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請自來的訪客
蘇墨盯著通訊器上的那串坐標看了三十秒。
火星，奧林帕斯山，正下方4.7公里。
這個位置他見過。
就在碎片上用斐波那契數列解出的那組四維坐標里。
他之前已經確認過，那個坐標直指火星地下深處。
但那個坐標是他從月球遺蹟的牆壁數據中破譯出來的，存儲在他自己的筆記本里，從來沒有輸入過銀河一號。
「陸遠，你確認那個進程不是從外部接入的？」
「確認。我檢查了銀河一號所有的外部通訊接口，全部處於物理斷開狀態。這個進程是從隔離分區內部自發產生的。」
「隔離分區里存了什麼數據？」
「就是您今天早上讓我跑的那組模擬——氦三聚變功率計算。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數據。」
蘇墨的手指在通訊器外殼上點了兩下。
一台物理隔離的計算機里，憑空出現了一個無來源的進程。
這個進程在反覆計算一個坐標。
這個坐標指向他已經通過另一條獨立路徑確認過的位置。
兩條路徑互不相關，但指向了同一個點。
「陸遠，那個進程現在還在運行嗎？」
「還在。每輪循環大約十四秒，精度在逐步提高。目前已經跑了一百七十多輪。」
「不要動它。不要停它，不要修改它，不要複製它。你就看著它跑。每一輪的輸出結果你手抄下來，抄完鎖進保險柜。」
「明白。蘇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還不確定。等我確定了再告訴你。」
蘇墨關掉通訊器。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夕陽。
銀河一號的隔離分區里憑空出現了一個指向火星的計算進程。
這不是人為植入的。
不是外部入侵的。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是那塊碎片的數據殘留。
今天上午他在實驗室里拿出碎片研究的時候，碎片距離銀河一號的終端只有不到三米。
碎片的電導率是不規則波動的。
如果那種波動不是隨機噪聲，而是一種編碼信號……
如果碎片在某種條件下會主動向周圍的電子設備發射信息……
蘇墨閉上眼睛。
這個推測太大膽了。
但邏輯是通的。
碎片就是那個文明製造的一個微型信息廣播器。
它在等待接收者。
當它感知到附近存在足夠複雜的計算設備時，它就會把自己存儲的信息注入進去。
銀河一號恰好滿足了這個門檻。
蘇墨從書房走到客廳，白玲已經把行李包收拾好放在了門口。
「給你裝了四個罐頭，兩包壓縮餅乾，還有一罐麥乳精。」
「夠了。」
「你是坐車去還是坐火車？」
「坐車。讓大牛開。」
念念從臥室里跑出來，抱住蘇墨的腿。
「爸爸你明天又要走了？」
「明天去一趟河北，晚上就回來。」
「你每次都說晚上回來。」
蘇墨蹲下來，跟女兒平視。
「這次是真的。我跟你拉鉤。」
念念伸出小指跟他拉了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不許變。」
念念的眼睛紅了一下，但沒有哭。
她鬆開手，跑回了臥室。
白玲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蘇墨站起來。
「我明天一早走，最晚晚上八點前到家。如果超過八點沒回來，你打李長明的電話。」
「好。」
「還有一件事。」蘇墨降低了聲音，「我在書房保險柜里放了一樣東西。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不管什麼意外，你把那個保險柜的東西交給沈臨。只能交給沈臨，不能給任何別的人。密碼是念念的生日加你的生日。」
白玲的臉色變了一下。
「你去河北找個老師，為什麼說這種話？」
「安全預案。不是我覺得會出事，是萬一的萬一。你記住就行。」
白玲看著他的眼睛，過了幾秒，點了點頭。
「記住了。」
那天晚上，蘇墨在書房裡一直待到凌晨兩點。
他把碎片重新從保險柜里取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然後他把書房裡唯一的那台收音機打開，調到一個無信號的空白頻段，把音量開到最大。
嘶嘶的白噪聲充滿了房間。
蘇墨拿起碎片，慢慢靠近收音機。
三十厘米的時候，白噪聲沒有變化。
二十厘米的時候，沒有變化。
十厘米的時候，收音機的噪聲里忽然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規律性脈衝。
蘇墨把碎片定在十厘米的位置，屏住呼吸。
脈衝間隔不均勻。
他數了十五個脈衝。
間隔分別是：1，1，2，3，5，8，13，21，34，55，89，144，233，377，610。
斐波那契數列。
蘇墨把碎片放下來，脈衝消失了。
他再拿起碎片靠近收音機，脈衝又出現了。
每一次都從1，1開始。
碎片確實在主動發射信號。
不需要供電，不需要啟動，它一直在發射。
只是信號極其微弱，普通設備很難檢測到。
銀河一號的靈敏度足夠高，所以它捕獲了。
蘇墨把碎片放回保險柜。
他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後寫了一句話。
碎片活著。
合上筆記本，關燈，上床。
白玲已經睡著了，側身面對著牆壁，呼吸均勻。
蘇墨躺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
明天去隆化找林遠征。
那一百四十組疑似生物遺傳編碼，他需要一個活人來解讀。
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而是那個文明留下了技術圖紙、導航算法、能量轉換公式，還留下了生物數據。
這些東西是一個整體。
任何一個模塊缺失，都可能導致對整體的理解出現偏差。
而蘇墨不能承受偏差。
碎片是催化介質。
催化介質只有這一塊。
如果在啟動能量轉換系統的過程中因為理解錯誤而損壞了碎片，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必須把每一組數據都搞清楚，搞透徹，不留任何盲區。
包括那些他看不懂的生物編碼。
凌晨兩點半，蘇墨翻了個身。
窗外沒有月光。
