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智海之瞳
兩個小時零七分鐘後。
一台只有成人拇指大小的微型爬行機器人，被無人機投送到了鑽孔口的氣密採樣艙內。
六條纖細的鈦合金機械足牢牢地抓住鑽孔內壁，開始緩慢向下爬行。
蘇墨坐在中關村實驗室的主控台前，面前的大屏被一分為四：左上是微型機器人的第一人稱視角，右上是鑽孔的深度和傾斜角數據，左下是氣體成分的實時監測，右下是信號脈衝的頻譜圖。
沈臨在月球廣寒宮基地的分控台上操控機器人的行進方向，兩人通過加密頻道保持實時通話。
「深度四十五米，穿過玄武岩層了。」沈臨報告。
微型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一直是單調的灰黑色鑽孔壁面，粗糙的岩石碎渣在LED燈光下閃著暗淡的光。
「四十六米，進入那層超硬材料了。」
畫面中的孔壁顏色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種極深的藍黑色。
蘇墨注意到，在微型燈光的照射下，那層材料的斷面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紋理，像是無數極細的同心圓環層層疊疊嵌套在一起。
「放大。」
沈臨操控機器人停了下來，把攝像頭的焦距調到最大。
紋理更加清晰了。
那些同心圓環的間距極其均勻，蘇墨用目測估算了一下，每兩個圓環之間的間距大約在零點一毫米左右。
這不是天然晶體的解理面。
天然晶體的解理面是平直的，遵循晶格方向。
而這些同心圓環是弧形的，像是某種高精度的機械加工留下的切削紋路。
蘇墨沒有說話，只是把這個細節默默記了下來。
「繼續。」
機器人穿過了那層超硬材料，進入了空腔的上方邊界。
鑽孔在這裡突然變得寬闊。
機器人的六條機械足失去了壁面支撐。
「蘇工，機器人已經出了鑽孔，進入空腔內部了。我切換到自由懸掛模式，用微型推進器控制姿態。」
「打開全向燈光。」
LED光源的功率被調到最大，六顆微型燈珠同時亮起，向四面八方投射出白色的光柱。
蘇墨看到了空腔內部的第一幅畫面。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那不是一個天然的洞穴。
光柱照射到的範圍內，能看到一面光滑的弧形牆壁。
牆壁的材質和鑽孔中穿過的那層超硬材料相同，呈深藍黑色，表面有著極其精密的微觀紋理。
但讓蘇墨心跳加速的不是牆壁本身。
而是牆壁上的東西。
在光柱掃過的一個區域，牆壁表面浮現出一組淺淺的凹刻紋樣。
那組紋樣由一系列規則排列的圓點組成，排列方式不是隨機的，而是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幾何圖案。
蘇墨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大約十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沈臨，你看到牆上的那組圓點了嗎？」
「看到了。」沈臨的聲音在發抖，「那是什麼？某種裝飾圖案？」
「不是裝飾。」蘇墨說，「你數一下，最上面一排有幾個點。」
「一，二，三……六個。」
「第二排呢？」
「十個。」
「第三排？」
「十五個。」
6，10，15。
三角形數列。
第N個三角形數等於N乘以(N+1)再除以2。
6=3×4/2。
10=4×5/2。
15=5×6/2。
和外部信號中的質數序列一樣，三角形數列也是一種只有智慧體才能構造的數學模式。
實驗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蘇墨盯著屏幕上那面牆壁，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反覆重複著同一句話。
這不是天然的。
這不可能是天然的。
「沈臨。」蘇墨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操控機器人繼續向下探索，我需要看到空腔底部的全貌。」
「收到。」
微型機器人在空腔中緩緩下降。
隨著高度降低，LED燈光照亮了越來越多的牆面區域。
更多的凹刻紋樣出現在視野中。
有些是圓點組成的數學圖案，有些則是更複雜的線條和弧形，看起來像是某種示意圖或者工程藍圖。
蘇墨注意到，所有的紋樣都集中在牆壁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是完全光滑的。
機器人繼續下降。
距離空腔底部還有大約兩米的時候，攝像頭捕捉到了底部的第一個畫面。
蘇墨的呼吸停了一拍。
空腔的底部中央，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高約一點五米，寬約零點八米的多面體。
它的形狀不規則，表面由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平面拼接而成，每個平面都呈現出不同深淺的藍黑色調。
在微型LED燈的照射下，那些平面的交界處隱約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
那個多面體安安靜靜地矗立在空腔底部的正中央，像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守衛者。
「蘇工。」沈臨的聲音幾乎聽不清了，「那是什麼……」
蘇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盯著那個多面體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關掉了通訊頻道。
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實驗室里，面對著來自月球地下五十米處傳回的畫面。
系統提示音在他的意識中響了起來。
【檢測到未知文明遺存物。】
【「深空溯源」任務進度更新：信號源性質已初步確認。】
【請在剩餘時間內獲取實物樣本以完成任務。】
【剩餘時間：39:47:22。】
