型細胞的完整編碼序列全部解讀出來。」
「好。」
蘇墨看了看表。
八點四十。
「九點我有個會。你需要什麼工具，列單子給門口的小戰士。」
「我列了一個。」
林遠征遞過來一張紙條。
蘇墨接過來看了一眼。
手搖計算機兩台。
對數表一套。
三角函數表一套。
坐標紙兩百張。
2B鉛筆兩打。
橡皮十塊。
蘇墨把紙條收進口袋。
「今天下午給你送到。」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拐杖試了沒有？長度合適嗎？」
「合適。」
「那就好。」
蘇墨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了幾秒。
他在想一件事。
U型細胞。
能定向分化，能修復任何器官，不會衰老。
如果這套機制真的能在地球上實現，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對人類醫學來說意味著什麼？
蘇墨沒有繼續想下去。
他走向另一間會議室，推開門。
中科院冶金所的周老已經到了，正在喝茶。
「周老，久等了。」
「沒事。小蘇，你電話里說要討論新的超導配方？」
「對。坐下說。」
蘇墨從包里拿出一份手寫的材料，鋪在桌上。
「現在我們的釔鋇銅氧化物超導體在液氮溫度下能產生六十特斯拉的磁場。但我需要把場強提到八十特斯拉以上。」
周老推了推眼鏡。
「八十特斯拉？小蘇，你知道八十特斯拉意味著什麼嗎？全世界最好的超導磁體也只做到了四十幾特斯拉。六十特斯拉已經是你創的紀錄了，再往上推百分之三十……」
「我知道難度。但我必須做到。」
「為什麼？」
蘇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周老，你先看看這個配方思路。」
他指著材料上的一段文字。
「我的想法是在現有釔鋇銅氧化物的基礎上，摻入少量稀土元素釓，形成釔釓鋇銅氧化物體系。釓的磁矩比釔大，理論上能增強超導體的釘扎力，從而提高臨界磁場。」
周老看了好幾遍。
「思路是對的。但釓的配比怎麼控制？摻多了會破壞晶體結構，摻少了效果不明顯。」
「所以我需要做一組梯度實驗。從百分之五的釓含量開始，每次增加百分之二點五，一直做到百分之二十。每個配比燒出來之後做臨界溫度和臨界磁場的測試，找到最優點。」
「一組梯度實驗至少要燒七爐。」
「對。每爐四十八小時。全部做完大概兩周。」
周老算了算。
「原材料夠嗎？」
「釔和鋇的庫存夠。釓的純度是個問題。我需要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純度的氧化釓。」
「這個純度……國內能做到的地方不多。包頭那邊的稀土研究所可能有。」
「我讓李長明聯繫。如果包頭那邊有現貨，空運過來。」
周老把材料翻到最後一頁。
「小蘇，你最後這段寫的是什麼？線圈繞制參數？」
「對。八十特斯拉的磁體不光需要好的超導材料，線圈的結構設計也要改。我打算用同心雙層繞組，內層承受高場區，外層做屏蔽。兩層之間填充絕緣散熱材料。」
周老看著那些參數，半天沒說話。
「小蘇。」
「嗯？」
「你這個磁體設計得像是要裝進什麼東西裡面的。不是實驗室用的，是工程化的。」
蘇墨看著他。
「周老，這是絕密項目。你只管幫我把材料做出來。其他的事不要問。」
周老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我活到這把歲數了，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還是分得清的。你告訴我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那我下午就回所里安排窯爐。原材料到了馬上開燒。」
「好。辛苦您了。」
周老站起來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小蘇，我不知道你要用八十特斯拉的磁場做什麼。但我知道這世界上能想到把稀土釓摻進高溫超導體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吃螃蟹的不一定能成。」
「你能成。」
周老走了。
蘇墨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給李長明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包頭稀土研究所有沒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純度的氧化釓。有的話想辦法搞兩公斤，空運到中關村來。」
「好。今天就聯繫。」
掛了電話，蘇墨又給陸遠發了一條消息。
「把80T場強下聚變堆的完整工程化設計方案做出來。包括磁體尺寸，冷卻系統，真空腔體結構，所有參數。一周之內要。」
陸遠的回覆很快。
「收到。蘇工，我多問一句，這個聚變堆的目標輸出功率是多少？」
蘇墨打了兩個字。
「三十億。」
念念還沒醒，臥室門關著。
白玲和面的時候問了一句。
「今天什麼安排？」
