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誰簽的字
第二天上午十點剛過，李長明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
蘇墨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念念的那張蠟筆畫，月亮上面三個火柴人圍著一口紅鍋，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了心。
「蘇工，查到了。」
「說。」
「方志遠，四十三歲，教育部財務司副司長，去年八月提拔上來的。提拔他的是財務司司長趙維民，兩人是連襟關係，方志遠的妻子和趙維民的妻子是親姐妹。」
蘇墨把蠟筆畫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書里，靠在椅背上。
「接著說。」
「方志遠提拔之前在教育部後勤處幹了八年，一直管基建採購。我查了他最近半年的資金往來，名下沒有異常存款，但他岳母在天津有一套去年新買的宅院，登記在老太太名下，購置費用折合人民幣一萬兩千塊。一個退休老太太，哪來的這筆錢？」
「繼續。」
「更有意思的是，方志遠上個月去了一趟上海，名義上是參加教育系統的財務培訓班。但我找人查了他在上海三天的行程，培訓班只去了半天，剩下兩天半都泡在一個叫'東方文化交流協會'的地方。」
蘇墨坐直了。
「什麼協會？」
「掛著民間文化交流的牌子，實際上是一個港商出資成立的機構。這個港商叫林耀輝，表面上做茶葉和絲綢出口生意，暗地裡跟東南亞幾個情報站有資金往來。我們的人去年就盯上過他，但一直沒抓到實質性的證據。」
蘇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方志遠跟林耀輝見面了？」
「見了。在協會二樓的茶室里待了四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方志遠的公文包比進去的時候鼓了一截。」
「照片拍到了嗎？」
「拍到了。我已經讓人把底片洗出來了，隨時可以送過去。」
蘇墨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白玲正蹲在花壇邊上教念念認花的名字。念念伸著小手去抓一朵月季，被白玲輕輕打了一下手背，咯咯笑著縮回去。
「李長明，方志遠簽發的那份通知，具體內容你看了嗎？」
「看了。把烈屬子女專項教育補助併入普通助學金體系，理由寫得冠冕堂皇，什麼統一管理、減少行政冗餘。但實際效果就是把每人每年的補助標準從一百二十塊砍到六十塊，直接腰斬。」
「這份通知走的什麼審批流程？」
「司長趙維民簽的批，報教育部分管副部長陳德厚畫了圈。但我打聽了一下，陳副部長畫圈的時候根本沒細看內容，方志遠是把這份通知夾在一摞日常文件里混過去的。」
蘇墨的眼睛眯了起來。
「好手段。」
「蘇工，您打算怎麼處理？」
「今天下午，我去一趟教育部。」
「要不要我安排人？」
「不用。這件事白玲盯了很久了，就讓她來收這個尾。我只在後面站著就行。」
蘇墨掛斷電話，推開書房的門走進院子。
念念看見他，撒開腿跑過來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媽媽說這個花叫月季，月亮的月！」
「對，月季。」蘇墨彎腰把女兒抱起來，走到白玲身邊，「下午有空嗎？」
白玲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什麼事？」
「方志遠的底查清了。連襟關係提拔上來的，跟一個港商有說不清的來往。那份砍烈屬補助的通知，是他夾在日常文件里騙簽的。」
白玲的臉色變了。
「騙簽？」
「對。分管副部長根本不知道具體內容。」
白玲沉默了幾秒鐘，攥緊了手裡的園藝剪刀。
「蘇墨，這件事我想自己去辦。」
「我知道。所以我問你下午有沒有空。」
白玲抬頭看著他。
蘇墨把念念換到左手抱著，右手從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去。
「這是李長明查到的方志遠的基本情況，包括他岳母在天津買房子的事和上海那個協會的事。你拿著這些去找陳副部長，當面把通知的真實影響講清楚。陳副部長是個正派人，他只要知道自己被騙簽了，後面的事情他會處理。」
白玲接過紙，展開看了一遍。
「那方志遠本人呢？」
「他跟港商接觸的事，李長明會移交給公安部的人去查。涉及境外資金的案子，不歸教育部內部處理。」
白玲把紙折好，揣進口袋裡。
「行。念念下午送幼兒園，我三點去教育部。」
「我送你過去。」
