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四十七米之下
倒計時來到第四十六個小時。
沈臨傳來消息，重型鑽機已經安全抵達智海區域的目標坐標點。
運輸機器人把鑽機從托盤上卸下來，六條機械腿穩穩地扎進月壤中，調平了基座。
鑽頭是一根直徑十五厘米的金剛石複合鑽杆，專為月球硬岩地層設計，額定鑽速每小時三米。
蘇墨坐在中關村實驗室的主控台前，面前的大屏上是探測車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荒涼的月球表面，灰白色的環形坑內部，鑽機的銀色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旁邊停著那台小巧的探測車，像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沈臨，設備狀態。」
「一切正常。鑽機液壓系統壓力穩定，鑽頭溫度二十七度，旋轉測試通過。隨時可以開鑽。」
蘇墨又確認了一遍系統兌換的防護套件是否已經就位。
氣密採樣艙已經被安裝在鑽孔口周圍，形成了一個密封的環形結構，一旦鑽透目標層，從鑽孔中湧出的任何物質都會被密封收集。
輻射屏蔽罩覆蓋了鑽機的上半部分，防止未知輻射向外泄漏。
「開鑽。」蘇墨下令。
畫面中，鑽機啟動了。
鑽杆以每分鐘一百二十轉的速度旋轉著，緩慢而堅定地切入月壤表層。
前十二米是鬆散的風化層，鑽進速度很快，碎屑通過排渣管道被源源不斷地排出。
進入基岩層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玄武岩的硬度遠高於風化月壤，鑽頭的溫度開始攀升。
「鑽頭溫度一百八十度，在安全範圍內。」沈臨實時報告。
「繼續。」
鑽進到第二十米。
第三十米。
第三十五米。
「蘇工。」沈臨的聲音變了，「鑽進阻力突然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蘇墨看了一眼數據面板，鑽頭扭矩的曲線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台階式跌落。
「岩層性質變了。」蘇墨說，「可能進入了不同的地質單元。排出來的碎屑什麼顏色？」
「之前一直是深灰色的玄武岩碎渣，現在變了。」沈臨放大了排渣口的畫面。
新排出來的碎屑呈現一種極其罕見的深藍黑色，帶有明顯的金屬光澤。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的月球岩石。」沈臨說。
「收集樣本。自動岩芯提取裝置啟動，把這一段的岩芯完整保存。」
「收到。」
鑽進繼續。
第四十米。
第四十三米。
第四十五米。
「蘇工，鑽進阻力再次發生變化。」沈臨的聲音開始緊繃，「這次不是下降，是急劇上升。鑽頭扭矩已經接近額定值的百分之九十了。」
「我碰到硬東西了。」
蘇墨盯著深度計：45.7米。
距離地質雷達探測到的那個高反射界面還有大約一點三米。
「降低轉速，用最低檔慢慢磨。」
「明白。」
鑽機的嗡鳴聲從畫面的音頻通道中傳來，變得低沉而吃力。
鑽頭每前進一毫米，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蘇工，這不對勁。」沈臨調出了鑽頭的載荷數據，「按照這個阻力值換算，下面那層材料的莫氏硬度至少在9.5以上。」
「9.5？」蘇墨皺眉。
天然金剛石的莫氏硬度是10，是地球上已知的最硬物質。
月球上不可能天然存在硬度接近金剛石的大面積岩層。
「繼續鑽。哪怕一毫米一毫米地推，我也要穿過這一層。」
沈臨咬著牙執行指令。
又過了四十分鐘，深度計的數字終於跳到了46.9米。
突然，鑽頭的所有參數同時發生了劇變。
扭矩瞬間跌到了接近於零。
進尺速度暴漲。
鑽頭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向下推進了將近半米。
「穿了！」沈臨喊了出來。
鑽頭穿透了那層超硬材料，進入了下方的空腔。
與此同時，氣密採樣艙的內部傳感器開始跳動。
壓力讀數從真空狀態開始變化，有微量的氣體從鑽孔中逸出。
「蘇工，檢測到氣體泄出！成分分析正在進行。」
蘇墨死死盯著屏幕。
三秒後，氣體成分的初步分析結果跳了出來。
氮氣，百分之七十八。
氧氣，百分之二十一。
氬氣，百分之零點九三。
蘇墨的後背一陣發涼。
這是地球大氣的標準組成。
在月球地下五十米的密封空腔里，存在著一個充滿地球標準大氣的空間。
沈臨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蘇工，這個氣體成分……和地球的空氣一模一樣。」
蘇墨沒有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組數據，大腦飛速運轉。
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這是一個人造設施，由來自地球的某個組織在月球地下秘密建造，並充填了地球大氣。
但這種解釋不成立，因為目前地球上沒有任何國家或組織具備在月球地下五十米處開鑿如此巨大空腔並維持氣壓的技術能力。
包括華夏自己。
第二種解釋。
蘇墨不敢往下想。
但數據不會說謊。
「沈臨。」蘇墨開口了，聲音異常平靜。
「在。」
「給空腔內投放一台微型攝像探測器，走鑽孔下去。我要看到裡面的實時畫面。」
「蘇工，鑽孔直徑只有十五厘米，常規探測器塞不進去……」
「用那批納米級的微型爬行機器人。上次從系統里兌換的那一組，每個只有拇指大小，自帶微型攝像頭和LED光源。」
沈臨反應過來：「對！那批微型機器人還在廣寒宮基地的庫房裡，我馬上遠程操控釋放，讓運輸無人機送過去。」
「最快多久？」
「從廣寒宮到智海，無人機全速飛行，大概兩個小時。」
蘇墨看了一眼系統倒計時：42:31:07。