他終於閉上了眼睛。
火星，奧林帕斯山，正下方4.7公里。
這個位置他見過。
就在碎片上用斐波那契數列解出的那組四維坐標里。
他之前已經確認過，那個坐標直指火星地下深處。
但那個坐標是他從月球遺蹟的牆壁數據中破譯出來的，存儲在他自己的筆記本里，從來沒有輸入過銀河一號。
「陸遠，你確認那個進程不是從外部接入的？」
「確認。我檢查了銀河一號所有的外部通訊接口，全部處於物理斷開狀態。這個進程是從隔離分區內部自發產生的。」
「隔離分區里存了什麼數據？」
「就是您今天早上讓我跑的那組模擬——氦三聚變功率計算。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數據。」
蘇墨的手指在通訊器外殼上點了兩下。
一台物理隔離的計算機里，憑空出現了一個無來源的進程。
這個進程在反覆計算一個坐標。
這個坐標指向他已經通過另一條獨立路徑確認過的位置。
兩條路徑互不相關，但指向了同一個點。
「陸遠，那個進程現在還在運行嗎？」
「還在。每輪循環大約十四秒，精度在逐步提高。目前已經跑了一百七十多輪。」
「不要動它。不要停它，不要修改它，不要複製它。你就看著它跑。每一輪的輸出結果你手抄下來，抄完鎖進保險柜。」
「明白。蘇工，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還不確定。等我確定了再告訴你。」
蘇墨關掉通訊器。
他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夕陽。
銀河一號的隔離分區里憑空出現了一個指向火星的計算進程。
這不是人為植入的。
不是外部入侵的。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是那塊碎片的數據殘留。
今天上午他在實驗室里拿出碎片研究的時候，碎片距離銀河一號的終端只有不到三米。
碎片的電導率是不規則波動的。
如果那種波動不是隨機噪聲，而是一種編碼信號……
如果碎片在某種條件下會主動向周圍的電子設備發射信息……
蘇墨閉上眼睛。
這個推測太大膽了。
但邏輯是通的。
碎片就是那個文明製造的一個微型信息廣播器。
它在等待接收者。
當它感知到附近存在足夠複雜的計算設備時，它就會把自己存儲的信息注入進去。
銀河一號恰好滿足了這個門檻。
蘇墨從書房走到客廳，白玲已經把行李包收拾好放在了門口。
「給你裝了四個罐頭，兩包壓縮餅乾，還有一罐麥乳精。」
「夠了。」
「你是坐車去還是坐火車？」
「坐車。讓大牛開。」
念念從臥室里跑出來，抱住蘇墨的腿。
「爸爸你明天又要走了？」
「明天去一趟河北，晚上就回來。」
「你每次都說晚上回來。」
蘇墨蹲下來，跟女兒平視。
「這次是真的。我跟你拉鉤。」
念念伸出小指跟他拉了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不許變。」
念念的眼睛紅了一下，但沒有哭。
她鬆開手，跑回了臥室。
白玲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蘇墨站起來。
「我明天一早走，最晚晚上八點前到家。如果超過八點沒回來，你打李長明的電話。」
「好。」
「還有一件事。」蘇墨降低了聲音，「我在書房保險柜里放了一樣東西。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不管什麼意外，你把那個保險柜的東西交給沈臨。只能交給沈臨，不能給任何別的人。密碼是念念的生日加你的生日。」
白玲的臉色變了一下。
「你去河北找個老師，為什麼說這種話？」
「安全預案。不是我覺得會出事，是萬一的萬一。你記住就行。」
白玲看著他的眼睛，過了幾秒，點了點頭。
「記住了。」
那天晚上，蘇墨在書房裡一直待到凌晨兩點。
他把碎片重新從保險柜里取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然後他把書房裡唯一的那台收音機打開，調到一個無信號的空白頻段，把音量開到最大。
嘶嘶的白噪聲充滿了房間。
蘇墨拿起碎片，慢慢靠近收音機。
三十厘米的時候，白噪聲沒有變化。
二十厘米的時候，沒有變化。
十厘米的時候，收音機的噪聲里忽然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規律性脈衝。
蘇墨把碎片定在十厘米的位置，屏住呼吸。
脈衝間隔不均勻。
他數了十五個脈衝。
間隔分別是：1，1，2，3，5，8，13，21，34，55，89，144，233，377，610。
斐波那契數列。
蘇墨把碎片放下來，脈衝消失了。
他再拿起碎片靠近收音機，脈衝又出現了。
每一次都從1，1開始。
碎片確實在主動發射信號。
不需要供電，不需要啟動，它一直在發射。
只是信號極其微弱，普通設備很難檢測到。
銀河一號的靈敏度足夠高，所以它捕獲了。
蘇墨把碎片放回保險柜。
他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期，然後寫了一句話。
碎片活著。
合上筆記本，關燈，上床。
白玲已經睡著了，側身面對著牆壁，呼吸均勻。
蘇墨躺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
明天去隆化找林遠征。
那一百四十組疑似生物遺傳編碼，他需要一個活人來解讀。
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而是那個文明留下了技術圖紙、導航算法、能量轉換公式，還留下了生物數據。
這些東西是一個整體。
任何一個模塊缺失，都可能導致對整體的理解出現偏差。
而蘇墨不能承受偏差。
碎片是催化介質。
催化介質只有這一塊。
如果在啟動能量轉換系統的過程中因為理解錯誤而損壞了碎片，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必須把每一組數據都搞清楚，搞透徹，不留任何盲區。
包括那些他看不懂的生物編碼。
凌晨兩點半，蘇墨翻了個身。
窗外沒有月光。
他終於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