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天宮夜總會1
這家夜總會的幕後老闆叫李裁法，是港島出了名的「夜總會皇帝」。
李裁法在戰後的港島白手起家，從一個跑碼頭的掮客做起，硬是在北角這片當初還被人看作是「鄉下地方」的荒地上建起了一座遠東規模最大的遊樂場。
為了把中環那些眼高於頂的富豪名流吸引過來，李裁法不光在夜總會旁邊修了高爾夫球場、游泳場、溜冰場和酒吧。
還在兩年前——也就是1951年6月——引入了當時只有在國外才看得到的選美盛事，以北角麗池夜總會的名義舉辦了港島史上第一屆港姐選美大賽。
報紙上連篇累牘地登著大幅GG，把麗池的名號炒得全港皆知。一時間，無數紈絝子弟和名流紳士蜂擁而至。
美國《生活》雜誌甚至把麗池譽為「遠東規模最大的遊樂場」，李裁法也因此戴上了「香江夜總會皇帝」的桂冠。
那些選出來的港姐和在麗池陪客一夜暴富的舞女，又反過來吸引了更多做著明星夢的年輕姑娘前來投奔，形成了一個叫人眼花繚亂的循環。
「王先生，不好意思來遲一步！」包間的天鵝絨門帘被人從外面掀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舊的灰色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匆忙趕路之後還沒完全平復下來的氣喘和歉意。
此人正是王業今晚約的客人——港島本地一家知名報社的總編輯，姓張，人稱張總編。
他在港島媒體圈摸爬滾打了好多年，從一個小記者一路做到總編，手裡的人脈和對港島的了解，正是王業目前需要的。
「沒事的張總編，我也是才到沒多久。坐。」王業放下酒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他拿起桌上那瓶剛開的尊尼獲加黑牌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沿著玻璃瓶身緩緩注入杯中，在杯底打了個漂亮的漩渦。
「謝謝王先生。」張總編在王業對面坐下來，雙手接過酒杯。
他大概是真的渴了，也可能是一路趕來太過匆忙，舉起酒杯仰頭就是一口喝乾。
然後才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長長地吐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幾分。
「好酒量！張總編這酒量不錯啊，看來今天這瓶酒不會浪費了。」王業笑著又給對方的酒杯滿上，動作隨意而自然。
這回張總編沒有再一口悶，而是把酒杯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兩隻手交疊著搭在膝頭，微微前傾著身子，等著王業發話。
他在報社幹了好些年，察言觀色早就成了本能，知道今晚這位從南華來的年輕富商約他見面，絕不可能只是為了來麗池喝兩杯酒。
這位王先生看起來和氣好說話，眼角眉梢卻帶著一種跟他這個年齡不太相稱的篤定和從容。
這就像是一個已經把所有棋子都在心裡過了一遍的棋手，只等著棋盤對面的對手落子。
王業拿起酒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在麗池金碧輝煌的大廳里掃了一圈。
舞池裡的舞女已經換了一撥，新上場的這批穿著金色的流蘇短裙，跳的是更火辣的恰恰舞，台下的口哨聲和掌聲此起彼伏。
他收回目光，看向張總編，隨口問道：「張總編，你覺得這麗池的生意怎麼樣？這……實不相瞞王先生，這也是我第二次來麗池。」
「上一回還是麗池開幕不久，我代表報社來跟麗池那邊的人談GG投放，在樓下大堂喝了一杯咖啡就走了，連舞池都沒進去過。」
張總編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西裝袖口那道因為常年伏案而磨得有些發亮的布料。
麗池的消費水平在港島是出了名的貴，一瓶最普通的威士忌在這裡能賣出外面好幾倍的價錢，更別說那些一擲千金給舞女捧場的排場了。
他一個月好幾百塊的工資在普通人眼裡已經算是高收入了，但在這麗池，連一晚的體面都撐不下來。
不過他能當上總編，靠的就是對港島各行各業狀況的持續跟蹤，就算自己消費不起，也有一肚子二手資料隨時可以倒出來。
聽王業問起生意，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正色道，「不過我倒是知道，這麗池的生意確實非常好，一到晚上幾乎場場爆滿。」