「不用。你一去，人家以為是總參來施壓的，反而不好。我拿著督查組的公函去，名正言順。」
蘇墨笑了一下：「你越來越有章法了。」
白玲白了他一眼：「跟誰學的？」
下午兩點半，蘇墨開車把白玲送到了離教育部大樓兩條街遠的路口。
白玲下車之前，蘇墨拉住她的手。
「有什麼事打傳達室的電話，李大牛就在附近。」
「知道了。」
「別動氣。你現在代表的是督查組，不是你個人。」
白玲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心吧。」
蘇墨看著白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拿起通訊器。
「大牛。」
「在的，蘇工。」
「白玲進去了，你盯著教育部大樓的前後門。如果有人給方志遠通風報信讓他跑路，直接攔下來。」
「明白。」
一個小時後，白玲從教育部大樓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蘇墨把車開過去，白玲拉開車門坐進來。
「怎麼樣？」
「陳副部長看完材料之後臉都白了。他說他簽那摞文件的時候正在趕一個會議紀要，方志遠把通知夾在中間第七頁，前面六頁全是無關緊要的日常審批，他根本沒翻到後面就畫了圈。」
「然後呢？」
「陳副部長當場打電話叫方志遠到辦公室。方志遠一開始還裝糊塗，說是工作疏忽，格式排版的問題，不是故意的。」
「他怎麼解釋腰斬補助標準的事？」
白玲冷笑了一聲。
「他說是參考了其他省份的做法，屬於合理調整。我當場把全國三十二個省份的烈屬補助標準列了一張表給陳副部長看。沒有任何一個省份把烈屬專項補助併入普通體系，他是全國第一個這麼幹的。」
「方志遠怎麼說？」
「說不出話了。陳副部長問他跟天津那套房子的事，他整個人就開始冒汗。後來陳副部長說這件事要上報部長辦公會，方志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腿都在打晃。」
蘇墨點了點頭。
「通知呢？」
「陳副部長當場手寫了一份撤銷令，蓋了他自己的章。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就發下去，恢復烈屬子女專項教育補助的原有標準。」
蘇墨發動了車子。
「你幹得漂亮。」
白玲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蘇墨，我今天在陳副部長辦公室的時候，翻到了方志遠簽發的另一份文件。」
「什麼文件？」
「他把西北三個縣的烈屬子女寄宿學校的伙食經費標準從每人每天三毛五降到了兩毛。理由是'響應勤儉節約號召'。」
蘇墨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什麼時候簽發的？」
「上個月。陳副部長也不知道這件事，同樣是被夾在文件里騙簽的。」
「三個縣？哪三個？」
「靖遠、永登、會寧。都是西北最窮的地方。那些孩子的父親把命交代在了戰場上，他們的孩子在學校里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每天兩毛錢的伙食費，能吃什麼？」
車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蘇墨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不是工作疏忽，也不是合理調整。這是在系統性地蠶食烈屬的權益。每一筆他砍掉的錢，都流進了某個人的口袋裡。」
「我也是這麼想的。」白玲轉過頭看著他，「所以我跟陳副部長說了，我要申請對財務司過去一年簽發的所有涉及烈屬經費的文件進行全面複查。陳副部長同意了。」
蘇墨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你需要什麼支持？」
「我需要一個懂財務的人幫我看帳。方志遠不是一個人在幹這件事，他後面還有一個司長趙維民。這兩個連襟配合默契，一個擬文一個簽批，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我讓李長明給你調一個總後勤部的審計專家過來，明天就到位。」
白玲點了點頭。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還有一件事。」白玲說，「陳副部長告訴我，方志遠下周要去天津出差，說是檢查當地的教育基建項目。」
「天津？他岳母的房子就在天津。」
「對。我懷疑他是去處理那套房子的手續，可能是要轉手或者銷毀什麼東西。」
蘇墨想了想。
