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海底的另一條線
蘇墨回到家的時候，白玲正在案板上擀餃子皮。
念念搬了一個小板凳站在旁邊，拿著一小團面認真地搓來搓去，搓出來的東西什麼都不像。
「爸爸你看，我做了一個飛船！」念念舉起手裡那坨麵疙瘩。
「很像。」蘇墨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白玲用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看了他一眼。
「臉色比昨天好多了。實驗成了？」
「成了。」
「什麼新材料？」
「一種特殊的陶瓷。」
白玲笑了一下：「你嘴裡的特殊陶瓷，說不定又是哪個改變世界的大東西。」
蘇墨沒接話，拿起一張擀好的皮包了一個餃子。
他包餃子的手法遠不如白玲，捏出來的褶子歪歪扭扭的。
「蘇墨，有件事跟你說一下。」白玲一邊包一邊開口，「今天教育部陳副部長的秘書給我打電話了，說方志遠被公安部的人帶走了。陳副部長讓我轉告你，財務司的全面審查他已經安排下去了，趙維民也被停職接受調查了。」
「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白玲停下手裡的動作，「你之前讓李長明給我調的那個審計專家到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姓孫，叫孫秀芳。做事特別細，昨天下午才到，今天一上午就把財務司近三個月的帳目過了一遍。」
「查出什麼了？」
「方志遠經手的十七筆烈屬專項經費撥款里，有九筆存在金額差異。撥付金額和實際到帳金額之間平均差了百分之十二，多出來的錢不知道去了哪裡。孫同志說需要調原始憑證和銀行流水來對照，大概還需要一周時間。」
蘇墨放下手裡的餃子皮。
「百分之十二。九筆加起來有多少？」
「初步估算，四萬六千塊左右。」
「四萬六。」蘇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來說，這個數字意味著二十年的工資。
對那些失去了丈夫和父親的烈屬家庭來說，這每一分錢都是活命的錢。
「你讓孫秀芳放手查，不用顧忌任何人的面子。查到誰就是誰。」
「我知道。」白玲繼續包餃子，「她幹活的風格跟你有點像，誰的面子都不給。」
蘇墨笑了一下。
餃子煮好了，一家三口圍坐在小方桌前吃飯。
念念吃了八個餃子，創了她的個人紀錄，高興得拍著手。
白玲收拾碗筷的時候，蘇墨的通訊器響了。
是沈臨。
「蘇工，您方便聽嗎？」
「說。」蘇墨走進書房，關上門。
「兩件事。第一件，我把二十七張星圖照片的天體標註數據全部錄入了銀河一號做了交叉驗證。除了之前跟您說的那三顆已確認身份的天體之外，又確認了第四顆——土星。」
「土星？哪個位置的照片？」
「第十九號照片，位於牆面西南角靠近地面的位置。標註的是土星環的傾角和光環間隙的寬度，精度極高，跟我們現有的天文觀測數據完全吻合。」
「好。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更重要。我在分析那些圓點紋樣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規律。之前我們一直把牆上的圓點當作裝飾或者某種象徵符號，但我用斐波那契序列做密鑰進行逐組解碼之後，發現那些圓點不是裝飾。」
「是什麼？」
「是壓縮數據。每一組圓點代表一個二進位數據包。圓點的直徑有兩種尺寸，大的代表1，小的代表0。整面牆壁總共包含了大約十四萬組數據包。」
蘇墨握著通訊器的手緊了緊。
「你解出來了多少？」
「目前只解了前一百二十組。解出來的內容是一組三維結構數據。我把這些數據輸入建模軟體之後，它渲染出了一個形狀。」
「什麼形狀？」
沈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一個水滴形的飛行器。外殼是流線型的雙層結構，內部分成了三個區域，後端有一個圓錐形的推進器噴口。蘇工，它跟我們的長征一號核潛艇有點像，但設計完全不同。那個推進器的構型，我從來沒在任何地方見過。」
蘇墨閉了閉眼睛。
「你把解碼工作繼續做下去。每解出一百組就給我發一份階段報告。這件事——」
「我知道。只有您和我。」
「沈臨，我再強調一遍。不是因為我不信任別人，是因為這些信息如果過早暴露，會帶來我們承受不起的後果。」
「我明白，蘇工。」
蘇墨掛斷電話，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牆壁上刻著的不是壁畫，不是紀念碑，不是象徵。
是資料庫。
那個文明把自己的技術信息壓縮編碼之後，刻在了月球地下空腔的牆壁上。
十四萬組數據包。