「尤其是周末，不提前預訂的話連大堂的散座都搶不到。」
「我聽麗池的公關經理說過，光是舞廳和賭場這兩塊，一個晚上的流水就頂得上港島好幾家普通舞廳一個月的營業額。」
「港島有錢人現在都把來麗池當成一種身份象徵，就跟在中環有寫字樓、在太平山有別墅一樣。」
「那港島的夜總會多嗎？像麗池這種規模的，還有幾家？」
王業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酒杯邊沿輕輕轉了一圈，語氣像是在閒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張總編的臉。
「如果說是像麗池這種規模的話，基本上沒有。麗池在全港是獨一檔的存在，而且李裁法很會給自己造勢。」
「選港姐那招實在太漂亮了，把全港富商的目光都鎖在了北角。」
張總編放下酒杯，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不過退一步講，皇后大道上的百樂門規模也不算小。」
「舞廳加酒吧加餐廳，算是中環一帶老牌的娛樂場所。銅鑼灣那邊還有一家大富豪夜總會，檔次稍微低一點，去的大多是本地的小商人。」
「除此之外，別的就都差得遠了。九龍那邊雖然也有幾家，但跟麗池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不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
「港島還有些私人會所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有熟人帶著才能進，那個我就沒去過了。」
別看麗池夜總會，開在北角這個遠離中環市中心的偏遠地界。
當年北角還沒有多少像樣的商業設施，李裁法之所以選這裡，一是地價便宜；
二是遠離市區意味著客人來了就不容易走，玩累了只能在他的酒店裡過夜。
為了吸引中環那些社會名流和豪門公子哥大老遠跑來北角，李裁法在娛樂項目上做足了功夫。
李裁法在戰後的港島白手起家，從一個跑碼頭的掮客做起，硬是在北角這片當初還被人看作是「鄉下地方」的荒地上建起了一座遠東規模最大的遊樂場。
為了把中環那些眼高於頂的富豪名流吸引過來，李裁法不光在夜總會旁邊修了高爾夫球場、游泳場、溜冰場和酒吧。
還在兩年前——也就是1951年6月——引入了當時只有在國外才看得到的選美盛事，以北角麗池夜總會的名義舉辦了港島史上第一屆港姐選美大賽。
報紙上連篇累牘地登著大幅GG，把麗池的名號炒得全港皆知。一時間，無數紈絝子弟和名流紳士蜂擁而至。
美國《生活》雜誌甚至把麗池譽為「遠東規模最大的遊樂場」，李裁法也因此戴上了「香江夜總會皇帝」的桂冠。
那些選出來的港姐和在麗池陪客一夜暴富的舞女，又反過來吸引了更多做著明星夢的年輕姑娘前來投奔，形成了一個叫人眼花繚亂的循環。
「王先生，不好意思來遲一步！」包間的天鵝絨門帘被人從外面掀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舊的灰色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鏡片後面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匆忙趕路之後還沒完全平復下來的氣喘和歉意。
此人正是王業今晚約的客人——港島本地一家知名報社的總編輯，姓張，人稱張總編。
他在港島媒體圈摸爬滾打了好多年，從一個小記者一路做到總編，手裡的人脈和對港島的了解，正是王業目前需要的。
「沒事的張總編，我也是才到沒多久。坐。」王業放下酒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他拿起桌上那瓶剛開的尊尼獲加黑牌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沿著玻璃瓶身緩緩注入杯中，在杯底打了個漂亮的漩渦。
「謝謝王先生。」張總編在王業對面坐下來，雙手接過酒杯。
他大概是真的渴了，也可能是一路趕來太過匆忙，舉起酒杯仰頭就是一口喝乾。
