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輕重工業失衡的毛熊1
「業……王先生，你怎麼也在這？」陳雪茹循著聲音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牛爺對面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差點脫口喊出「業哥」，話到嘴邊才猛然想起王業此刻是以「王先生」的身份在酒館裡，趕緊硬生生地改了口。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了一下，那光芒裡帶著驚喜和雀躍，臉上的笑容也從方才的客氣變得真實而鮮活了幾分。
她快步朝王業那桌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欣喜，又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嗔怪，「早就來了？你一直沒看到而已。」
「徐老闆，就坐我這桌吧。」王業笑著朝徐慧珍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自己對面的空位。
「好咧，要喝點什麼？」徐慧珍利落地應了一聲，一邊招呼三人落座一邊問道。
她的目光在陳雪茹和伊蓮娜之間快速掃了一遍，最後停在陳雪茹臉上。
「來一斤牛欄山。」陳雪茹一邊脫下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一邊替弗拉基米爾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位弗拉基米爾同志，在莫斯科就聽伊蓮娜說咱們大柵欄的牛欄山二鍋頭好喝，說比他們的伏特加還有勁道。」
「上次伊蓮娜帶了幾瓶回去，他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喝完就嚷著要來中國親自嘗嘗剛溫出來的牛欄山是什麼滋味。」
「這不，這次就跟著一起來了，非要親自來酒館裡喝一回不可。」
她說完這話，火急火燎地拉著伊蓮娜和弗拉基米爾在王業那桌坐了下來。
緊接著，又拿自己的手帕替王業擦了擦他面前桌上濺的幾滴酒漬，動作自然而親昵。
「王先生，好久不見了！之前我還打算去尋你呢，沒想到你在這。」
伊蓮娜一坐下來就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王業的身邊，張開雙臂，熱情地與他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她的擁抱帶著俄國人特有的豪邁和不分男女的坦蕩，兩隻胳膊把王業箍得緊緊的，還在他後背上用力拍了兩下。
這一抱，酒館裡瞬間炸了鍋。
「哎呦喂！這這這，這洋婆子怎麼上來就抱人啊！」
「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人家是外國人，外國人興這個，你懂什麼。」
「可王先生是咱們中國人啊，再說了，陳掌柜還在這坐著呢！」
酒客們拍桌子的拍桌子，吹口哨的吹口哨，起鬨的起鬨，整個酒館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牛爺剛端起來的酒盅差點掉在地上，兩隻眼睛瞪得比剛才看見外國人進門時還要圓，嘴裡含著的半口酒差點噴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
陳雪茹的臉色，果然變了。她的眉毛往上一挑，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兩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搭在膝上的餐巾。
她瞪了幾個叫喚得最大聲的酒客一眼，尤其是老王頭和劉嬸，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們給我閉嘴」。
然後她提高聲音，用一種努力保持平靜卻還是藏不住幾分酸意的語氣說道：
「行了行了，這是人家俄國的禮節！俄國人見了面都要擁抱的，跟我們中國人握手一樣，大驚小怪什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盯在伊蓮娜和王業身上，直到兩人鬆開。
她才悄悄鬆了口氣，伸手端起桌上的酒盅抿了一小口，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但她臉上那抹還沒完全消退的紅暈，出賣了她。
上次王業第一次跟伊蓮娜見面的時候，伊蓮娜也是上來就給了王業一個擁抱，當時陳雪茹差點就打翻了醋罈子。
