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地下之城
五十米的豎井在低重力環境下並不算長。
蘇墨的太空衣靴底踩著粗糙的岩壁，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自動升降器控制著繩索的下放速度，勻速而平緩。
穿過風化月壤層和玄武岩層時，手電筒照亮的視野里只有灰黑色的岩石碎面。
進入那層藍黑色超硬材料時，蘇墨放慢了速度。
他伸手觸摸了一下井壁上的斷面。
太空衣的手套雖然隔絕了直接觸感，但通過壓力反饋，他能感覺到那層材料的表面極其光滑，光滑到不像是被鑽頭切削出來的。
更像是某種鑄造或者澆築的工藝。
穿過這一層後，腳下突然變得空曠。
蘇墨的靴底離開了壁面。
他懸在了空腔的入口處。
頭盔上的射燈打開，光柱向下射去。
三米多的落差。
蘇墨緩緩放繩，雙腳落在了空腔的底部。
一聲沉悶的靴底著地聲在空腔中迴蕩。
有回聲。
真的有空氣。
「沈臨，我著地了。」
「收到。您的生命體徵全部正常，呼吸頻率穩定。」
蘇墨站穩之後，先沒有急著移動，而是把頭盔上的射燈轉了一圈，環顧四周。
空腔比地質雷達估算的還要大一些。
橢圓形的穹頂弧度優美流暢，牆壁和地面的交界處是一條完美的弧線過渡，沒有稜角。
整個空間的材質和那層超硬的藍黑色蓋板完全相同，光潔到能夠模糊地反射出蘇墨太空衣的白色輪廓。
那些凹刻在牆壁上的圓點紋樣和線條圖案，在射燈的照射下逐一浮現出來。
蘇墨慢慢走到最近的一面牆壁前，湊近了看。
那些圓點並不是簡單的鑿刻。
它們的深度極淺，大約只有零點一毫米，但邊緣銳利得像是用雷射蝕刻出來的。
更讓蘇墨注意的是，每個圓點的底部都有一層極薄的透明物質覆蓋，在燈光下呈現出微弱的虹彩色澤。
蘇墨把質譜分析儀從背包里取出來，對準其中一個圓點做了一次非接觸式取樣。
儀器嗡嗡轉了幾秒，屏幕上跳出結果。
他看了一眼數據，眉頭皺了起來。
「沈臨，我把一組質譜數據傳給你。你幫我和已知的所有物質資料庫做一次全面比對。」
「收到，正在接收。」
蘇墨沒有在牆壁前停留太久，他轉身走向空腔的中心區域。
那個多面體就在那裡。
當他走到距離它大約三米遠的地方時，停下了腳步。
在射燈的直射下，那個多面體的細節纖毫畢現。
它的高度大約一米四，寬度約零點七米，比微型機器人的低清畫面里看到的要小一些。
整體形狀確實是不規則多面體，表面由三十六個平面組成。
蘇墨數了兩遍。
三十六個。
每個平面的面積大小不一，但邊緣都是精確的直線段，拼接處天衣無縫。
表面材質和牆壁相同，但顏色深淺不均勻。
有些面片幾乎是純黑色的，有些則偏向深藍色，還有幾個面片上隱約能看到極細的金色紋路。
蘇墨繞著它走了一圈。
多面體的底部和地面之間有大約五厘米的間隙，像是放置在某種底座上。
但底座和地面是一體的，看不出分界線，更像是地面在多面體的底部自然升起了一個矮台。
「蘇工。」沈臨的聲音傳來，「質譜比對結果出來了。」
「說。」
「那層透明覆蓋物的成分，和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質都不匹配。」
蘇墨沉默了一秒。
「一個都不匹配？」
「一個都沒有。」沈臨頓了一下，「它的分子結構里包含幾種我們元素周期表上沒有的超重元素同位素。至少有兩種原子量超過三百。」
地球上已合成的最重元素的原子量大約在二百九十左右。
而那層覆蓋物里包含原子量超過三百的穩定同位素。
這意味著什麼，蘇墨很清楚。
理論物理學中有一個概念叫做「穩定島」，預測在超重元素區域可能存在一些異常穩定的同位素。
但人類從未成功合成過它們。
而眼前這層薄薄的覆蓋物中，這些理論上才存在的元素，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蘇墨收起了質譜儀，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
手套的指尖距離多面體表面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停住了。