然後才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長長地吐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鬆了幾分。
「好酒量！張總編這酒量不錯啊，看來今天這瓶酒不會浪費了。」王業笑著又給對方的酒杯滿上，動作隨意而自然。
這回張總編沒有再一口悶，而是把酒杯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兩隻手交疊著搭在膝頭，微微前傾著身子，等著王業發話。
他在報社幹了好些年，察言觀色早就成了本能，知道今晚這位從南華來的年輕富商約他見面，絕不可能只是為了來麗池喝兩杯酒。
這位王先生看起來和氣好說話，眼角眉梢卻帶著一種跟他這個年齡不太相稱的篤定和從容。
這就像是一個已經把所有棋子都在心裡過了一遍的棋手，只等著棋盤對面的對手落子。
王業拿起酒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在麗池金碧輝煌的大廳里掃了一圈。
舞池裡的舞女已經換了一撥，新上場的這批穿著金色的流蘇短裙，跳的是更火辣的恰恰舞，台下的口哨聲和掌聲此起彼伏。
他收回目光，看向張總編，隨口問道：「張總編，你覺得這麗池的生意怎麼樣？這……實不相瞞王先生，這也是我第二次來麗池。」
「上一回還是麗池開幕不久，我代表報社來跟麗池那邊的人談GG投放，在樓下大堂喝了一杯咖啡就走了，連舞池都沒進去過。」
張總編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下意識地摸了摸西裝袖口那道因為常年伏案而磨得有些發亮的布料。
麗池的消費水平在港島是出了名的貴，一瓶最普通的威士忌在這裡能賣出外面好幾倍的價錢，更別說那些一擲千金給舞女捧場的排場了。
他一個月好幾百塊的工資在普通人眼裡已經算是高收入了，但在這麗池，連一晚的體面都撐不下來。
不過他能當上總編，靠的就是對港島各行各業狀況的持續跟蹤，就算自己消費不起，也有一肚子二手資料隨時可以倒出來。
聽王業問起生意，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正色道，「不過我倒是知道，這麗池的生意確實非常好，一到晚上幾乎場場爆滿。」
「尤其是周末，不提前預訂的話連大堂的散座都搶不到。」
「我聽麗池的公關經理說過，光是舞廳和賭場這兩塊，一個晚上的流水就頂得上港島好幾家普通舞廳一個月的營業額。」
「港島有錢人現在都把來麗池當成一種身份象徵，就跟在中環有寫字樓、在太平山有別墅一樣。」
「那港島的夜總會多嗎？像麗池這種規模的，還有幾家？」
王業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酒杯邊沿輕輕轉了一圈，語氣像是在閒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張總編的臉。
「如果說是像麗池這種規模的話，基本上沒有。麗池在全港是獨一檔的存在，而且李裁法很會給自己造勢。」
「選港姐那招實在太漂亮了，把全港富商的目光都鎖在了北角。」
張總編放下酒杯，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不過退一步講，皇后大道上的百樂門規模也不算小。」
「舞廳加酒吧加餐廳，算是中環一帶老牌的娛樂場所。銅鑼灣那邊還有一家大富豪夜總會，檔次稍微低一點，去的大多是本地的小商人。」
「除此之外，別的就都差得遠了。九龍那邊雖然也有幾家，但跟麗池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話鋒一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不過這些，都是明面上的。」
「港島還有些私人會所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有熟人帶著才能進，那個我就沒去過了。」
別看麗池夜總會，開在北角這個遠離中環市中心的偏遠地界。
當年北角還沒有多少像樣的商業設施，李裁法之所以選這裡，一是地價便宜；
二是遠離市區意味著客人來了就不容易走，玩累了只能在他的酒店裡過夜。
為了吸引中環那些社會名流和豪門公子哥大老遠跑來北角，李裁法在娛樂項目上做足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