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超導的火種
蘇墨推開家門的時候，白玲正在廚房裡煮粥。
鍋蓋被蒸汽頂得噗噗響，小米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回來了？」白玲探出頭看了他一眼，「臉色不好，熬了一夜？」
「嗯。有點收穫。」
「什麼收穫值得你通宵？」
蘇墨脫下軍大衣掛在門後的衣架上，走進廚房幫她拿碗。
「一種新材料的合成方案，如果做出來，能讓很多東西的性能翻好幾番。」
白玲用勺子攪了攪粥，沒再追問。
她早就習慣了蘇墨這種說法。能說的他會說，不能說的，問了也白問。
念念從臥室里跑出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爸爸你回來啦！你昨晚去種星星了嗎？」
「沒有，昨晚去看書了。」
「看什麼書？」
「一本關於石頭的書。」
「石頭也有書嗎？」
「什麼東西都有書。」蘇墨把女兒抱到椅子上，給她圍上圍兜，「吃完飯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蘇墨送完念念之後沒有回家，直接驅車前往中關村實驗室。
他要開始干一件大事。
合成高溫超導材料。
系統給的方案非常詳細，但實驗條件極其苛刻。
合成所需的核心原材料是一種釔鋇銅氧化物，比例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混合粉末需要在一千零五十度的高溫下燒結四十八小時，然後以每分鐘兩度的速率緩慢冷卻到室溫。
整個過程中，氧氣濃度必須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
蘇墨翻了翻實驗室的存貨清單，發現三種原材料都有，但高純度氧氣的供應量不夠。
他拿起電話打給李長明。
「幫我協調一批工業高純氧氣，純度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五，至少五十瓶標準鋼瓶。今天下午送到中關村實驗室。」
「什麼項目用的？」
「新材料合成。你不用知道具體內容。」
「行，我馬上安排。」
下午兩點，五十瓶高純氧氣準時到位。
蘇墨關上實驗室的門，把所有無關人員清了出去，獨自開始稱量原材料。
釔粉，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稱取一百一十三點八八克。
碳酸鋇粉末，稱取三百九十四點九六克。
氧化銅粉末，稱取二百三十八點六六克。
三種粉末倒入瑪瑙研缽中，蘇墨親手研磨了整整一個小時，直到混合物的顆粒細度達到了微米級別。
然後他把混合粉末壓製成圓片狀的坯體，放進高溫管式爐中。
氧氣管路接好，流量計調定。
蘇墨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參數，按下了加熱鍵。
溫度開始緩慢攀升。
兩百度。四百度。六百度。
蘇墨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爐子旁邊，盯著溫度顯示器上跳動的數字。
八百度。九百度。
通訊器響了，是白玲。
「蘇墨，陳副部長辦公室打電話來了，說方志遠今天沒來上班，請了病假。但他老婆說他一大早就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蘇墨的眉頭皺了一下。
「跑了？」
「不確定。陳副部長想問問你們那邊有沒有盯著他。」
蘇墨單手拿著通訊器，眼睛沒有離開溫度顯示器。
九百五十度。
「李長明的人一直在跟著他。你回陳副部長的話，讓他不用操心方志遠去哪了，該到的時候他自然會到。」
「好。你在忙什麼？聽著聲音怪悶的。」
「在實驗室燒東西。」
「又燒什麼？」
「一種新的陶瓷片。」
白玲沒再問了。
「那你記得吃晚飯。」
一千度。
一千零五十度。
溫度穩定住了。
蘇墨站起來，再次核實了氧氣流量和爐腔密封性，確認一切正常後，在記錄本上寫下了開始時間：下午3時47分。
四十八小時後，也就是後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他才能開始降溫。
這四十八個小時裡，他不能離開實驗室太久，必須每隔兩小時檢查一次設備運行狀態。
蘇墨在實驗室的摺疊床上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之前，他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那二十七張星圖照片的內容。