「沈臨，微型機器人在這個空間裡待了多長時間了？」
「大約九個小時了。」
「它的各項傳感器有沒有檢測到任何輻射異常？任何電磁場變化？」
「沒有。空腔內部的輻射水平極低，甚至低於月球表面的平均值。電磁場也很穩定，沒有波動。」
蘇墨點了點頭。
他把手向前伸出了最後十厘米。
指尖觸碰到了多面體的表面。
觸感通過手套的壓力傳感器傳回來。
光滑。
溫暖。
溫暖？
蘇墨的手沒有縮回去。
他把整個手掌貼了上去。
溫度傳感器顯示，多面體表面的溫度是二十二攝氏度。
月球地下的環境溫度應該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但這個多面體的表面是二十二度。
這個東西在發熱。
它內部有某種能量源。
而且這個能量源已經在月球地下運行了不知多少年。
蘇墨把手掌貼在多面體上，沒有移開。
他在等待。
如果這個東西對觸碰有反應，那麼在接觸的這幾秒鐘內應該會有某種變化。
三秒過去了。
五秒。
十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蘇墨正要把手抽回來的時候。
他手掌下方的那個面片上，那些極細的金色紋路，突然亮了。
不是反射光。
是自發光。
金色的螢光從紋路中滲透出來，從他手掌接觸的那個面片開始，沿著面片的邊緣向相鄰的面片擴散。
一個面片亮了。
兩個。
三個。
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蘇墨的手沒有動。
他死死地盯著腳下正在發光的多面體。
金色的螢光在十五秒內覆蓋了全部三十六個面片。
整個多面體變成了一顆散發著柔和金色光芒的不規則寶石。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一種讓人平靜的溫和。
與此同時，蘇墨的系統界面毫無預兆地彈出了一條他從未見過的提示。
【檢測到高等文明遺存物「知識核心」。】
【該物品包含未知文明的部分技術檔案與宇宙航行數據。】
【解析需要至少1000萬功勳點作為能量基礎。】
【是否立即解析？】
蘇墨的太空衣靴底踩著粗糙的岩壁，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自動升降器控制著繩索的下放速度，勻速而平緩。
穿過風化月壤層和玄武岩層時，手電筒照亮的視野里只有灰黑色的岩石碎面。
進入那層藍黑色超硬材料時，蘇墨放慢了速度。
他伸手觸摸了一下井壁上的斷面。
太空衣的手套雖然隔絕了直接觸感，但通過壓力反饋，他能感覺到那層材料的表面極其光滑，光滑到不像是被鑽頭切削出來的。
更像是某種鑄造或者澆築的工藝。
穿過這一層後，腳下突然變得空曠。
蘇墨的靴底離開了壁面。
他懸在了空腔的入口處。
頭盔上的射燈打開，光柱向下射去。
三米多的落差。
蘇墨緩緩放繩，雙腳落在了空腔的底部。
一聲沉悶的靴底著地聲在空腔中迴蕩。
有回聲。
真的有空氣。
「沈臨，我著地了。」
「收到。您的生命體徵全部正常，呼吸頻率穩定。」
蘇墨站穩之後，先沒有急著移動，而是把頭盔上的射燈轉了一圈，環顧四周。
空腔比地質雷達估算的還要大一些。
橢圓形的穹頂弧度優美流暢，牆壁和地面的交界處是一條完美的弧線過渡，沒有稜角。
整個空間的材質和那層超硬的藍黑色蓋板完全相同，光潔到能夠模糊地反射出蘇墨太空衣的白色輪廓。
那些凹刻在牆壁上的圓點紋樣和線條圖案，在射燈的照射下逐一浮現出來。
蘇墨慢慢走到最近的一面牆壁前，湊近了看。
那些圓點並不是簡單的鑿刻。
它們的深度極淺，大約只有零點一毫米，但邊緣銳利得像是用雷射蝕刻出來的。
更讓蘇墨注意的是，每個圓點的底部都有一層極薄的透明物質覆蓋，在燈光下呈現出微弱的虹彩色澤。
蘇墨把質譜分析儀從背包里取出來，對準其中一個圓點做了一次非接觸式取樣。
儀器嗡嗡轉了幾秒，屏幕上跳出結果。
他看了一眼數據，眉頭皺了起來。
「沈臨，我把一組質譜數據傳給你。你幫我和已知的所有物質資料庫做一次全面比對。」
「收到，正在接收。」
蘇墨沒有在牆壁前停留太久，他轉身走向空腔的中心區域。
那個多面體就在那裡。
