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念念的問題
蘇墨在南海基地待了五天。
第三天的時候，三枚磁場梯度傳感器的原型機通過軍用航班空運到了三亞。
蘇墨親自帶人把傳感器裝上潛艇，帶到中沙群島附近的海域，在水下三百米的深度部署了一個三角陣列。
每個傳感器之間的間距是十五公里。
部署完成後，蘇墨回到岸上的指揮所，把傳感器的數據實時傳回銀河一號進行處理。
結果在四個小時後出來了。
三個傳感器同時捕獲到了一組磁場擾動信號。
三角定位計算給出了一個精確坐標。
蘇墨在海圖上標出了那個點。
那艘不明潛艇正在中沙群島以西四十七海里的位置，以三節的低速做圓形巡邏。
深度：二百四十米。
「鎖死了。」蘇墨對王海說。
王海看著海圖上那個標記點，呼了一口長氣。
「蘇工，接下來怎麼辦？打還是不打？」
「不打。讓它巡邏去。從現在開始，它在南海的每一分鐘、每一米的移動，我們都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們需要它消失，只需要一枚魚雷就夠了。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因為打掉一艘，他們會再派兩艘來。而如果我們讓它以為自己沒有被發現，它就會一直用同樣的航線、同樣的模式巡邏。等我把五十個傳感器鋪滿南海的那一天，他們派多少艘來都一樣，全都是透明的。」
王海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工，跟您比起來，我這個海軍司令真是白幹了這些年。」
「你打仗比我強。我只是幫你看清楚敵人在哪裡。」
蘇墨在第五天傍晚離開了三亞，乘軍用運輸機飛回京城。
飛機降落在南苑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李大牛開車來接的他。
「蘇工，白玲姐讓我給您帶句話。」
「什麼話？」
「她說念念這幾天天天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問到她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蘇墨靠在車座上，閉了閉眼睛。
「直接回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白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聽到開門聲抬起了頭。
「回來了。」
「嗯。」蘇墨把行李放在門口，「念念睡了？」
「剛哄睡，你進去看看。輕一點。」
蘇墨換了拖鞋，輕手輕腳走進了臥室。
念念側躺著，小拳頭縮在下巴下面，呼吸均勻。枕頭旁邊放著那張月球火鍋的蠟筆畫，紙角已經被揉得有些皺了。
蘇墨在床邊蹲了一會兒，伸手把女兒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塞了回去。
他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白玲已經去廚房給他熱了一碗麵。
「吃麵。你肯定沒吃晚飯。」
蘇墨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念念這幾天怎麼樣？」
「前天在幼兒園哭了一場。」白玲坐到對面，「老師問小朋友們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輪到念念的時候她說我爸爸去種星星了。其他小朋友都笑她吹牛，她哭著跑出了教室。」
蘇墨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後來呢？」
「後來老師把她哄回來了。晚上接她的時候我問她，她說沒關係，等爸爸真的種出星星他們就不笑了。」
蘇墨低下頭，把麵條塞進嘴裡。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明天我在家。後天也在家。我帶她去公園。」
「好。」白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也瘦了。」
「在船上吃了五天罐頭，誰都得瘦。」
「那明天我給你燉排骨。」
蘇墨吃完麵條，把碗放進水池裡洗乾淨。
走出廚房的時候，他看見白玲放在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還在查財務司的帳？」
「孫秀芳今天下午給了我一份階段性報告。」白玲拿起文件遞給他，「方志遠經手的烈屬專項經費，總共有二十三筆存在異常。涉及金額六萬七千多塊，全都通過虛列支出的方式截留了。」
「錢去哪了？」
「孫秀芳追到了三個私人帳戶，全是方志遠親戚的名字。她說公安那邊已經凍結了這些帳戶，正在做司法鑑定。」
蘇墨翻了翻報告，放了回去。
「你做得很好。這些錢追回來之後，按照原來的標準補發給每一戶烈屬。」
「我已經在做了。」
蘇墨坐到沙發上，把白玲的手握在掌心裡。
「白玲，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也不容易。一邊管著轉崗中心的事，一邊帶著念念，還要替我操心。」
白玲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不操心你。你是蘇墨，天塌了你也頂得住。我就是心疼念念。她太小了，不懂爸爸為什麼總是不在家。」
「我也心疼她。」
「那你就多陪她兩天。公園不用去太遠的，就去隔壁大院旁邊那個小花園就行，她上次說那裡有隻流浪貓她想去看。」
蘇墨笑了一下。
「行。看貓。」
那天晚上，蘇墨在書房裡待到了凌晨一點。
他不是在看軍工文件。
他在看沈臨發來的最新解碼報告。
解碼已經推進到了第七百二十組。
從第四百七十四組到第七百二十組的數據解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飛行器推進系統的詳細工作原理——一種基於磁約束等離子體的脈衝推進引擎，跟蘇墨目前掌握的聚變推進概念在底層邏輯上完全一致，但在效率和控制精度上至少領先了兩個技術代際。
第二樣是一套導航算法，用於在恆星際空間中進行精確定位和航線修正。
這套算法的數學基礎極其優美，核心框架只用了七個方程就描述了整個銀河系的引力場分布。
蘇墨花了四十分鐘把這七個方程抄了下來。
然後他盯著紙上的方程式，慢慢皺起了眉頭。
第四個方程里出現了一個常數。
這個常數的數值跟碎片的密度數值完全相同。
每立方厘米六點七克。
蘇墨把這個發現記在了筆記本最後一頁的角落裡，合上本子，鎖進抽屜。
這不是巧合。
