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鼎爺？
九龍城寨在無政府的狀態下，這裡成了殺人犯、毒販、逃兵、賭徒等各色逃犯的聚集地，也成了無數地下工廠和鴉片煙館的藏身之所。
從最早的只有一千多人的大清駐軍營地，發展到如今，城寨內的人口已經膨脹到了將近一萬五千人。
現在全擠在那片比足球場大不了多少的區域裡，人口密度超過了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
而梁慧芳口中的「鼎爺」，就是這座城寨里說一不二的一把手。
據說鼎爺早年是駐守九龍城寨清軍的一名都統，手底下管著好幾百號人馬，從光緒年間就在城寨里駐防。
後來大清沒了，他既沒有回北京去投奔新政府，也沒有像其他清軍將領那樣解甲歸田；
而是帶著他那幫老兵繼續守在城寨里，靠著向寨內住戶收取各種名目的費用維持著這支小小的「軍隊」。
一直到了1943年，城寨內的所謂清軍駐防早已名存實亡。
鼎爺也明白再掛著軍營的名號已經沒有意義了，便乾脆撤銷了軍營制，改為以他為首的「九龍城寨委員會」。
過去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兵們，全都成了委員會下屬的成員，而鼎爺則和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軍官們，一同成為了委員會的領導。
後來吸收了不少外來勢力，本質上已經變成了一種介於社團和自治政府之間的特殊組織。
只不過因為曾經是軍營的緣故，內部的上下級關係比社團要森嚴得多。
踏踏——
幾人正聊著，突然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清脆響聲。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跟這棟唐樓里住戶們趿拉著拖鞋的散漫步伐截然不同。
小飛、阿基、阿B和大龍四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的方向，臉上的肌肉同時繃緊了。
小飛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阿基一把抄起了靠在牆角的板凳，阿B的手已經伸向了腰間別著的那把從碼頭上帶來的短柄鐵鉤。
大龍雖然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但兩隻粗壯的手臂已經從胸前放下來，微微張開，把梁慧芳護在了身後。
梁慧芳也是提心弔膽地盯著窗外，一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胸口衣襟的布料。
她心裡頭閃過一連串可怕的念頭——會不會是義群的人已經找上門來了？
會不會是高佬田手下的馬仔打聽到小飛他們躲在這裡，直接來抄家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一隻手扶住了床沿，另一隻手把桌上那根金條飛快地抓起來塞進了圍裙兜里。
「咚咚。」敲門聲不輕不重，節奏平穩，跟義群那種砸門催債的蠻橫做派完全不同。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溫和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篤定：「蔣太太，是我，王業。小飛他們來沒來？」
「呼！是王先生，我去開門。」梁慧芳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幾分。
她快步走到門口拉開木門，門外的走廊上站著的正是王業。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西裝，手裡提著之前放在華商大樓的公文包，整個人看起來一絲不苟，完全不像是剛剛把一個社團堂主打成廢人的樣子。
王業邁步走進屋裡，目光在四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來，又朝幾個人擺了擺手：「都坐下來說。你們幾個站著，我這脖子仰得怪累的。」
小飛四人這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
阿基把板凳放回牆角，阿B把手從腰間的鐵鉤上移開，大龍重新把兩隻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
梁慧芳也回到床沿上坐下，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上，目光在王業和四個年輕人之間來回遊移。
王業先開了口，目光落在小飛臉上，語氣隨意而從容，像是在聊一件跟中午那場惡戰毫不相干的事情：
「之前走得太急，很多情況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小飛，你跟我說說這義群，順便把港島的勢力分布也說說。」
「我初來乍到，對這邊的情況不太熟，在下一步棋之前，得先把棋盤看清楚。」
「是，王先生。」小飛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在碼頭上混了這麼些年，雖然只是個扛麻袋的苦力，但三教九流的人見得多了。
茶館裡那些閒漢們聊的江湖事也聽了不知多少，對港島的勢力分布算得上是一本活字典。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用碼頭苦力特有的質樸語言開始給王業講解香江的幾大勢力格局。
港島這個地方，雖然在地圖上看著不大，但勢力分布卻比維多利亞港的水道還要複雜。
大致上分為三個大區塊，分別是港島本島、九龍和新界。
新界是鄉下地方，到處都是農田和村莊，社團勢力在那裡根本滲透不進去，有也是當地村民自己組建的保良團，專門應付一些外來勢力的入侵。
保良團的人都是本地農民，平時扛著鋤頭種地，有事的時候扛著鋤頭打架，打完繼續種地，跟城裡那些收保護費的社團完全是兩碼事。
九龍的情況，就要複雜得多！
九龍跟港島本島只有一海之隔，天星小輪坐過去也就十來分鐘，加上這些年來大陸戰亂不斷；
從內地逃難過來的難民一撥接一撥，各種口音、各種勢力魚龍混雜，短短几年間就滋生出了大大小小的十幾個社團。
不過這些社團很多都只是烏合之眾，幾十個人湊在一起占一條街，收點保護費混口飯吃，成不了什麼氣候。
真正要說九龍最大的勢力，那就非「和字堆」莫屬了。和字堆的底子，是反清復明的洪門子弟。
據說最早可以追溯到1884年成立的「和合圖」，那是港島有據可查的最古老的社團組織。
後來「和合圖」因為內部利益分配不均而分崩離析，逐漸分裂成了「和勝和」、「和聯勝」、「和安樂」等十幾個和字頭的社團。
這些和字頭社團雖然各自為政，但彼此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歷史淵源；
有時候會在面對外敵時臨時結盟，有時候又會為了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關係錯綜複雜得連他們自己的叔伯們都理不清楚。