後來王業跟她解釋了好半天，說這是俄國人的社交禮儀，不分男女，見面擁抱就跟中國人見面握手一樣正常，她才慢慢接受了。
只是這當著滿堂酒客的面看著自家丈夫被別的女人抱在懷裡，她還是覺得心裡酸溜溜的，跟被人灌了一盅沒放糖的山楂汁似的。
牛爺看了看陳雪茹的臉色，又看了看伊蓮娜，再看了看王業，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他拿起自己的酒壺和酒盅，站起身來往旁邊挪了挪：
「得，我看我還是坐邊上去吧。你們這又是俄國禮節又是生意夥伴的，我一個糟老頭子夾在中間不合適。」
說著就端著酒壺擠到了老王頭那張桌上，往長條凳上一坐，繼續自斟自飲，順便豎著耳朵聽這邊桌上的動靜。
徐慧珍這時候端著一壺剛溫好的牛欄山和幾隻新酒盅走了過來，把酒壺和酒盅一一擺在桌上，動作麻利而優雅。
她彎腰放酒盅的時候，目光在王業和陳雪茹之間輕輕掃了一下，臉上依舊是那種落落大方的微笑，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給弗拉基米爾放酒盅的時候，弗拉基米爾用生硬的中文說了句「謝謝」，把「謝謝」說成了「歇歇」，又把旁邊的老王頭逗得直樂。
幾人坐定，陳雪茹挨著王業坐，伊蓮娜和弗拉基米爾坐在對面，徐慧珍又親自端了幾碟小菜過來。
一碟醬牛肉，一碟五香花生米，一碟醃蘿蔔皮；
還有一小碟蔡全無特地為外國客人加的俄式酸黃瓜，是他聽徐慧珍說俄國人愛吃酸的，臨時從後廚的泡菜罈子裡翻出來的。
這酸黃瓜本是蔡全無自己醃來解饞的，賣相不太好，但弗拉基米爾咬了一口之後眼睛都亮了。
然後，豎起大拇指用俄語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串，伊蓮娜笑著翻譯說他在夸這酸黃瓜比莫斯科的還好吃，有家鄉的味道。
王業端著酒盅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伊蓮娜臉上，開口問出了他剛才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伊蓮娜，你不是說要明年開春才能回來的嗎？」
「上次你在雪茹鋪子裡說的，布匹的運輸周期加上莫斯科那邊的銷售回款；」
「加上你在莫斯科還有一些個人事務要處理，怎麼也得明年四五月份才能再到四九城來。」
「怎麼，這才剛進臘月，你就又跑過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別提了！」伊蓮娜端起酒盅灌了一大口，被牛欄山的烈性嗆得眯起了眼睛，用手扇了扇嘴，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酒盅往桌上一頓，用一種既無奈又帶著幾分興奮的複雜語氣說道：
「王先生，你上次幫我弄的那批酒，還記得吧？一千箱二鍋頭，我走滿洲里口岸運回莫斯科的。」
「因為怕路上出岔子，我還特意讓我父親派了幾個邊防部隊的老部下來押車。」
「結果那些酒剛一到莫斯科，連倉庫都沒進，在貨運站台上就被聽到消息趕來的分銷商搶購一空了！」
她差點脫口喊出「業哥」，話到嘴邊才猛然想起王業此刻是以「王先生」的身份在酒館裡，趕緊硬生生地改了口。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了一下，那光芒裡帶著驚喜和雀躍，臉上的笑容也從方才的客氣變得真實而鮮活了幾分。
她快步朝王業那桌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欣喜，又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嗔怪，「早就來了？你一直沒看到而已。」
「徐老闆，就坐我這桌吧。」王業笑著朝徐慧珍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自己對面的空位。
「好咧，要喝點什麼？」徐慧珍利落地應了一聲，一邊招呼三人落座一邊問道。
她的目光在陳雪茹和伊蓮娜之間快速掃了一遍，最後停在陳雪茹臉上。
「來一斤牛欄山。」陳雪茹一邊脫下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一邊替弗拉基米爾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位弗拉基米爾同志，在莫斯科就聽伊蓮娜說咱們大柵欄的牛欄山二鍋頭好喝，說比他們的伏特加還有勁道。」
「上次伊蓮娜帶了幾瓶回去，他一口氣喝了大半瓶，喝完就嚷著要來中國親自嘗嘗剛溫出來的牛欄山是什麼滋味。」
「這不，這次就跟著一起來了，非要親自來酒館裡喝一回不可。」
她說完這話，火急火燎地拉著伊蓮娜和弗拉基米爾在王業那桌坐了下來。