「上午九點在中關村有個會。下午去一趟實驗室看看那個林老師。」
「他腿怎麼樣了？」
「昨天大夫看過了。說能治，但要時間。三個月到半年。」
「那就好。你吃幾碗面？」
「兩碗。多放點醋。」
麵條煮好了，蘇墨端著碗在餐桌前吃。
念念聽到動靜醒了，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
「媽媽，我也要麵條。」
「給你盛著呢。」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了頓安安靜靜的早飯。
蘇墨吃完擦了嘴，摸了摸念念的腦袋。
「今天在幼兒園聽老師的話。」
「知道了。」
「下午爸爸可能回來得晚。」
「你天天回來得晚。」
白玲在旁邊說了句。
「別跟你爸犟嘴。」
蘇墨出了門，老李的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去中關村。」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郵電所後門。
蘇墨下了電梯，先去了林遠征的房間。
門開著，裡面透出來燈光。
林遠征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大堆草稿紙。
桌角放著一根嶄新的鋁合金拐杖，橡膠手柄上的標籤還沒撕。
旁邊的椅子上擱著一條疊好的棉圍巾和兩雙厚襪子。
蘇墨走進去。
「吃早飯了沒有？」
林遠征抬起頭來。
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吃了。值班的小戰士給端來的饅頭和粥。蘇墨同志，這個拐杖和圍巾是你讓人買的？」
「冬天了，別凍著。」
林遠征的嘴唇動了動。
「謝謝。」
蘇墨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昨晚睡了沒有？」
「睡了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算。」
「算到哪兒了？」
林遠征翻出一張草稿紙，上面畫了一個複雜的樹狀圖。
「昨天我跟你說了大框架。今天我要跟你說一個具體的發現。」
「說。」
「第八十八組到第一百一十五組，我說過是生殖和修復系統。這一段裡面藏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
「一套自修復機制。不是簡單的細胞再生，而是一種主動式的損傷識別和定向修復程序。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這種生命體的身體裡內置了一個工程師。哪裡壞了，這個工程師會自己跑過去，把壞的部分拆掉，用新的材料重新建一個。」
蘇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人類的免疫系統也能做類似的事。」
「不一樣。人類的免疫系統是防禦性的，主要對付外來入侵物。這套機制是建設性的，它能修復骨骼斷裂，能重建受損的神經纖維，甚至能在器官嚴重毀損的情況下重新生長出一個新的器官。」
「全身器官？」
「根據編碼來看，是的。除了高級認知系統之外的所有器官，理論上都可以再生。」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這套自修復機制的原理是什麼？」
林遠征翻了一張新的草稿紙。
「核心是一種特殊的幹細胞。我在編碼里暫時把它叫做U型細胞。U型細胞平時處於休眠狀態，分布在全身各個組織里。當損傷信號被檢測到之後，最近的U型細胞會被激活，然後根據損傷部位的編碼信息，定向分化成需要的細胞類型。」
「地球上的幹細胞也能分化。」
「能分化，但分化方向很難控制。這是再生醫學最大的難題。但這套編碼里的U型細胞不存在這個問題，因為每個U型細胞內部都攜帶了完整的全身編碼地圖。你可以理解成，每個U型細胞都是一個全能的工程師，手裡拿著一套完整的建築圖紙。不管哪個房間塌了，它都知道怎麼修。」
蘇墨站起來，走到桌前看那些草稿紙。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有些地方用圓圈標註，有些地方用箭頭連接。
「林老師。」
「嗯？」
「你說的這些，有沒有可能在實驗室里驗證？」
林遠征放下鉛筆。
「你問的是能不能在地球上復現這套自修復機制？」
「我問的是，能不能先做一個最基礎的驗證。不用復現全部功能，只要證明U型細胞的概念在生物學上是成立的。」
林遠征想了好一會兒。
「理論上可以設計一個驗證實驗。但需要兩個條件。第一，需要能合成特定序列的核苷酸鏈的設備。第二，需要一個懂分子生物學實驗操作的人。我只會算，不會做實驗。」
「第一個條件我來想辦法。第二個條件你有推薦的人選嗎？」
林遠征搖頭。
「我在學術圈子裡消失了四年。以前認識的人現在什麼情況我不清楚。而且這件事太敏感了，找人要慎重。」
「我知道。不急，慢慢找。你先把編碼分析繼續做下去，把U型細胞的完整編碼序列全部解讀出來。」
「好。」
蘇墨看了看表。