前一百二十組就解出了一個飛行器的三維結構。
全部解完之後，會是什麼？
蘇墨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功勳點餘額。
四百一十四萬。
他需要五百八十六萬才能解析那個知識核心。
而沈臨的解碼工作如果能夠持續推進，系統很可能會根據進展發放新的任務和獎勵。
兩條路徑同時推進：一邊通過地球上的軍工項目賺取功勳點，一邊解碼月球牆壁上的數據來獲取外星技術。
當這兩條線索在某個交匯點匯合的時候，一千萬功勳點就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數字。
蘇墨把系統面板關掉，推開書房的門。
客廳里，白玲正在給念念講故事，念念靠在她懷裡，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蘇墨走過去，蹲在念念面前。
「困了？」
「不困。」念念嘴硬地說著，眼睛已經閉上了。
蘇墨輕輕把女兒從白玲懷裡接過來，抱到臥室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回到客廳，白玲正在疊衣服。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蘇墨坐到她旁邊。
「你說。」
「過兩天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去南邊的一個海軍基地，做一些技術評估工作。大概一周左右。」
「又是潛艇的事？」
「跟潛艇有關，但不全是。還有一些新的實驗要在那邊做。」
白玲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一旁。
「你走之後，家裡有大牛他們看著，我不擔心。但念念這兩天老是問我，爸爸什麼時候能不出差。她上次在幼兒園畫的那張全家福，老師說她畫了半天，把爸爸畫得最大。」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等這一輪忙完，我爭取在家待久一點。」
白玲看了他一眼，把手裡最後一件小棉襖疊好。
「每次都這麼說。」
蘇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他確實沒辦法保證這個承諾。
因為月球地下那個秘密，正在以他無法預料的速度展開。
念念搬了一個小板凳站在旁邊，拿著一小團面認真地搓來搓去，搓出來的東西什麼都不像。
「爸爸你看，我做了一個飛船！」念念舉起手裡那坨麵疙瘩。
「很像。」蘇墨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白玲用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看了他一眼。
「臉色比昨天好多了。實驗成了？」
「成了。」
「什麼新材料？」
「一種特殊的陶瓷。」
白玲笑了一下：「你嘴裡的特殊陶瓷，說不定又是哪個改變世界的大東西。」
蘇墨沒接話，拿起一張擀好的皮包了一個餃子。
他包餃子的手法遠不如白玲，捏出來的褶子歪歪扭扭的。
「蘇墨，有件事跟你說一下。」白玲一邊包一邊開口，「今天教育部陳副部長的秘書給我打電話了，說方志遠被公安部的人帶走了。陳副部長讓我轉告你，財務司的全面審查他已經安排下去了，趙維民也被停職接受調查了。」
「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白玲停下手裡的動作，「你之前讓李長明給我調的那個審計專家到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姓孫，叫孫秀芳。做事特別細，昨天下午才到，今天一上午就把財務司近三個月的帳目過了一遍。」
「查出什麼了？」
「方志遠經手的十七筆烈屬專項經費撥款里，有九筆存在金額差異。撥付金額和實際到帳金額之間平均差了百分之十二，多出來的錢不知道去了哪裡。孫同志說需要調原始憑證和銀行流水來對照，大概還需要一周時間。」
蘇墨放下手裡的餃子皮。
「百分之十二。九筆加起來有多少？」
「初步估算，四萬六千塊左右。」
「四萬六。」蘇墨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一個普通工人家庭來說，這個數字意味著二十年的工資。
對那些失去了丈夫和父親的烈屬家庭來說，這每一分錢都是活命的錢。
「你讓孫秀芳放手查，不用顧忌任何人的面子。查到誰就是誰。」
「我知道。」白玲繼續包餃子，「她幹活的風格跟你有點像，誰的面子都不給。」
蘇墨笑了一下。
餃子煮好了，一家三口圍坐在小方桌前吃飯。