從一顆遙遠的類地行星出發。
經過比鄰星。
經過歐羅巴。
經過火星。
抵達月球。
這條路線不是隨意畫的。
每兩個節點之間的距離，恰好符合斐波那契數列的遞減比例。
那個文明在用數學標記自己走過的路。
他們想讓後來者沿著這條路，反過來走一遍。
蘇墨翻了個身，閉緊了眼睛。
他需要先把超導材料搞出來，先把眼前的仗打贏。
至於火星上的秘密，等他湊齊了一千萬功勳點再說。
第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李長明來了一通電話。
「蘇工，方志遠找到了。」
蘇墨正在檢查爐腔溫度，頭也沒抬。
「在哪？」
「天津火車站，買了一張去廣州的火車票。我們的人在他上車之前把他截了下來。」
「他身上帶了什麼？」
「一個皮箱子。裡面有三萬七千塊現金，一本假護照，還有一個密封信封。信封里是一張港英地區的銀行存摺，戶名是他岳母的名字，帳上有一萬六千港幣。」
蘇墨放下手裡的溫度計。
「三萬七千塊現金？一個副司長級別的幹部，工資攢一輩子也攢不出這個數。」
「對。而且假護照做得很專業，不是國內的水平。我比對了一下，跟我們之前破獲的那批特務用的護照是同一個來源。」
「林耀輝的渠道。」
「十有八九。方志遠不只是貪錢這麼簡單，他很可能已經被那個港商發展成了情報資產。削減烈屬補助的事可能只是表面文章，他真正的任務是滲透進教育系統，摸底全國軍工院校的師資和研究方向。」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人交給公安部一局。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擴散了。白玲那邊我跟她說，你不用操心。」
「明白。」
蘇墨掛斷電話。
爐腔里的溫度穩定在一千零五十度，一切正常。
還有二十六個小時。
晚上白玲打電話來問情況，蘇墨只說了一句話。
「方志遠的事結了，比你我想的要嚴重得多。細節不能說，你別再管這件事了。」
白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他不只是貪錢，對嗎？」
「對。」
「那些孩子的補助呢？」
「已經恢復了。陳副部長的撤銷令昨天就發下去了。」
白玲呼了一口氣。
「那就好。念念已經睡了，給你留了飯在鍋里，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熱。」
「明天下午。」
第三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燒結時間到。
蘇墨關閉加熱系統，啟動程序降溫。
每分鐘兩度，從一千零五十度降到室溫，大約需要八個半小時。
晚上十一點多，溫度終於降到了三十度以下。
蘇墨打開爐門，用鑷子小心地取出了那枚燒結好的圓片。
圓片的顏色是深黑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光澤。
蘇墨把它放在操作台上，接上了電阻測試儀的探針。
然後他往液氮杜瓦瓶里倒了一小杯液氮，把圓片浸了進去。
液氮沸騰的白霧從杯口翻湧出來。
蘇墨盯著電阻測試儀的讀數。
室溫下，圓片的電阻率是正常的氧化物陶瓷水平。
隨著液氮的冷卻，溫度迅速下降。
零下五十度。電阻率開始降低。
零下六十度。降低速度加快。
零下六十八度。
電阻率的讀數跳了一下，然後歸零。
完全歸零。
零電阻。
蘇墨的手在發抖。
他又等了三十秒鐘，讀數紋絲不動。
零。
他做出來了。
人類歷史上第一塊高溫超導材料，在零下七十度實現了超導態。
蘇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磁鐵，放在圓片上方。
磁鐵懸浮了起來。
穩穩地漂浮在圓片上方大約五毫米的高度，一動不動。
邁斯納效應。
完美的超導態。
蘇墨盯著那塊懸浮的磁鐵，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系統面板彈出了提示。
【任務完成：高溫超導材料首次合成。】
【評定：S級。】
【獎勵：功勳點500,000。「超導磁約束控制邏輯」技術文檔一份。】
五十萬功勳點。
加上之前的餘額，他現在有三百六十四萬。
距離一千萬的目標，還差六百三十六萬。
蘇墨把磁鐵收起來，把超導圓片用真空密封袋封好，鎖進了保險柜。
然後他拿起通訊器，撥通了錢雲階的電話。
「錢老，我做出來了一種新材料。明天來中關村實驗室看看。」
「什麼材料？」
「超導體。零下七十度就能用的超導體。」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你再說一遍。」錢雲階的聲音有些走調。