「去做。兩個小時後，我要看到月球地下的第一張照片。」
沈臨傳來消息，重型鑽機已經安全抵達智海區域的目標坐標點。
運輸機器人把鑽機從托盤上卸下來，六條機械腿穩穩地扎進月壤中，調平了基座。
鑽頭是一根直徑十五厘米的金剛石複合鑽杆，專為月球硬岩地層設計，額定鑽速每小時三米。
蘇墨坐在中關村實驗室的主控台前，面前的大屏上是探測車傳回來的實時畫面。
荒涼的月球表面，灰白色的環形坑內部，鑽機的銀色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旁邊停著那台小巧的探測車，像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沈臨，設備狀態。」
「一切正常。鑽機液壓系統壓力穩定，鑽頭溫度二十七度，旋轉測試通過。隨時可以開鑽。」
蘇墨又確認了一遍系統兌換的防護套件是否已經就位。
氣密採樣艙已經被安裝在鑽孔口周圍，形成了一個密封的環形結構，一旦鑽透目標層，從鑽孔中湧出的任何物質都會被密封收集。
輻射屏蔽罩覆蓋了鑽機的上半部分，防止未知輻射向外泄漏。
「開鑽。」蘇墨下令。
畫面中，鑽機啟動了。
鑽杆以每分鐘一百二十轉的速度旋轉著，緩慢而堅定地切入月壤表層。
前十二米是鬆散的風化層，鑽進速度很快，碎屑通過排渣管道被源源不斷地排出。
進入基岩層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玄武岩的硬度遠高於風化月壤，鑽頭的溫度開始攀升。
「鑽頭溫度一百八十度，在安全範圍內。」沈臨實時報告。
「繼續。」
鑽進到第二十米。
第三十米。
第三十五米。
「蘇工。」沈臨的聲音變了，「鑽進阻力突然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蘇墨看了一眼數據面板，鑽頭扭矩的曲線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台階式跌落。
「岩層性質變了。」蘇墨說，「可能進入了不同的地質單元。排出來的碎屑什麼顏色？」
「之前一直是深灰色的玄武岩碎渣，現在變了。」沈臨放大了排渣口的畫面。
新排出來的碎屑呈現一種極其罕見的深藍黑色，帶有明顯的金屬光澤。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的月球岩石。」沈臨說。
「收集樣本。自動岩芯提取裝置啟動，把這一段的岩芯完整保存。」
「收到。」
鑽進繼續。
第四十米。
第四十三米。
第四十五米。
「蘇工，鑽進阻力再次發生變化。」沈臨的聲音開始緊繃，「這次不是下降，是急劇上升。鑽頭扭矩已經接近額定值的百分之九十了。」
「我碰到硬東西了。」
蘇墨盯著深度計：45.7米。
距離地質雷達探測到的那個高反射界面還有大約一點三米。
「降低轉速，用最低檔慢慢磨。」
「明白。」
鑽機的嗡鳴聲從畫面的音頻通道中傳來，變得低沉而吃力。
鑽頭每前進一毫米，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蘇工，這不對勁。」沈臨調出了鑽頭的載荷數據，「按照這個阻力值換算，下面那層材料的莫氏硬度至少在9.5以上。」
「9.5？」蘇墨皺眉。
天然金剛石的莫氏硬度是10，是地球上已知的最硬物質。
月球上不可能天然存在硬度接近金剛石的大面積岩層。
「繼續鑽。哪怕一毫米一毫米地推，我也要穿過這一層。」
沈臨咬著牙執行指令。
又過了四十分鐘，深度計的數字終於跳到了46.9米。
突然，鑽頭的所有參數同時發生了劇變。
扭矩瞬間跌到了接近於零。
進尺速度暴漲。
鑽頭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向下推進了將近半米。
「穿了！」沈臨喊了出來。
鑽頭穿透了那層超硬材料，進入了下方的空腔。
與此同時，氣密採樣艙的內部傳感器開始跳動。
壓力讀數從真空狀態開始變化，有微量的氣體從鑽孔中逸出。
「蘇工，檢測到氣體泄出！成分分析正在進行。」
蘇墨死死盯著屏幕。
三秒後，氣體成分的初步分析結果跳了出來。
氮氣，百分之七十八。
氧氣，百分之二十一。
氬氣，百分之零點九三。
蘇墨的後背一陣發涼。
這是地球大氣的標準組成。
在月球地下五十米的密封空腔里，存在著一個充滿地球標準大氣的空間。
沈臨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
「蘇工，這個氣體成分……和地球的空氣一模一樣。」
蘇墨沒有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組數據，大腦飛速運轉。
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這是一個人造設施，由來自地球的某個組織在月球地下秘密建造，並充填了地球大氣。
但這種解釋不成立，因為目前地球上沒有任何國家或組織具備在月球地下五十米處開鑿如此巨大空腔並維持氣壓的技術能力。
包括華夏自己。
第二種解釋。
蘇墨不敢往下想。
但數據不會說謊。
「沈臨。」蘇墨開口了，聲音異常平靜。
「在。」
「給空腔內投放一台微型攝像探測器，走鑽孔下去。我要看到裡面的實時畫面。」
「蘇工，鑽孔直徑只有十五厘米，常規探測器塞不進去……」
「用那批納米級的微型爬行機器人。上次從系統里兌換的那一組，每個只有拇指大小，自帶微型攝像頭和LED光源。」
沈臨反應過來：「對！那批微型機器人還在廣寒宮基地的庫房裡，我馬上遠程操控釋放，讓運輸無人機送過去。」
「最快多久？」
「從廣寒宮到智海，無人機全速飛行，大概兩個小時。」
蘇墨看了一眼系統倒計時：42:31:07。
「去做。兩個小時後，我要看到月球地下的第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