念念吃了八個餃子，創了她的個人紀錄，高興得拍著手。
白玲收拾碗筷的時候，蘇墨的通訊器響了。
是沈臨。
「蘇工，您方便聽嗎？」
「說。」蘇墨走進書房，關上門。
「兩件事。第一件，我把二十七張星圖照片的天體標註數據全部錄入了銀河一號做了交叉驗證。除了之前跟您說的那三顆已確認身份的天體之外，又確認了第四顆——土星。」
「土星？哪個位置的照片？」
「第十九號照片，位於牆面西南角靠近地面的位置。標註的是土星環的傾角和光環間隙的寬度，精度極高，跟我們現有的天文觀測數據完全吻合。」
「好。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更重要。我在分析那些圓點紋樣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規律。之前我們一直把牆上的圓點當作裝飾或者某種象徵符號，但我用斐波那契序列做密鑰進行逐組解碼之後，發現那些圓點不是裝飾。」
「是什麼？」
「是壓縮數據。每一組圓點代表一個二進位數據包。圓點的直徑有兩種尺寸，大的代表1，小的代表0。整面牆壁總共包含了大約十四萬組數據包。」
蘇墨握著通訊器的手緊了緊。
「你解出來了多少？」
「目前只解了前一百二十組。解出來的內容是一組三維結構數據。我把這些數據輸入建模軟體之後，它渲染出了一個形狀。」
「什麼形狀？」
沈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一個水滴形的飛行器。外殼是流線型的雙層結構，內部分成了三個區域，後端有一個圓錐形的推進器噴口。蘇工，它跟我們的長征一號核潛艇有點像，但設計完全不同。那個推進器的構型，我從來沒在任何地方見過。」
蘇墨閉了閉眼睛。
「你把解碼工作繼續做下去。每解出一百組就給我發一份階段報告。這件事——」
「我知道。只有您和我。」
「沈臨，我再強調一遍。不是因為我不信任別人，是因為這些信息如果過早暴露，會帶來我們承受不起的後果。」
「我明白，蘇工。」
蘇墨掛斷電話，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牆壁上刻著的不是壁畫，不是紀念碑，不是象徵。
是資料庫。
那個文明把自己的技術信息壓縮編碼之後，刻在了月球地下空腔的牆壁上。
十四萬組數據包。
前一百二十組就解出了一個飛行器的三維結構。
全部解完之後，會是什麼？
蘇墨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功勳點餘額。
四百一十四萬。
他需要五百八十六萬才能解析那個知識核心。
而沈臨的解碼工作如果能夠持續推進，系統很可能會根據進展發放新的任務和獎勵。
兩條路徑同時推進：一邊通過地球上的軍工項目賺取功勳點，一邊解碼月球牆壁上的數據來獲取外星技術。
當這兩條線索在某個交匯點匯合的時候，一千萬功勳點就不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數字。
蘇墨把系統面板關掉，推開書房的門。
客廳里，白玲正在給念念講故事，念念靠在她懷裡，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蘇墨走過去，蹲在念念面前。
「困了？」
「不困。」念念嘴硬地說著，眼睛已經閉上了。
蘇墨輕輕把女兒從白玲懷裡接過來，抱到臥室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回到客廳，白玲正在疊衣服。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蘇墨坐到她旁邊。
「你說。」
「過兩天我可能要出一趟遠門。去南邊的一個海軍基地，做一些技術評估工作。大概一周左右。」
「又是潛艇的事？」
「跟潛艇有關，但不全是。還有一些新的實驗要在那邊做。」
白玲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一旁。
「你走之後，家裡有大牛他們看著，我不擔心。但念念這兩天老是問我，爸爸什麼時候能不出差。她上次在幼兒園畫的那張全家福，老師說她畫了半天，把爸爸畫得最大。」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等這一輪忙完，我爭取在家待久一點。」
白玲看了他一眼，把手裡最後一件小棉襖疊好。
「每次都這麼說。」
蘇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他確實沒辦法保證這個承諾。
因為月球地下那個秘密，正在以他無法預料的速度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