當他走到距離它大約三米遠的地方時，停下了腳步。
在射燈的直射下，那個多面體的細節纖毫畢現。
它的高度大約一米四，寬度約零點七米，比微型機器人的低清畫面里看到的要小一些。
整體形狀確實是不規則多面體，表面由三十六個平面組成。
蘇墨數了兩遍。
三十六個。
每個平面的面積大小不一，但邊緣都是精確的直線段，拼接處天衣無縫。
表面材質和牆壁相同，但顏色深淺不均勻。
有些面片幾乎是純黑色的，有些則偏向深藍色，還有幾個面片上隱約能看到極細的金色紋路。
蘇墨繞著它走了一圈。
多面體的底部和地面之間有大約五厘米的間隙，像是放置在某種底座上。
但底座和地面是一體的，看不出分界線，更像是地面在多面體的底部自然升起了一個矮台。
「蘇工。」沈臨的聲音傳來，「質譜比對結果出來了。」
「說。」
「那層透明覆蓋物的成分，和地球上已知的任何物質都不匹配。」
蘇墨沉默了一秒。
「一個都不匹配？」
「一個都沒有。」沈臨頓了一下，「它的分子結構里包含幾種我們元素周期表上沒有的超重元素同位素。至少有兩種原子量超過三百。」
地球上已合成的最重元素的原子量大約在二百九十左右。
而那層覆蓋物里包含原子量超過三百的穩定同位素。
這意味著什麼，蘇墨很清楚。
理論物理學中有一個概念叫做「穩定島」，預測在超重元素區域可能存在一些異常穩定的同位素。
但人類從未成功合成過它們。
而眼前這層薄薄的覆蓋物中，這些理論上才存在的元素，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
蘇墨收起了質譜儀，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
手套的指尖距離多面體表面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停住了。
「沈臨，微型機器人在這個空間裡待了多長時間了？」
「大約九個小時了。」
「它的各項傳感器有沒有檢測到任何輻射異常？任何電磁場變化？」
「沒有。空腔內部的輻射水平極低，甚至低於月球表面的平均值。電磁場也很穩定，沒有波動。」
蘇墨點了點頭。
他把手向前伸出了最後十厘米。
指尖觸碰到了多面體的表面。
觸感通過手套的壓力傳感器傳回來。
光滑。
溫暖。
溫暖？
蘇墨的手沒有縮回去。
他把整個手掌貼了上去。
溫度傳感器顯示，多面體表面的溫度是二十二攝氏度。
月球地下的環境溫度應該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但這個多面體的表面是二十二度。
這個東西在發熱。
它內部有某種能量源。
而且這個能量源已經在月球地下運行了不知多少年。
蘇墨把手掌貼在多面體上，沒有移開。
他在等待。
如果這個東西對觸碰有反應，那麼在接觸的這幾秒鐘內應該會有某種變化。
三秒過去了。
五秒。
十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蘇墨正要把手抽回來的時候。
他手掌下方的那個面片上，那些極細的金色紋路，突然亮了。
不是反射光。
是自發光。
金色的螢光從紋路中滲透出來，從他手掌接觸的那個面片開始，沿著面片的邊緣向相鄰的面片擴散。
一個面片亮了。
兩個。
三個。
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蘇墨的手沒有動。
他死死地盯著腳下正在發光的多面體。
金色的螢光在十五秒內覆蓋了全部三十六個面片。
整個多面體變成了一顆散發著柔和金色光芒的不規則寶石。
那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一種讓人平靜的溫和。
與此同時，蘇墨的系統界面毫無預兆地彈出了一條他從未見過的提示。
【檢測到高等文明遺存物「知識核心」。】
【該物品包含未知文明的部分技術檔案與宇宙航行數據。】
【解析需要至少1000萬功勳點作為能量基礎。】
【是否立即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