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急需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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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酒?」王業聽後微微一怔,手裡的酒盅在指間轉了一圈。

  五千多斤酒水雖說聽起來不是個天文數字,可那也是一千箱的量,在莫斯科黑市上被一搶而空倒也說得過去。

  畢竟俄國人冬天缺了烈酒比缺了麵包還難受,這都過去兩個多月了,賣光也很正常。

  只是上次伊蓮娜來四九城,明面上是跟陳雪茹談絲綢布料生意的,酒水不過是王業順手推舟的搭頭。

  怎麼聽她今天這口氣,倒像是食髓知味,準備專門做起酒水買賣了?

  「是的。」伊蓮娜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酒盅,側身指了指旁邊正埋頭研究那碟酸黃瓜的弗拉基米爾。

  「這位是我在俄國的朋友,弗拉基米爾·謝爾蓋耶維奇。他父親跟我父親是舊相識,都在邊防系統共事過。」

  「這次他專程跟我來華國,主要就是想從王先生您這裡再進一批酒水運回俄國去。」

  「上次您那一千箱二鍋頭,他在莫斯科幫著我分銷了一半,嘗到了甜頭。」

  弗拉基米爾雖然不懂中文,但從伊蓮娜的手勢和看向自己的目光里猜到了她在介紹自己,便放下筷子,正襟危坐,朝王業點了點頭。

  他開口說了一串俄語,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軍人才有的乾脆利落。伊蓮娜側耳聽完,翻譯道:

  「弗拉基米爾說,今年俄國的收成不太好,糧食產量比去年又降了兩成,集體農莊的指標完成得很差。」

  「上面已經正式下達了禁酒令,除了國營酒廠之外,不允許任何私人用糧食釀造酒水。」

  「所以現在整個莫斯科,除了黑市上還能買到零星幾瓶從波蘭走私進來的伏特加之外,普通人根本弄不到烈酒。」

  「他說,上次您那批二鍋頭,他在黑市上出手的價格比預期高出了整整三成,而且一箱都沒砸在手裡。」

  伊蓮娜補充道:「蘇聯的禁酒令跟我們華國還不一樣——他們那裡的黑市販子只要不被抓到現場,一般不會重判。」

  「只要把貨分批藏在貨運火車上,過了西伯利亞大鐵路,到了莫斯科就沒問題了。」

  王業聽完皺了皺眉,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公事公辦的鄭重:

  「伊蓮娜,不是我不幫忙。上次能給你弄來那五千斤,是因為我正好有一條多餘的渠道,加上那會兒糧票制度還沒全面鋪開。」

  「但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這邊現在也變天了——今年開始正式實施糧票制度,酒水方面的把控尤其嚴格。」

  「就這個月初,市里剛發布了酒票管理辦法,任何人想要去商店裡買酒,必須憑酒票定量供應。你手裡沒有酒票,連一瓶二鍋頭都買不到。」

  他把酒盅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接下來的話打拍子:

  「至於這德順酒館,是因為已經公私合營了,屬於政策允許範圍內的合法經營,每個月都能按定量從牛欄山國營酒廠拉來一批酒水。」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小酒館生意越來越火爆——整個大柵欄,不用酒票就能喝酒的地方,就這麼一家。」

  「可即便這樣,酒館的配額也是死的,每月只能從酒廠拿那麼些,多一兩都不行。」

  「我要拿酒館的酒水去出口俄國,這邊幾十號街坊的酒盅子立馬就得空了。」

  「這……不能談一談嗎?跟你們的領導談一談,通融通融?」

  弗拉基米爾聽完伊蓮娜的翻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急切,往前探了探身子,用生硬的中文笨拙地擠出幾個字。

  這兩個詞他大概是在火車上跟伊蓮娜現學的,發音雖然蹩腳,但那份迫切卻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那你恐怕得跟領導們去談了。」王業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淺笑。

  「弗拉基米爾同志,恕我直言,這條路恐怕走不通。你們俄國的情況我不清楚。」

  「但在我們這邊,糧食歸糧食局管,酒歸專賣局管,外貿歸外貿部管——三個部門,三個系統,相互之間不搭界。」

  「你想從中國出口酒水到俄國,需要外貿部的出口批文,需要糧食局的原料調撥單,還需要專賣局的產銷許可。」

  「這三張紙,缺一張都不行。這不是哪一個領導通融就能解決的事。」

  他這話說得實在,也確實是真的。上次他之所以能從小世界的南華工廠里,取出五千斤二鍋頭給伊蓮娜。


  主要是因為,當時王業需要一個可靠的渠道來獲取蘇聯產的家用電器。

  南華那邊生產的電器確實比這個時代國內的產品先進得多,冰箱、電風扇、收音機,每一樣都是緊俏貨。

  但因為南華尚未與華國建交,他萬萬不能把南華產的電器直接擺在自己買的四合院裡——被人看到,根本沒法解釋來路。

  所以伊蓮娜這條線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從俄國走一圈,貼上蘇聯的標籤,那些電器就成了「進口貨」,放在誰家都沒人多看一眼。

  現在冰箱和電風扇已經到手了,伊蓮娜這次還額外帶了幾台過來,誠意滿滿。

  但既然電器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王業便不會那麼費勁心思地再動用小世界裡的庫存去供應酒水。

  小世界裡的工廠可以生產很多東西,但每一樣東西的進出都需要他在人前有合情合理的來路。

  把幾千斤酒水憑空變出來交給一個俄國商人,這種風險他不想再重複了。

  伊蓮娜聽完王業的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這個,恐怕真的不行。」

  「王先生,不瞞您說,我和弗拉基米爾到四九城的第二天,就已經去聯繫過外貿部了。」

  「弗拉基米爾他父親有位老戰友當年在共產國際工作過,跟我們的外貿系統還算有點交情。」

  「我們托人遞了話進去,那邊倒是見了我們一面,態度也很客氣。」

  「但談到最後,人家把話撂得很清楚——必須有俄國的正式進口批文,走國與國之間的貿易渠道,才能談酒水出口。」

  「我們這只是個人行為,拿不到國家批文,他們愛莫能助。」

  她端起酒盅灌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沮喪還是不甘的複雜情緒:

  「以前我以為布匹難做,手續多,動不動要配額。現在才知道酒水比布匹難十倍——布匹至少還能通過正常貿易渠道走,只要手續齊全。」

  「酒水直接就被卡在出口這一道。從你們這邊買酒,需要酒票;從我們那邊進口,需要批文。兩邊一夾,我這買賣就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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