從最早的只有一千多人的大清駐軍營地，發展到如今，城寨內的人口已經膨脹到了將近一萬五千人。
現在全擠在那片比足球場大不了多少的區域裡，人口密度超過了地球上任何一個地方。
而梁慧芳口中的「鼎爺」，就是這座城寨里說一不二的一把手。
據說鼎爺早年是駐守九龍城寨清軍的一名都統，手底下管著好幾百號人馬，從光緒年間就在城寨里駐防。
後來大清沒了，他既沒有回北京去投奔新政府，也沒有像其他清軍將領那樣解甲歸田；
而是帶著他那幫老兵繼續守在城寨里，靠著向寨內住戶收取各種名目的費用維持著這支小小的「軍隊」。
一直到了1943年，城寨內的所謂清軍駐防早已名存實亡。
鼎爺也明白再掛著軍營的名號已經沒有意義了，便乾脆撤銷了軍營制，改為以他為首的「九龍城寨委員會」。
過去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兵們，全都成了委員會下屬的成員，而鼎爺則和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軍官們，一同成為了委員會的領導。
後來吸收了不少外來勢力，本質上已經變成了一種介於社團和自治政府之間的特殊組織。
只不過因為曾經是軍營的緣故，內部的上下級關係比社團要森嚴得多。
踏踏——
幾人正聊著，突然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清脆響聲。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跟這棟唐樓里住戶們趿拉著拖鞋的散漫步伐截然不同。
小飛、阿基、阿B和大龍四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的方向，臉上的肌肉同時繃緊了。
小飛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阿基一把抄起了靠在牆角的板凳，阿B的手已經伸向了腰間別著的那把從碼頭上帶來的短柄鐵鉤。
大龍雖然還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但兩隻粗壯的手臂已經從胸前放下來，微微張開，把梁慧芳護在了身後。
梁慧芳也是提心弔膽地盯著窗外，一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胸口衣襟的布料。
她心裡頭閃過一連串可怕的念頭——會不會是義群的人已經找上門來了？
會不會是高佬田手下的馬仔打聽到小飛他們躲在這裡，直接來抄家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一隻手扶住了床沿，另一隻手把桌上那根金條飛快地抓起來塞進了圍裙兜里。
「咚咚。」敲門聲不輕不重，節奏平穩，跟義群那種砸門催債的蠻橫做派完全不同。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個低沉而溫和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篤定：「蔣太太，是我，王業。小飛他們來沒來？」
「呼！是王先生，我去開門。」梁慧芳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幾分。
她快步走到門口拉開木門，門外的走廊上站著的正是王業。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西裝，手裡提著之前放在華商大樓的公文包，整個人看起來一絲不苟，完全不像是剛剛把一個社團堂主打成廢人的樣子。
王業邁步走進屋裡，目光在四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人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來，又朝幾個人擺了擺手：「都坐下來說。你們幾個站著，我這脖子仰得怪累的。」
小飛四人這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
阿基把板凳放回牆角，阿B把手從腰間的鐵鉤上移開，大龍重新把兩隻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
梁慧芳也回到床沿上坐下，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上，目光在王業和四個年輕人之間來回遊移。
王業先開了口，目光落在小飛臉上，語氣隨意而從容，像是在聊一件跟中午那場惡戰毫不相干的事情：
「之前走得太急，很多情況我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小飛，你跟我說說這義群，順便把港島的勢力分布也說說。」
「我初來乍到，對這邊的情況不太熟，在下一步棋之前，得先把棋盤看清楚。」
「是，王先生。」小飛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他在碼頭上混了這麼些年，雖然只是個扛麻袋的苦力，但三教九流的人見得多了。
茶館裡那些閒漢們聊的江湖事也聽了不知多少，對港島的勢力分布算得上是一本活字典。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用碼頭苦力特有的質樸語言開始給王業講解香江的幾大勢力格局。
港島這個地方，雖然在地圖上看著不大，但勢力分布卻比維多利亞港的水道還要複雜。
大致上分為三個大區塊，分別是港島本島、九龍和新界。
新界是鄉下地方，到處都是農田和村莊，社團勢力在那裡根本滲透不進去，有也是當地村民自己組建的保良團，專門應付一些外來勢力的入侵。
保良團的人都是本地農民，平時扛著鋤頭種地，有事的時候扛著鋤頭打架，打完繼續種地，跟城裡那些收保護費的社團完全是兩碼事。
九龍的情況，就要複雜得多！
九龍跟港島本島只有一海之隔，天星小輪坐過去也就十來分鐘，加上這些年來大陸戰亂不斷；
從內地逃難過來的難民一撥接一撥，各種口音、各種勢力魚龍混雜，短短几年間就滋生出了大大小小的十幾個社團。
不過這些社團很多都只是烏合之眾，幾十個人湊在一起占一條街，收點保護費混口飯吃，成不了什麼氣候。
真正要說九龍最大的勢力，那就非「和字堆」莫屬了。和字堆的底子，是反清復明的洪門子弟。
據說最早可以追溯到1884年成立的「和合圖」，那是港島有據可查的最古老的社團組織。
後來「和合圖」因為內部利益分配不均而分崩離析，逐漸分裂成了「和勝和」、「和聯勝」、「和安樂」等十幾個和字頭的社團。
這些和字頭社團雖然各自為政，但彼此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歷史淵源；
有時候會在面對外敵時臨時結盟，有時候又會為了搶地盤打得頭破血流，關係錯綜複雜得連他們自己的叔伯們都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