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倫敦事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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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華的白玉京市地處南半球,四季和北半球恰好顛倒。

  當四九城被鵝毛大雪裹得嚴嚴實實的時候,這裡正是一年中最宜人的初夏時節。

  白沙湖的水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湖心島上的熱帶花木開得正盛。

  空氣里瀰漫著雞蛋花和梔子花混合的甜香,被從湖上吹來的微風一攪,便散成了滿島的芬芳。

  王業從倫敦回來,已經三天了。這趟倫敦之行,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他以威廉·阿什伯頓的身份與英國王室成員正式見面、接受軍情五處和殖民地辦公室的聯合政治審查;

  在白金漢宮的音樂廳里,參加那場宣布訂婚的記者招待會——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任何紕漏。

  好在雙全手的易容之法早已被他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別說是那些英國情報官員,就是瑪格麗特本人也看不出任何破綻。

  審查順利通過之後,他在倫敦又待了幾天,跟瑪格麗特單獨見了幾面。

  等到把封地的具體邊界和礦產勘探權的法律文件都敲定了,然後便搭乘英國海外航空公司的客機離開了倫敦。

  他沒有直接回四九城,北方的軋鋼廠已經進入了年底的冬歇期,生產任務基本完成,廠里除了幾個值班的科室負責人之外沒什麼要緊事。

  他早就安排了,紅警間諜頂替自己的面貌在軋鋼廠上班——那個間諜跟了他好幾年,對他的語氣、步態、日常習慣模仿得惟妙惟肖。

  就連親近的幾位同事,都分辨不出來。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在南華多待一段日子。

  湖心島別墅的書房裡,王業坐在靠窗的藤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疊剛從倫敦發來的報紙簡報。

  艦隊街的報館還在連篇累牘地報導瑪格麗特公主與澳洲貴族後裔訂婚的消息,從《泰晤士報》的社論到八卦小報的花邊新聞,熱度絲毫不減。

  他把簡報翻了翻便擱到了一邊——輿論戰的效果已經達到了,接下來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推進訂婚典禮和封地交接的程序。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走進來的是牧春花,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旗袍,懷裡抱著剛睡醒的小兒子。

  小傢伙揉著眼睛,看到王業就張開兩隻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爸爸」。

  王業笑著放下手中的簡報,把孩子接過來放在膝上顛了顛,又伸手攬住牧春花的腰,在她臉頰上輕輕落了一個吻。

  窗外的湖風從半開的落地窗里吹進來,帶著湖水的清涼和花草的清香,把書桌上那幾份文件吹得輕輕翻動。

  這幾天他哪兒都沒去,就待在湖心島上,陪著牧春花和幾個年幼的孩子們。

  田棗和小東西住在湖心島另一側的別墅里,每天傍晚都會抱著海蒂·拉瑪孩子過來串門。

  馮寶寶自從被王業從蜀中山村接來之後,就一直住在湖心島。

  這會兒正在院子裡追著幾隻南華特有的彩色鸚鵡跑,嘴裡喊著「師兄你快來看,這隻鳥的尾巴比我頭髮還長」。

  湖心島的日子過得很慢,慢到每一天都像是從蜜罐里撈出來的。

  然而這份悠閒,並沒有持續太久。這天下午,王業正坐在湖心島別墅的院子裡陪馮寶寶下五子棋。

  寶兒姐下棋從不按套路來,明明已經輸了還要往回悔三步,悔完了再輸再悔,把王業逗得哭笑不得。

  諦聽那邊負責王室企業人事檔案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過來。

  說柳如絲和萍萍,今天上午向東城富人區的王室企業總部遞交了休假申請,兩人同時申請了為期半年的長假。

  負責人說她們在申請原因那一欄寫的是「個人事務」,但字跡明顯有些匆忙,柳如絲交表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鄭重表情。

  王業放下電話,跟馮寶寶說了句「寶兒姐你先自己玩,師兄出去一趟」。

  馮寶寶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手指在棋盤上戳來戳去,大概是在研究怎麼才能在棋盤上多擺幾個自己的棋子。

  王業從車庫裡開出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沿著白沙湖邊的林蔭道往東城富人區駛去。

  東城富人區坐落在白玉京市東側的一片緩坡上,面朝三大湖,背靠青山,是南華王室興建的高端住宅區。

  這裡的每棟別墅都設計得各不相同,有的帶著寬闊的熱帶花園,有的建了私人的無邊際泳池,有的屋頂上鋪滿了從歐洲進口的紅色陶瓦。


  王業當年親自批了這塊地,把這十幾棟別墅分給了那些跟了他多年、在南華各條戰線上兢兢業業付出的開國功臣們。

  柳如絲和萍萍的別墅在坡頂的位置,是一棟白色的兩層小樓,院子裡種滿了她們從四九城帶來的海棠花苗,

  南華的氣候太熱,海棠一直開不好,但她們還是固執地每年春天都要補種幾株新的。

  王業把車停在海棠花叢旁邊,走到別墅門前。門沒有鎖,他輕輕一推就開了。客廳里的陳設,還是和幾年前一樣。

  柳如絲不喜歡太花哨的裝飾,整棟別墅的裝修走的都是她在北平時期就偏愛的那種簡約而不失品味的風格;

  米白色的亞麻沙發,深色的柚木茶几,牆上掛著幾幅她在南華這幾年收藏的本地畫家的油畫,畫的是白沙湖的落日和南華北部山脈的雲霧。

  茶几上放著一隻素白的骨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剛從院子裡剪下來的梔子花,香氣清幽而綿長。

  柳如絲和萍萍並肩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攤開的文件。

  不是她們平時在公司里處理的那種商務合同,而是一些醫療報告和個人檔案。

  王業注意到茶几邊上還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育兒書籍,封面上的書名是用南華本地文字寫的,旁邊配了一張胖乎乎的嬰兒照片。

  兩個女人的坐姿都不像平時那樣放鬆,柳如絲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筆直;

  那是她在北平當柳爺時就養成的習慣,不管心裡想什麼,面上永遠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萍萍坐在她旁邊,兩隻手無意識地絞著一方素白的帕子,絞了又鬆開,鬆開了又絞上,帕子邊緣都起了毛邊。

  看到王業推門進來,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柳如絲的反應一如既往地乾脆利落,快步迎上前來,沒有多餘的寒暄。

  只是輕輕喚了一聲「業哥」,那聲音裡帶著幾分只有在單獨面對他時才會流露出來的柔軟。

  萍萍跟在柳如絲身後,微微低著頭,臉頰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叫了聲「王先生」。

  聲音還是像幾年前在北平四合院裡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輕,輕得像一片落進湖水裡的海棠花瓣。

  「坐,別站著。」王業在沙發上坐下來,柳如絲和萍萍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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