「這件事你別管了。李長明會通知天津那邊的人盯住他。方志遠跟那個港商林耀輝的事牽扯到境外勢力，不是教育系統內部能處理的範圍。你只管把財務司的帳查清楚，剩下的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白玲沒有再說話。
車子拐進西山大院的時候，念念正趴在傳達室的窗台上等他們，看見車燈亮了就使勁揮手。
蘇墨停好車，把女兒從窗台上接下來。
「爸爸，我今天畫了一張新畫！」
「畫的什麼？」
「畫的媽媽打壞人！」
蘇墨和白玲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晚飯是白玲做的紅燒魚。蘇墨吃了兩碗飯，把念念哄睡之後，回到書房拿起了通訊器。
「李長明。」
「在。」
「方志遠跟港商林耀輝接觸的事，你直接移交給公安部一局。另外，方志遠下周要去天津出差，安排人全程跟蹤。他岳母那套房子的購置資金來源，必須在三天之內查清楚。」
「收到。還有一件事，蘇工。沈臨從月球那邊傳回來的照片數據已經全部下載完了，總共一千七百四十三張高清圖片，存在中關村實驗室的保密硬碟里。」
蘇墨的眼神變了。
「我今晚去實驗室。」
「這麼急？」
「那些照片裡可能藏著比我們想像中大得多的東西。」
蘇墨掛斷電話，走出書房。白玲正在客廳里縫一件念念的小棉襖。
「我今晚要去一趟實驗室，可能明天早上才能回來。」
白玲頭也沒抬：「衣服我放在門口柜子上了，外面冷，把軍大衣穿上。」
蘇墨走到門口，拿起軍大衣披上。
回頭看了一眼暖黃燈光下低頭縫衣的妻子，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帳。
等他賺夠功勳點，解開那個知識核心的秘密之後，他要給這個家，給這個國家，一個誰也奪不走的未來。
四十分鐘後，中關村實驗室。
蘇墨鎖上門，打開保密硬碟，一千七百四十三張照片依次在屏幕上鋪開。
他從第一張開始看起。
看到第一百一十七張的時候，他停住了。
照片上拍的是空腔東側牆壁的一塊區域，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圓點和線條。
但與其他區域的幾何圖案不同，這一塊區域裡出現了一組完全不同的符號。
那些符號的排列方式，跟蘇墨在碎片表面看到的金色紋路完全一致。
而在那組符號的正下方，刻著一幅清晰的圖案。
圖案里畫的是一顆星球。
那顆星球不是月亮，不是地球。
蘇墨盯著屏幕上那顆星球旁邊刻著的幾個數字標註，手心開始出汗。
那是火星的軌道參數。
蘇墨正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念念的那張蠟筆畫，月亮上面三個火柴人圍著一口紅鍋，歪歪扭扭但看得出用了心。
「蘇工，查到了。」
「說。」
「方志遠，四十三歲，教育部財務司副司長，去年八月提拔上來的。提拔他的是財務司司長趙維民，兩人是連襟關係，方志遠的妻子和趙維民的妻子是親姐妹。」
蘇墨把蠟筆畫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書里，靠在椅背上。
「接著說。」
「方志遠提拔之前在教育部後勤處幹了八年，一直管基建採購。我查了他最近半年的資金往來，名下沒有異常存款，但他岳母在天津有一套去年新買的宅院，登記在老太太名下，購置費用折合人民幣一萬兩千塊。一個退休老太太，哪來的這筆錢？」
「繼續。」
「更有意思的是，方志遠上個月去了一趟上海，名義上是參加教育系統的財務培訓班。但我找人查了他在上海三天的行程，培訓班只去了半天，剩下兩天半都泡在一個叫'東方文化交流協會'的地方。」
蘇墨坐直了。
「什麼協會？」
「掛著民間文化交流的牌子，實際上是一個港商出資成立的機構。這個港商叫林耀輝，表面上做茶葉和絲綢出口生意，暗地裡跟東南亞幾個情報站有資金往來。我們的人去年就盯上過他，但一直沒抓到實質性的證據。」
蘇墨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方志遠跟林耀輝見面了？」
「見了。在協會二樓的茶室里待了四個小時。出來的時候方志遠的公文包比進去的時候鼓了一截。」
「照片拍到了嗎？」
「拍到了。我已經讓人把底片洗出來了，隨時可以送過去。」
蘇墨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裡，白玲正蹲在花壇邊上教念念認花的名字。念念伸著小手去抓一朵月季，被白玲輕輕打了一下手背，咯咯笑著縮回去。
「李長明，方志遠簽發的那份通知，具體內容你看了嗎？」
「看了。把烈屬子女專項教育補助併入普通助學金體系，理由寫得冠冕堂皇，什麼統一管理、減少行政冗餘。但實際效果就是把每人每年的補助標準從一百二十塊砍到六十塊，直接腰斬。」
