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蘇州布匹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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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拉基米爾雖然聽不全懂,但從伊蓮娜的語氣和表情里已經讀出了結果,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端起酒盅默默地喝了一大口,用俄語嘟囔了一句什麼。伊蓮娜低聲翻譯道:

  「他說,可惜了。莫斯科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冷,霜降來得早,十月份就開始結冰了。」

  「那些在西伯利亞大鐵路沿線工作的工人們,下了工回到工棚里,冷得骨頭都在發抖。」

  「黑市上有人用工業酒精兌水當伏特加賣,上個月光莫斯科就有十幾個人喝瞎了眼睛。要是能多運些好酒回去,不光能賺錢,還能救人。」

  「那看來,是沒有辦法了。」弗拉基米爾嘆了口氣,拿起筷子笨拙地夾了一塊醬牛肉,嚼了兩口,忽然用俄語說了句什麼,語氣無奈卻帶著幾分豁達。

  伊蓮娜聽完,嘴角浮起一絲苦笑,替他把話翻譯了出來:

  「他說,他第一次來華國,發現這裡的酒跟俄國的一樣烈,這裡的冬天跟俄國的一樣冷,可這裡的酒館比莫斯科的酒館熱鬧一百倍。」

  「就算生意做不成,至少這趟沒白來——他終於喝到了不用配給證就能買到的酒。」

  「王先生,真的沒辦法了?」伊蓮娜仍舊,有些不甘心地看向王業。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堅持,也帶著幾分對這筆大買賣的惋惜。」

  「上次那批酒讓她狠狠地賺了一大筆,不光自己賺了,還讓她父親在莫斯科邊防系統的老戰友圈子裡大出了一次風頭。」

  「那些在西伯利亞哨所里凍得直罵娘的老兵油子們,這輩子沒喝過那麼好的二鍋頭,逢人就夸伊蓮娜有本事。」

  「這種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的買賣,做了一次就上癮,再做一次就能把客戶網徹底鋪開。」

  「她這次連搭檔弗拉基米爾都帶上了,原本打算把進貨量翻個三四倍,現在看來,計劃趕不上變化。

  「抱歉,這次是真沒辦法。」王業端起酒盅,語氣誠懇卻不留餘地,朝伊蓮娜舉了舉,然後一飲而盡。

  他雖然小世界裡還有不少南華產的白酒庫存,數量遠不止五千斤,再來幾萬斤也能湊得出。

  但他心裡清楚得很,等到糧食制度和糧票制度正式實施以後,整個國家的糧食規劃都會按月度按人頭定量分配,每一斤糧食的去向都有帳可查。

  到那時候,市面上能流通的酒水總量會被壓縮到一個極低的水平,小酒館之所以還能經營,靠的是公私合營這個體制內的合法身份。

  他要是繼續給伊蓮娜供酒,量小了對方不滿足,量大了沒法解釋來路。為了一筆已經不再有戰略意義的交易去冒這個風險,不值當。

  不過他拒絕的只是酒,不是伊蓮娜這個人。

  她父親在莫斯科邊防系統的關係網、她自己在中蘇邊境貿易上的經驗和人脈,對王業來說依然是很有價值的資源。酒不賣了,別的還能賣。

  聽到王業也沒辦法,伊蓮娜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臉上寫滿了遺憾。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酒盅搖了搖杯中剩餘的小半盅酒,苦笑道:「上次王先生,那批酒的味道實在是太好了。」

  「我在莫斯科認識一個在克里姆林宮後勤部門工作的朋友,他喝了一口說比波蘭伏特加強太多了。」

  「五千斤酒賣完之後,我家的門檻快被那些沒搶到貨的分銷商踏平了,有人甚至願意提前付全款預訂下一批。」

  「所以我這次才這麼急著帶弗拉基米爾來華國,想多進一點運回去,趁著冬天還沒過去再賺一筆。只是沒想到——」

  她攤了攤手,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這年頭,買到糧食釀的酒比買到黃金還難。」

  邊上的陳雪茹一直在旁邊聽著三人的對話,沒有插嘴。

  她今天穿著一件棗紅色的緞面棉旗袍,領口別著伊蓮娜上次送的那枚波羅的海琥珀吊墜,在煤油燈下泛著溫潤的蜂蜜色光澤。

  她一隻手搭在王業的胳膊上,另一隻手端著酒盅,目光在伊蓮娜和王業之間轉了兩轉,心裡已經把事情的頭緒理了個七七八八。

  在她看來,伊蓮娜這個女人雖然有時候熱情得過火。

  上來就摟自家丈夫的脖子讓她看了不舒服,但她做生意利落守信、帳目分明,是個值得合作的夥伴。

  酒的事她幫不上忙,但別的方面,她有她的底氣。


  「好了伊蓮娜,你反正又不是專門做酒水生意的,酒弄不到就算了,沒見著你剛才把自己都快喝哭了。」

  陳雪茹把手裡的酒盅往桌上一擱,拍了拍伊蓮娜的手背,語氣爽利而乾脆:

  「你這次來華國來得正好——蘇州那邊新到了一批貨,是你上回臨走前跟我說過想要的那種。」

  「明天我親自帶你去姑蘇會館的庫房看看,保證你一看就喜歡!」

  「新貨?什麼新貨?」伊蓮娜立刻放下了酒盅,灰藍色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整個人像是被擰緊了發條似的從椅背上彈了起來,剛才那股子沮喪和遺憾一掃而空。

  畢竟說到底她是個商人,商人最敏感的神經就是對「新貨」兩個字。

  酒水這條路斷了雖然可惜,但只要別的貨利潤夠高,照樣可以賺得盆滿缽滿。

  上次陳雪茹幫她弄的那批布匹,三萬匹混紡織物,運到莫斯科之後賺的利潤絲毫不比酒水差。

  陳雪茹看伊蓮娜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心裡頗為受用,故意端起酒盅慢悠悠地抿了一小口。

  然後神秘兮兮地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說了三個字:「卡其布。」

  「卡其布?你弄到卡其布了?有多少!」伊蓮娜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半個調,引得旁邊幾桌的酒客紛紛側目。

  她顧不上什麼外交禮儀了,一隻手緊緊抓住陳雪茹的胳膊,另一隻手激動地在桌上比劃著名,仿佛那批卡其布已經變成了成捆的盧布堆在她面前。

  「這個數。」陳雪茹豎起三根手指,臉上的表情既驕傲又篤定,像是在展示什麼了不得的戰利品。

  「三百匹?」伊蓮娜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地換算——一匹卡其布合十三米,三百匹就是將近四千米的卡其布。

  四千米是什麼概念?一條西伯利亞大鐵路從滿洲里到莫斯科的行李車廂,裝滿了也不一定夠用。

  「我的天啊!你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的?」伊蓮娜猛地把雙手往桌上一拍,震得酒盅跳了兩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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