八點四十。
「九點我有個會。你需要什麼工具，列單子給門口的小戰士。」
「我列了一個。」
林遠征遞過來一張紙條。
蘇墨接過來看了一眼。
手搖計算機兩台。
對數表一套。
三角函數表一套。
坐標紙兩百張。
2B鉛筆兩打。
橡皮十塊。
蘇墨把紙條收進口袋。
「今天下午給你送到。」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拐杖試了沒有？長度合適嗎？」
「合適。」
「那就好。」
蘇墨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了幾秒。
他在想一件事。
U型細胞。
能定向分化，能修復任何器官，不會衰老。
如果這套機制真的能在地球上實現，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對人類醫學來說意味著什麼？
蘇墨沒有繼續想下去。
他走向另一間會議室，推開門。
中科院冶金所的周老已經到了，正在喝茶。
「周老，久等了。」
「沒事。小蘇，你電話里說要討論新的超導配方？」
「對。坐下說。」
蘇墨從包里拿出一份手寫的材料，鋪在桌上。
「現在我們的釔鋇銅氧化物超導體在液氮溫度下能產生六十特斯拉的磁場。但我需要把場強提到八十特斯拉以上。」
周老推了推眼鏡。
「八十特斯拉？小蘇，你知道八十特斯拉意味著什麼嗎？全世界最好的超導磁體也只做到了四十幾特斯拉。六十特斯拉已經是你創的紀錄了，再往上推百分之三十……」
「我知道難度。但我必須做到。」
「為什麼？」
蘇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周老，你先看看這個配方思路。」
他指著材料上的一段文字。
「我的想法是在現有釔鋇銅氧化物的基礎上，摻入少量稀土元素釓，形成釔釓鋇銅氧化物體系。釓的磁矩比釔大，理論上能增強超導體的釘扎力，從而提高臨界磁場。」
周老看了好幾遍。
「思路是對的。但釓的配比怎麼控制？摻多了會破壞晶體結構，摻少了效果不明顯。」
「所以我需要做一組梯度實驗。從百分之五的釓含量開始，每次增加百分之二點五，一直做到百分之二十。每個配比燒出來之後做臨界溫度和臨界磁場的測試，找到最優點。」
「一組梯度實驗至少要燒七爐。」
「對。每爐四十八小時。全部做完大概兩周。」
周老算了算。
「原材料夠嗎？」
「釔和鋇的庫存夠。釓的純度是個問題。我需要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純度的氧化釓。」
「這個純度……國內能做到的地方不多。包頭那邊的稀土研究所可能有。」
「我讓李長明聯繫。如果包頭那邊有現貨，空運過來。」
周老把材料翻到最後一頁。
「小蘇，你最後這段寫的是什麼？線圈繞制參數？」
「對。八十特斯拉的磁體不光需要好的超導材料，線圈的結構設計也要改。我打算用同心雙層繞組，內層承受高場區，外層做屏蔽。兩層之間填充絕緣散熱材料。」
周老看著那些參數，半天沒說話。
「小蘇。」
「嗯？」
「你這個磁體設計得像是要裝進什麼東西裡面的。不是實驗室用的，是工程化的。」
蘇墨看著他。
「周老，這是絕密項目。你只管幫我把材料做出來。其他的事不要問。」
周老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我活到這把歲數了，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還是分得清的。你告訴我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那我下午就回所里安排窯爐。原材料到了馬上開燒。」
「好。辛苦您了。」
周老站起來收拾東西。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
「小蘇，我不知道你要用八十特斯拉的磁場做什麼。但我知道這世界上能想到把稀土釓摻進高溫超導體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你是第一個。」
「第一個吃螃蟹的不一定能成。」
「你能成。」
周老走了。
蘇墨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給李長明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下包頭稀土研究所有沒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純度的氧化釓。有的話想辦法搞兩公斤，空運到中關村來。」
「好。今天就聯繫。」
掛了電話，蘇墨又給陸遠發了一條消息。
「把80T場強下聚變堆的完整工程化設計方案做出來。包括磁體尺寸，冷卻系統，真空腔體結構，所有參數。一周之內要。」
陸遠的回覆很快。
「收到。蘇工，我多問一句，這個聚變堆的目標輸出功率是多少？」
蘇墨打了兩個字。
「三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