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港島的眾多社團
至於港島本島，社團就更多了，義群、義安、萬安、和圖等等，少說也有好幾十支。
這些社團名字聽起來威風凜凜，動不動就是好幾百人的規模，但養人是要錢的。
現在這個年代既不是幾十年後滿大街都是KTV和夜總會可以養活小弟，也不是毒品泛濫的時期，這些社團在明面上很少有合法的收入來源。
所以他們幾乎無一例外，全都背靠著港島的各大商會和洋行，充當起這些商人的爪牙和保鏢。
平日裡沒事的時候，社團成員就是在各大商會的碼頭、倉庫和店鋪里打工，乾的活跟普通苦力沒什麼兩樣；
一旦商會老闆有什麼需要，比如要跟競爭對手搶地盤，或者要催收某筆爛帳，這些社團成員就會抄起傢伙蜂擁而出。
說到底，社團只是商人養在外面的看門狗，真正在背後操縱棋盤的，是那些坐在中環寫字樓里吹著電風扇的洋行大班和商會會長。
聽完小飛的介紹，王業對目前的港島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快速地把這些信息跟他之前從南華情報渠道了解到的資料做了個比對。
小飛說的雖然粗糙，但大體上沒有偏差。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小飛，之前聽你們說，你們有個同鄉會？」
「對，是震哥牽頭的，都是一些從潮州逃難過來的兄弟。」
「在碼頭這片地界上，潮州人最容易被本地的廣東幫欺負——他們嫌我們口音不一樣，說我們搶他們的飯碗，隔三差五就找茬打架。」
「我們這些潮州兄弟不想被人欺負，所以震哥就把大家組織起來，平時一起上下工，遇到有人來找茬就一起去應對。」
小飛說到蔣震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但隨即又低落了幾分：
「可自從震哥出事以後，同鄉會那邊的人都在等消息，不知道震哥還能不能回去繼續帶著他們。」
「大概有多少人？」王業追問道。
「常來聚會的，加起來也就五十多個吧。不算多，但都是有力氣、講義氣的好漢子，震哥選人從來不選那些偷奸耍滑的。」
小飛答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能不能，聯繫上他們？」
「可以，我知道他們住哪，大部分都住在這片唐樓附近，有幾個住在油麻地那邊。」
小飛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他敏銳地意識到了王業問這些話的意圖，臉上閃過一絲遲疑，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王先生，我覺得還是不要把他們牽扯進來的好。」
「大家都是同鄉，我們自己惹的事，我們自己扛。大不了就去濠江！我表哥在那邊還能給我們幾個找份活干。」
「扛？你一個人扛得了嗎？」梁慧芳在旁邊忍不住插了嘴，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沉甸甸的分量：
「小飛，當初同鄉會成立的時候，大傢伙都說好了，不管誰出了事，大家都一定要幫忙。」
「這次阿震出了事，要不是有你們幾個湊錢輸血，他早就沒了。現在你們幾個遇到麻煩，反過來卻不讓同鄉幫忙？這叫什麼義氣？」
「蔣太太說得對，你們這次可以去濠江，那下一次呢？」
王業搖了搖頭，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在這四個年輕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超出他們所有人預料的篤定和從容：
「我雖然初來港島沒幾天，但所見所聞，也知道在這座城市裡沒有勢力撐腰是很難生存下去的。」
「義群的人，我不放在心上——我隨時可以回內地，南華那邊的護照我拿在手裡，義群就是再有本事也追不到南華去。」
「但小飛你們不同，你們從潮州逃難過來，已經背井離鄉過一次了。」
「好不容易在港島紮下一點根基，難道又要去人生地不熟的濠江從零開始？」
小飛低下了頭，阿基、阿B和大龍也都沉默了。王業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在了他們每個人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他們從潮州走到港島，已經在路上吃夠了苦頭。