「這份通知走的什麼審批流程？」
「司長趙維民簽的批，報教育部分管副部長陳德厚畫了圈。但我打聽了一下，陳副部長畫圈的時候根本沒細看內容，方志遠是把這份通知夾在一摞日常文件里混過去的。」
蘇墨的眼睛眯了起來。
「好手段。」
「蘇工，您打算怎麼處理？」
「今天下午，我去一趟教育部。」
「要不要我安排人？」
「不用。這件事白玲盯了很久了，就讓她來收這個尾。我只在後面站著就行。」
蘇墨掛斷電話，推開書房的門走進院子。
念念看見他，撒開腿跑過來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媽媽說這個花叫月季，月亮的月！」
「對，月季。」蘇墨彎腰把女兒抱起來，走到白玲身邊，「下午有空嗎？」
白玲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什麼事？」
「方志遠的底查清了。連襟關係提拔上來的，跟一個港商有說不清的來往。那份砍烈屬補助的通知，是他夾在日常文件里騙簽的。」
白玲的臉色變了。
「騙簽？」
「對。分管副部長根本不知道具體內容。」
白玲沉默了幾秒鐘，攥緊了手裡的園藝剪刀。
「蘇墨，這件事我想自己去辦。」
「我知道。所以我問你下午有沒有空。」
白玲抬頭看著他。
蘇墨把念念換到左手抱著，右手從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去。
「這是李長明查到的方志遠的基本情況，包括他岳母在天津買房子的事和上海那個協會的事。你拿著這些去找陳副部長，當面把通知的真實影響講清楚。陳副部長是個正派人，他只要知道自己被騙簽了，後面的事情他會處理。」
白玲接過紙，展開看了一遍。
「那方志遠本人呢？」
「他跟港商接觸的事，李長明會移交給公安部的人去查。涉及境外資金的案子，不歸教育部內部處理。」
白玲把紙折好，揣進口袋裡。
「行。念念下午送幼兒園，我三點去教育部。」
「我送你過去。」
「不用。你一去，人家以為是總參來施壓的，反而不好。我拿著督查組的公函去，名正言順。」
蘇墨笑了一下：「你越來越有章法了。」
白玲白了他一眼：「跟誰學的？」
下午兩點半，蘇墨開車把白玲送到了離教育部大樓兩條街遠的路口。
白玲下車之前，蘇墨拉住她的手。
「有什麼事打傳達室的電話，李大牛就在附近。」
「知道了。」
「別動氣。你現在代表的是督查組，不是你個人。」
白玲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放心吧。」
蘇墨看著白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拿起通訊器。
「大牛。」
「在的，蘇工。」
「白玲進去了，你盯著教育部大樓的前後門。如果有人給方志遠通風報信讓他跑路，直接攔下來。」
「明白。」
一個小時後，白玲從教育部大樓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蘇墨把車開過去，白玲拉開車門坐進來。
「怎麼樣？」
「陳副部長看完材料之後臉都白了。他說他簽那摞文件的時候正在趕一個會議紀要，方志遠把通知夾在中間第七頁，前面六頁全是無關緊要的日常審批，他根本沒翻到後面就畫了圈。」
「然後呢？」
「陳副部長當場打電話叫方志遠到辦公室。方志遠一開始還裝糊塗，說是工作疏忽，格式排版的問題，不是故意的。」
「他怎麼解釋腰斬補助標準的事？」
白玲冷笑了一聲。
「他說是參考了其他省份的做法，屬於合理調整。我當場把全國三十二個省份的烈屬補助標準列了一張表給陳副部長看。沒有任何一個省份把烈屬專項補助併入普通體系，他是全國第一個這麼幹的。」
「方志遠怎麼說？」
「說不出話了。陳副部長問他跟天津那套房子的事，他整個人就開始冒汗。後來陳副部長說這件事要上報部長辦公會，方志遠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腿都在打晃。」
蘇墨點了點頭。
「通知呢？」
「陳副部長當場手寫了一份撤銷令，蓋了他自己的章。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就發下去，恢復烈屬子女專項教育補助的原有標準。」
蘇墨發動了車子。
「你幹得漂亮。」
白玲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蘇墨，我今天在陳副部長辦公室的時候，翻到了方志遠簽發的另一份文件。」
「什麼文件？」
「他把西北三個縣的烈屬子女寄宿學校的伙食經費標準從每人每天三毛五降到了兩毛。理由是'響應勤儉節約號召'。」