蘇墨重新打開通訊頻道。
「沈臨。」
「在！」
「我要親自去一趟月球背面。準備鵲橋號，兩個小時後起飛。」
一台只有成人拇指大小的微型爬行機器人，被無人機投送到了鑽孔口的氣密採樣艙內。
六條纖細的鈦合金機械足牢牢地抓住鑽孔內壁，開始緩慢向下爬行。
蘇墨坐在中關村實驗室的主控台前，面前的大屏被一分為四：左上是微型機器人的第一人稱視角，右上是鑽孔的深度和傾斜角數據，左下是氣體成分的實時監測，右下是信號脈衝的頻譜圖。
沈臨在月球廣寒宮基地的分控台上操控機器人的行進方向，兩人通過加密頻道保持實時通話。
「深度四十五米，穿過玄武岩層了。」沈臨報告。
微型攝像頭拍到的畫面一直是單調的灰黑色鑽孔壁面，粗糙的岩石碎渣在LED燈光下閃著暗淡的光。
「四十六米，進入那層超硬材料了。」
畫面中的孔壁顏色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種極深的藍黑色。
蘇墨注意到，在微型燈光的照射下，那層材料的斷面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紋理，像是無數極細的同心圓環層層疊疊嵌套在一起。
「放大。」
沈臨操控機器人停了下來，把攝像頭的焦距調到最大。
紋理更加清晰了。
那些同心圓環的間距極其均勻，蘇墨用目測估算了一下，每兩個圓環之間的間距大約在零點一毫米左右。
這不是天然晶體的解理面。
天然晶體的解理面是平直的，遵循晶格方向。
而這些同心圓環是弧形的，像是某種高精度的機械加工留下的切削紋路。
蘇墨沒有說話，只是把這個細節默默記了下來。
「繼續。」
機器人穿過了那層超硬材料，進入了空腔的上方邊界。
鑽孔在這裡突然變得寬闊。
機器人的六條機械足失去了壁面支撐。
「蘇工，機器人已經出了鑽孔，進入空腔內部了。我切換到自由懸掛模式，用微型推進器控制姿態。」
「打開全向燈光。」
LED光源的功率被調到最大，六顆微型燈珠同時亮起，向四面八方投射出白色的光柱。
蘇墨看到了空腔內部的第一幅畫面。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那不是一個天然的洞穴。
光柱照射到的範圍內，能看到一面光滑的弧形牆壁。
牆壁的材質和鑽孔中穿過的那層超硬材料相同，呈深藍黑色，表面有著極其精密的微觀紋理。
但讓蘇墨心跳加速的不是牆壁本身。
而是牆壁上的東西。
在光柱掃過的一個區域，牆壁表面浮現出一組淺淺的凹刻紋樣。
那組紋樣由一系列規則排列的圓點組成，排列方式不是隨機的，而是形成了一個清晰的幾何圖案。
蘇墨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大約十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沈臨，你看到牆上的那組圓點了嗎？」
「看到了。」沈臨的聲音在發抖，「那是什麼？某種裝飾圖案？」
「不是裝飾。」蘇墨說，「你數一下，最上面一排有幾個點。」
「一，二，三……六個。」
「第二排呢？」
「十個。」
「第三排？」
「十五個。」
6，10，15。
三角形數列。
第N個三角形數等於N乘以(N+1)再除以2。
6=3×4/2。
10=4×5/2。
15=5×6/2。
和外部信號中的質數序列一樣，三角形數列也是一種只有智慧體才能構造的數學模式。
實驗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蘇墨盯著屏幕上那面牆壁，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反覆重複著同一句話。
這不是天然的。
這不可能是天然的。
「沈臨。」蘇墨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操控機器人繼續向下探索，我需要看到空腔底部的全貌。」
「收到。」
微型機器人在空腔中緩緩下降。
隨著高度降低，LED燈光照亮了越來越多的牆面區域。
更多的凹刻紋樣出現在視野中。
有些是圓點組成的數學圖案，有些則是更複雜的線條和弧形，看起來像是某種示意圖或者工程藍圖。
蘇墨注意到，所有的紋樣都集中在牆壁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是完全光滑的。
機器人繼續下降。
距離空腔底部還有大約兩米的時候，攝像頭捕捉到了底部的第一個畫面。
蘇墨的呼吸停了一拍。
空腔的底部中央，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高約一點五米，寬約零點八米的多面體。
它的形狀不規則，表面由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平面拼接而成，每個平面都呈現出不同深淺的藍黑色調。
在微型LED燈的照射下，那些平面的交界處隱約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
那個多面體安安靜靜地矗立在空腔底部的正中央，像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守衛者。
「蘇工。」沈臨的聲音幾乎聽不清了，「那是什麼……」
蘇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盯著那個多面體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關掉了通訊頻道。
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實驗室里，面對著來自月球地下五十米處傳回的畫面。
系統提示音在他的意識中響了起來。
【檢測到未知文明遺存物。】
【「深空溯源」任務進度更新：信號源性質已初步確認。】
【請在剩餘時間內獲取實物樣本以完成任務。】
【剩餘時間：39:47:22。】
蘇墨重新打開通訊頻道。
「沈臨。」
「在！」
「我要親自去一趟月球背面。準備鵲橋號，兩個小時後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