好不容易在這個城市裡找到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了震哥這個主心骨，有了同鄉會這個抱團取暖的小圈子，誰願意再從頭開始一遍？
「那王先生，您的意思是？」小飛抬起頭來，眼中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之後準備豁出去的決絕。
王業昂起下巴，用了一種陳述既成事實般的篤定語氣說出了他此行港島最核心的計劃：
「我準備在港島投資做生意，需要一個本地團隊幫我把生意撐起來。」
「碼頭上的兄弟，正好是最能吃苦的人。你把你的同鄉們都叫過來，義群的人要找你們麻煩，那就是找我的麻煩。」
「我會替你們解決，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跟著我把這生意做起來。」
北角麗池夜總會的霓虹招牌在夜幕下流光溢彩，整棟建築從裡到外都被五顏六色的燈光裹得像個水晶宮殿。
門廊下停著一長排黑色的奧斯汀轎車和幾輛閃閃發亮的勞斯萊斯，穿制服的門童忙得腳不沾地，不停地為那些摟著女伴、叼著雪茄的紳士們拉開車門。
舞池裡的爵士樂隊正奏著一支慵懶的布魯斯，薩克斯風的聲音從敞開的天鵝絨門帘縫隙里飄出來。
混著香檳開瓶的脆響和賭場那邊輪盤轉動時嘩啦啦的籌碼碰撞聲，把整條街都染上了一層紙醉金迷的味道。
王業坐在二樓貴賓席的包間裡，翹著二郎腿，一隻手端著高腳杯，杯中琥珀色的蘇格蘭威士忌在水晶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包間的位置極好，正對著舞台中央，低頭就能看見一樓舞池裡那些隨著音樂扭動的身影。
舞台上，一排穿著亮片舞裙的舞女正跳著時下最流行的爵士舞，裙擺翻飛間露出一截截裹著絲襪的小腿，引得台下那些西裝革履的觀眾們連連拍手叫好。
王業的目光在那些舞女身上掃了一圈便收了回來——說實話，比起南華白玉京那些經過專業訓練的歌舞團。
這麗池的水平，只能算馬馬虎虎。真正讓他感興趣的，不是台上的舞蹈，而是這座夜總會本身。
這些社團名字聽起來威風凜凜，動不動就是好幾百人的規模，但養人是要錢的。
現在這個年代既不是幾十年後滿大街都是KTV和夜總會可以養活小弟，也不是毒品泛濫的時期，這些社團在明面上很少有合法的收入來源。
所以他們幾乎無一例外，全都背靠著港島的各大商會和洋行，充當起這些商人的爪牙和保鏢。
平日裡沒事的時候，社團成員就是在各大商會的碼頭、倉庫和店鋪里打工，乾的活跟普通苦力沒什麼兩樣；
一旦商會老闆有什麼需要，比如要跟競爭對手搶地盤，或者要催收某筆爛帳，這些社團成員就會抄起傢伙蜂擁而出。
說到底，社團只是商人養在外面的看門狗，真正在背後操縱棋盤的，是那些坐在中環寫字樓里吹著電風扇的洋行大班和商會會長。
聽完小飛的介紹，王業對目前的港島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快速地把這些信息跟他之前從南華情報渠道了解到的資料做了個比對。
小飛說的雖然粗糙，但大體上沒有偏差。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小飛，之前聽你們說，你們有個同鄉會？」
「對，是震哥牽頭的，都是一些從潮州逃難過來的兄弟。」
「在碼頭這片地界上，潮州人最容易被本地的廣東幫欺負——他們嫌我們口音不一樣，說我們搶他們的飯碗，隔三差五就找茬打架。」
「我們這些潮州兄弟不想被人欺負，所以震哥就把大家組織起來，平時一起上下工，遇到有人來找茬就一起去應對。」
小飛說到蔣震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但隨即又低落了幾分：
「可自從震哥出事以後，同鄉會那邊的人都在等消息，不知道震哥還能不能回去繼續帶著他們。」
「大概有多少人？」王業追問道。
「常來聚會的，加起來也就五十多個吧。不算多，但都是有力氣、講義氣的好漢子，震哥選人從來不選那些偷奸耍滑的。」
小飛答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能不能，聯繫上他們？」
「可以，我知道他們住哪，大部分都住在這片唐樓附近，有幾個住在油麻地那邊。」