蘇墨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什麼時候簽發的？」
「上個月。陳副部長也不知道這件事，同樣是被夾在文件里騙簽的。」
「三個縣？哪三個？」
「靖遠、永登、會寧。都是西北最窮的地方。那些孩子的父親把命交代在了戰場上，他們的孩子在學校里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每天兩毛錢的伙食費，能吃什麼？」
車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蘇墨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不是工作疏忽，也不是合理調整。這是在系統性地蠶食烈屬的權益。每一筆他砍掉的錢，都流進了某個人的口袋裡。」
「我也是這麼想的。」白玲轉過頭看著他，「所以我跟陳副部長說了，我要申請對財務司過去一年簽發的所有涉及烈屬經費的文件進行全面複查。陳副部長同意了。」
蘇墨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你需要什麼支持？」
「我需要一個懂財務的人幫我看帳。方志遠不是一個人在幹這件事，他後面還有一個司長趙維民。這兩個連襟配合默契，一個擬文一個簽批，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我讓李長明給你調一個總後勤部的審計專家過來，明天就到位。」
白玲點了點頭。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還有一件事。」白玲說，「陳副部長告訴我，方志遠下周要去天津出差，說是檢查當地的教育基建項目。」
「天津？他岳母的房子就在天津。」
「對。我懷疑他是去處理那套房子的手續，可能是要轉手或者銷毀什麼東西。」
蘇墨想了想。
「這件事你別管了。李長明會通知天津那邊的人盯住他。方志遠跟那個港商林耀輝的事牽扯到境外勢力，不是教育系統內部能處理的範圍。你只管把財務司的帳查清楚，剩下的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白玲沒有再說話。
車子拐進西山大院的時候，念念正趴在傳達室的窗台上等他們，看見車燈亮了就使勁揮手。
蘇墨停好車，把女兒從窗台上接下來。
「爸爸，我今天畫了一張新畫！」
「畫的什麼？」
「畫的媽媽打壞人！」
蘇墨和白玲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晚飯是白玲做的紅燒魚。蘇墨吃了兩碗飯，把念念哄睡之後，回到書房拿起了通訊器。
「李長明。」
「在。」
「方志遠跟港商林耀輝接觸的事，你直接移交給公安部一局。另外，方志遠下周要去天津出差，安排人全程跟蹤。他岳母那套房子的購置資金來源，必須在三天之內查清楚。」
「收到。還有一件事，蘇工。沈臨從月球那邊傳回來的照片數據已經全部下載完了，總共一千七百四十三張高清圖片，存在中關村實驗室的保密硬碟里。」
蘇墨的眼神變了。
「我今晚去實驗室。」
「這麼急？」
「那些照片裡可能藏著比我們想像中大得多的東西。」
蘇墨掛斷電話，走出書房。白玲正在客廳里縫一件念念的小棉襖。
「我今晚要去一趟實驗室，可能明天早上才能回來。」
白玲頭也沒抬：「衣服我放在門口柜子上了，外面冷，把軍大衣穿上。」
蘇墨走到門口，拿起軍大衣披上。
回頭看了一眼暖黃燈光下低頭縫衣的妻子，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帳。
等他賺夠功勳點，解開那個知識核心的秘密之後，他要給這個家，給這個國家，一個誰也奪不走的未來。
四十分鐘後，中關村實驗室。
蘇墨鎖上門，打開保密硬碟，一千七百四十三張照片依次在屏幕上鋪開。
他從第一張開始看起。
看到第一百一十七張的時候，他停住了。
照片上拍的是空腔東側牆壁的一塊區域，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圓點和線條。
但與其他區域的幾何圖案不同，這一塊區域裡出現了一組完全不同的符號。
那些符號的排列方式，跟蘇墨在碎片表面看到的金色紋路完全一致。
而在那組符號的正下方，刻著一幅清晰的圖案。
圖案里畫的是一顆星球。
那顆星球不是月亮，不是地球。
蘇墨盯著屏幕上那顆星球旁邊刻著的幾個數字標註，手心開始出汗。
那是火星的軌道參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