碎片本身就是那套導航系統的一部分。
第三天的時候，三枚磁場梯度傳感器的原型機通過軍用航班空運到了三亞。
蘇墨親自帶人把傳感器裝上潛艇，帶到中沙群島附近的海域，在水下三百米的深度部署了一個三角陣列。
每個傳感器之間的間距是十五公里。
部署完成後，蘇墨回到岸上的指揮所，把傳感器的數據實時傳回銀河一號進行處理。
結果在四個小時後出來了。
三個傳感器同時捕獲到了一組磁場擾動信號。
三角定位計算給出了一個精確坐標。
蘇墨在海圖上標出了那個點。
那艘不明潛艇正在中沙群島以西四十七海里的位置，以三節的低速做圓形巡邏。
深度：二百四十米。
「鎖死了。」蘇墨對王海說。
王海看著海圖上那個標記點，呼了一口長氣。
「蘇工，接下來怎麼辦？打還是不打？」
「不打。讓它巡邏去。從現在開始，它在南海的每一分鐘、每一米的移動，我們都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們需要它消失，只需要一枚魚雷就夠了。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因為打掉一艘，他們會再派兩艘來。而如果我們讓它以為自己沒有被發現，它就會一直用同樣的航線、同樣的模式巡邏。等我把五十個傳感器鋪滿南海的那一天，他們派多少艘來都一樣，全都是透明的。」
王海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工，跟您比起來，我這個海軍司令真是白幹了這些年。」
「你打仗比我強。我只是幫你看清楚敵人在哪裡。」
蘇墨在第五天傍晚離開了三亞，乘軍用運輸機飛回京城。
飛機降落在南苑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李大牛開車來接的他。
「蘇工，白玲姐讓我給您帶句話。」
「什麼話？」
「她說念念這幾天天天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問到她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蘇墨靠在車座上，閉了閉眼睛。
「直接回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白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聽到開門聲抬起了頭。
「回來了。」
「嗯。」蘇墨把行李放在門口，「念念睡了？」
「剛哄睡，你進去看看。輕一點。」
蘇墨換了拖鞋，輕手輕腳走進了臥室。
念念側躺著，小拳頭縮在下巴下面，呼吸均勻。枕頭旁邊放著那張月球火鍋的蠟筆畫，紙角已經被揉得有些皺了。
蘇墨在床邊蹲了一會兒，伸手把女兒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塞了回去。
他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白玲已經去廚房給他熱了一碗麵。
「吃麵。你肯定沒吃晚飯。」
蘇墨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念念這幾天怎麼樣？」
「前天在幼兒園哭了一場。」白玲坐到對面，「老師問小朋友們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輪到念念的時候她說我爸爸去種星星了。其他小朋友都笑她吹牛，她哭著跑出了教室。」
蘇墨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後來呢？」
「後來老師把她哄回來了。晚上接她的時候我問她，她說沒關係，等爸爸真的種出星星他們就不笑了。」
蘇墨低下頭，把麵條塞進嘴裡。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明天我在家。後天也在家。我帶她去公園。」
「好。」白玲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你也瘦了。」
「在船上吃了五天罐頭，誰都得瘦。」
「那明天我給你燉排骨。」
蘇墨吃完麵條，把碗放進水池裡洗乾淨。
走出廚房的時候，他看見白玲放在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還在查財務司的帳？」
「孫秀芳今天下午給了我一份階段性報告。」白玲拿起文件遞給他，「方志遠經手的烈屬專項經費，總共有二十三筆存在異常。涉及金額六萬七千多塊，全都通過虛列支出的方式截留了。」
「錢去哪了？」
「孫秀芳追到了三個私人帳戶，全是方志遠親戚的名字。她說公安那邊已經凍結了這些帳戶，正在做司法鑑定。」
蘇墨翻了翻報告，放了回去。
「你做得很好。這些錢追回來之後，按照原來的標準補發給每一戶烈屬。」
「我已經在做了。」
蘇墨坐到沙發上，把白玲的手握在掌心裡。
「白玲，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也不容易。一邊管著轉崗中心的事，一邊帶著念念，還要替我操心。」
白玲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不操心你。你是蘇墨，天塌了你也頂得住。我就是心疼念念。她太小了，不懂爸爸為什麼總是不在家。」
「我也心疼她。」
「那你就多陪她兩天。公園不用去太遠的，就去隔壁大院旁邊那個小花園就行，她上次說那裡有隻流浪貓她想去看。」
蘇墨笑了一下。
「行。看貓。」
那天晚上，蘇墨在書房裡待到了凌晨一點。
他不是在看軍工文件。
他在看沈臨發來的最新解碼報告。
解碼已經推進到了第七百二十組。
從第四百七十四組到第七百二十組的數據解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飛行器推進系統的詳細工作原理——一種基於磁約束等離子體的脈衝推進引擎，跟蘇墨目前掌握的聚變推進概念在底層邏輯上完全一致，但在效率和控制精度上至少領先了兩個技術代際。
第二樣是一套導航算法，用於在恆星際空間中進行精確定位和航線修正。
這套算法的數學基礎極其優美，核心框架只用了七個方程就描述了整個銀河系的引力場分布。
蘇墨花了四十分鐘把這七個方程抄了下來。
然後他盯著紙上的方程式，慢慢皺起了眉頭。
第四個方程里出現了一個常數。
這個常數的數值跟碎片的密度數值完全相同。
每立方厘米六點七克。
蘇墨把這個發現記在了筆記本最後一頁的角落裡，合上本子，鎖進抽屜。
這不是巧合。
碎片本身就是那套導航系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