「您沒聽錯。明天來看實物。」
蘇墨掛斷電話走出實驗室，夜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的血是熱的。
鍋蓋被蒸汽頂得噗噗響，小米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屋子。
「回來了？」白玲探出頭看了他一眼，「臉色不好，熬了一夜？」
「嗯。有點收穫。」
「什麼收穫值得你通宵？」
蘇墨脫下軍大衣掛在門後的衣架上，走進廚房幫她拿碗。
「一種新材料的合成方案，如果做出來，能讓很多東西的性能翻好幾番。」
白玲用勺子攪了攪粥，沒再追問。
她早就習慣了蘇墨這種說法。能說的他會說，不能說的，問了也白問。
念念從臥室里跑出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爸爸你回來啦！你昨晚去種星星了嗎？」
「沒有，昨晚去看書了。」
「看什麼書？」
「一本關於石頭的書。」
「石頭也有書嗎？」
「什麼東西都有書。」蘇墨把女兒抱到椅子上，給她圍上圍兜，「吃完飯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蘇墨送完念念之後沒有回家，直接驅車前往中關村實驗室。
他要開始干一件大事。
合成高溫超導材料。
系統給的方案非常詳細，但實驗條件極其苛刻。
合成所需的核心原材料是一種釔鋇銅氧化物，比例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混合粉末需要在一千零五十度的高溫下燒結四十八小時，然後以每分鐘兩度的速率緩慢冷卻到室溫。
整個過程中，氧氣濃度必須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以上。
蘇墨翻了翻實驗室的存貨清單，發現三種原材料都有，但高純度氧氣的供應量不夠。
他拿起電話打給李長明。
「幫我協調一批工業高純氧氣，純度不低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五，至少五十瓶標準鋼瓶。今天下午送到中關村實驗室。」
「什麼項目用的？」
「新材料合成。你不用知道具體內容。」
「行，我馬上安排。」
下午兩點，五十瓶高純氧氣準時到位。
蘇墨關上實驗室的門，把所有無關人員清了出去，獨自開始稱量原材料。
釔粉，純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稱取一百一十三點八八克。
碳酸鋇粉末，稱取三百九十四點九六克。
氧化銅粉末，稱取二百三十八點六六克。
三種粉末倒入瑪瑙研缽中，蘇墨親手研磨了整整一個小時，直到混合物的顆粒細度達到了微米級別。
然後他把混合粉末壓製成圓片狀的坯體，放進高溫管式爐中。
氧氣管路接好，流量計調定。
蘇墨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參數，按下了加熱鍵。
溫度開始緩慢攀升。
兩百度。四百度。六百度。
蘇墨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爐子旁邊，盯著溫度顯示器上跳動的數字。
八百度。九百度。
通訊器響了，是白玲。
「蘇墨，陳副部長辦公室打電話來了，說方志遠今天沒來上班，請了病假。但他老婆說他一大早就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蘇墨的眉頭皺了一下。
「跑了？」
「不確定。陳副部長想問問你們那邊有沒有盯著他。」
蘇墨單手拿著通訊器，眼睛沒有離開溫度顯示器。
九百五十度。
「李長明的人一直在跟著他。你回陳副部長的話，讓他不用操心方志遠去哪了，該到的時候他自然會到。」
「好。你在忙什麼？聽著聲音怪悶的。」
「在實驗室燒東西。」
「又燒什麼？」
「一種新的陶瓷片。」
白玲沒再問了。
「那你記得吃晚飯。」
一千度。
一千零五十度。
溫度穩定住了。
蘇墨站起來，再次核實了氧氣流量和爐腔密封性，確認一切正常後，在記錄本上寫下了開始時間：下午3時47分。
四十八小時後，也就是後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他才能開始降溫。
這四十八個小時裡，他不能離開實驗室太久，必須每隔兩小時檢查一次設備運行狀態。
蘇墨在實驗室的摺疊床上躺了下來。
閉上眼睛之前，他在腦海里又過了一遍那二十七張星圖照片的內容。
從一顆遙遠的類地行星出發。
經過比鄰星。
經過歐羅巴。
經過火星。
抵達月球。
這條路線不是隨意畫的。