小飛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他敏銳地意識到了王業問這些話的意圖，臉上閃過一絲遲疑，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
「王先生，我覺得還是不要把他們牽扯進來的好。」
「大家都是同鄉，我們自己惹的事，我們自己扛。大不了就去濠江！我表哥在那邊還能給我們幾個找份活干。」
「扛？你一個人扛得了嗎？」梁慧芳在旁邊忍不住插了嘴，眉頭緊緊皺成了川字。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沉甸甸的分量：
「小飛，當初同鄉會成立的時候，大傢伙都說好了，不管誰出了事，大家都一定要幫忙。」
「這次阿震出了事，要不是有你們幾個湊錢輸血，他早就沒了。現在你們幾個遇到麻煩，反過來卻不讓同鄉幫忙？這叫什麼義氣？」
「蔣太太說得對，你們這次可以去濠江，那下一次呢？」
王業搖了搖頭，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在這四個年輕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超出他們所有人預料的篤定和從容：
「我雖然初來港島沒幾天，但所見所聞，也知道在這座城市裡沒有勢力撐腰是很難生存下去的。」
「義群的人，我不放在心上——我隨時可以回內地，南華那邊的護照我拿在手裡，義群就是再有本事也追不到南華去。」
「但小飛你們不同，你們從潮州逃難過來，已經背井離鄉過一次了。」
「好不容易在港島紮下一點根基，難道又要去人生地不熟的濠江從零開始？」
小飛低下了頭，阿基、阿B和大龍也都沉默了。王業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在了他們每個人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他們從潮州走到港島，已經在路上吃夠了苦頭。
好不容易在這個城市裡找到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了震哥這個主心骨，有了同鄉會這個抱團取暖的小圈子，誰願意再從頭開始一遍？
「那王先生，您的意思是？」小飛抬起頭來，眼中有猶豫，有掙扎，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之後準備豁出去的決絕。
王業昂起下巴，用了一種陳述既成事實般的篤定語氣說出了他此行港島最核心的計劃：
「我準備在港島投資做生意，需要一個本地團隊幫我把生意撐起來。」
「碼頭上的兄弟，正好是最能吃苦的人。你把你的同鄉們都叫過來，義群的人要找你們麻煩，那就是找我的麻煩。」
「我會替你們解決，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跟著我把這生意做起來。」
北角麗池夜總會的霓虹招牌在夜幕下流光溢彩，整棟建築從裡到外都被五顏六色的燈光裹得像個水晶宮殿。
門廊下停著一長排黑色的奧斯汀轎車和幾輛閃閃發亮的勞斯萊斯，穿制服的門童忙得腳不沾地，不停地為那些摟著女伴、叼著雪茄的紳士們拉開車門。
舞池裡的爵士樂隊正奏著一支慵懶的布魯斯，薩克斯風的聲音從敞開的天鵝絨門帘縫隙里飄出來。
混著香檳開瓶的脆響和賭場那邊輪盤轉動時嘩啦啦的籌碼碰撞聲，把整條街都染上了一層紙醉金迷的味道。
王業坐在二樓貴賓席的包間裡，翹著二郎腿，一隻手端著高腳杯，杯中琥珀色的蘇格蘭威士忌在水晶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包間的位置極好，正對著舞台中央，低頭就能看見一樓舞池裡那些隨著音樂扭動的身影。
舞台上，一排穿著亮片舞裙的舞女正跳著時下最流行的爵士舞，裙擺翻飛間露出一截截裹著絲襪的小腿，引得台下那些西裝革履的觀眾們連連拍手叫好。
王業的目光在那些舞女身上掃了一圈便收了回來——說實話，比起南華白玉京那些經過專業訓練的歌舞團。
這麗池的水平，只能算馬馬虎虎。真正讓他感興趣的，不是台上的舞蹈，而是這座夜總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