每兩個節點之間的距離，恰好符合斐波那契數列的遞減比例。
那個文明在用數學標記自己走過的路。
他們想讓後來者沿著這條路，反過來走一遍。
蘇墨翻了個身，閉緊了眼睛。
他需要先把超導材料搞出來，先把眼前的仗打贏。
至於火星上的秘密，等他湊齊了一千萬功勳點再說。
第一天過去了。
第二天上午，李長明來了一通電話。
「蘇工，方志遠找到了。」
蘇墨正在檢查爐腔溫度，頭也沒抬。
「在哪？」
「天津火車站，買了一張去廣州的火車票。我們的人在他上車之前把他截了下來。」
「他身上帶了什麼？」
「一個皮箱子。裡面有三萬七千塊現金，一本假護照，還有一個密封信封。信封里是一張港英地區的銀行存摺，戶名是他岳母的名字，帳上有一萬六千港幣。」
蘇墨放下手裡的溫度計。
「三萬七千塊現金？一個副司長級別的幹部，工資攢一輩子也攢不出這個數。」
「對。而且假護照做得很專業，不是國內的水平。我比對了一下，跟我們之前破獲的那批特務用的護照是同一個來源。」
「林耀輝的渠道。」
「十有八九。方志遠不只是貪錢這麼簡單，他很可能已經被那個港商發展成了情報資產。削減烈屬補助的事可能只是表面文章，他真正的任務是滲透進教育系統，摸底全國軍工院校的師資和研究方向。」
蘇墨沉默了一會兒。
「人交給公安部一局。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擴散了。白玲那邊我跟她說，你不用操心。」
「明白。」
蘇墨掛斷電話。
爐腔里的溫度穩定在一千零五十度，一切正常。
還有二十六個小時。
晚上白玲打電話來問情況，蘇墨只說了一句話。
「方志遠的事結了，比你我想的要嚴重得多。細節不能說，你別再管這件事了。」
白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他不只是貪錢，對嗎？」
「對。」
「那些孩子的補助呢？」
「已經恢復了。陳副部長的撤銷令昨天就發下去了。」
白玲呼了一口氣。
「那就好。念念已經睡了，給你留了飯在鍋里，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熱。」
「明天下午。」
第三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燒結時間到。
蘇墨關閉加熱系統，啟動程序降溫。
每分鐘兩度，從一千零五十度降到室溫，大約需要八個半小時。
晚上十一點多，溫度終於降到了三十度以下。
蘇墨打開爐門，用鑷子小心地取出了那枚燒結好的圓片。
圓片的顏色是深黑色的，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光澤。
蘇墨把它放在操作台上，接上了電阻測試儀的探針。
然後他往液氮杜瓦瓶里倒了一小杯液氮，把圓片浸了進去。
液氮沸騰的白霧從杯口翻湧出來。
蘇墨盯著電阻測試儀的讀數。
室溫下，圓片的電阻率是正常的氧化物陶瓷水平。
隨著液氮的冷卻，溫度迅速下降。
零下五十度。電阻率開始降低。
零下六十度。降低速度加快。
零下六十八度。
電阻率的讀數跳了一下，然後歸零。
完全歸零。
零電阻。
蘇墨的手在發抖。
他又等了三十秒鐘，讀數紋絲不動。
零。
他做出來了。
人類歷史上第一塊高溫超導材料，在零下七十度實現了超導態。
蘇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磁鐵，放在圓片上方。
磁鐵懸浮了起來。
穩穩地漂浮在圓片上方大約五毫米的高度，一動不動。
邁斯納效應。
完美的超導態。
蘇墨盯著那塊懸浮的磁鐵，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系統面板彈出了提示。
【任務完成：高溫超導材料首次合成。】
【評定：S級。】
【獎勵：功勳點500,000。「超導磁約束控制邏輯」技術文檔一份。】
五十萬功勳點。
加上之前的餘額，他現在有三百六十四萬。
距離一千萬的目標，還差六百三十六萬。
蘇墨把磁鐵收起來，把超導圓片用真空密封袋封好，鎖進了保險柜。
然後他拿起通訊器，撥通了錢雲階的電話。
「錢老，我做出來了一種新材料。明天來中關村實驗室看看。」
「什麼材料？」
「超導體。零下七十度就能用的超導體。」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你再說一遍。」錢雲階的聲音有些走調。
「您沒聽錯。明天來看實物。」
蘇墨掛斷電話走出實驗室，夜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的血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