緊接著，又拿自己的手帕替王業擦了擦他面前桌上濺的幾滴酒漬，動作自然而親昵。
「王先生，好久不見了！之前我還打算去尋你呢，沒想到你在這。」
伊蓮娜一坐下來就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王業的身邊，張開雙臂，熱情地與他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她的擁抱帶著俄國人特有的豪邁和不分男女的坦蕩，兩隻胳膊把王業箍得緊緊的，還在他後背上用力拍了兩下。
這一抱，酒館裡瞬間炸了鍋。
「哎呦喂！這這這，這洋婆子怎麼上來就抱人啊！」
「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人家是外國人，外國人興這個，你懂什麼。」
「可王先生是咱們中國人啊，再說了，陳掌柜還在這坐著呢！」
酒客們拍桌子的拍桌子，吹口哨的吹口哨，起鬨的起鬨，整個酒館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牛爺剛端起來的酒盅差點掉在地上，兩隻眼睛瞪得比剛才看見外國人進門時還要圓，嘴裡含著的半口酒差點噴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
陳雪茹的臉色，果然變了。她的眉毛往上一挑，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兩隻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搭在膝上的餐巾。
她瞪了幾個叫喚得最大聲的酒客一眼，尤其是老王頭和劉嬸，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們給我閉嘴」。
然後她提高聲音，用一種努力保持平靜卻還是藏不住幾分酸意的語氣說道：
「行了行了，這是人家俄國的禮節！俄國人見了面都要擁抱的，跟我們中國人握手一樣，大驚小怪什麼！」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盯在伊蓮娜和王業身上，直到兩人鬆開。
她才悄悄鬆了口氣，伸手端起桌上的酒盅抿了一小口，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但她臉上那抹還沒完全消退的紅暈，出賣了她。
上次王業第一次跟伊蓮娜見面的時候，伊蓮娜也是上來就給了王業一個擁抱，當時陳雪茹差點就打翻了醋罈子。
後來王業跟她解釋了好半天，說這是俄國人的社交禮儀，不分男女，見面擁抱就跟中國人見面握手一樣正常，她才慢慢接受了。
只是這當著滿堂酒客的面看著自家丈夫被別的女人抱在懷裡，她還是覺得心裡酸溜溜的，跟被人灌了一盅沒放糖的山楂汁似的。
牛爺看了看陳雪茹的臉色，又看了看伊蓮娜，再看了看王業，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他拿起自己的酒壺和酒盅，站起身來往旁邊挪了挪：
「得，我看我還是坐邊上去吧。你們這又是俄國禮節又是生意夥伴的，我一個糟老頭子夾在中間不合適。」
說著就端著酒壺擠到了老王頭那張桌上，往長條凳上一坐，繼續自斟自飲，順便豎著耳朵聽這邊桌上的動靜。
徐慧珍這時候端著一壺剛溫好的牛欄山和幾隻新酒盅走了過來，把酒壺和酒盅一一擺在桌上，動作麻利而優雅。
她彎腰放酒盅的時候，目光在王業和陳雪茹之間輕輕掃了一下，臉上依舊是那種落落大方的微笑，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給弗拉基米爾放酒盅的時候，弗拉基米爾用生硬的中文說了句「謝謝」，把「謝謝」說成了「歇歇」，又把旁邊的老王頭逗得直樂。
幾人坐定，陳雪茹挨著王業坐，伊蓮娜和弗拉基米爾坐在對面，徐慧珍又親自端了幾碟小菜過來。
一碟醬牛肉，一碟五香花生米，一碟醃蘿蔔皮；
還有一小碟蔡全無特地為外國客人加的俄式酸黃瓜，是他聽徐慧珍說俄國人愛吃酸的，臨時從後廚的泡菜罈子裡翻出來的。
這酸黃瓜本是蔡全無自己醃來解饞的，賣相不太好，但弗拉基米爾咬了一口之後眼睛都亮了。
然後，豎起大拇指用俄語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串，伊蓮娜笑著翻譯說他在夸這酸黃瓜比莫斯科的還好吃，有家鄉的味道。
王業端著酒盅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伊蓮娜臉上，開口問出了他剛才就一直想問的問題：
「伊蓮娜，你不是說要明年開春才能回來的嗎？」
「上次你在雪茹鋪子裡說的，布匹的運輸周期加上莫斯科那邊的銷售回款；」
「加上你在莫斯科還有一些個人事務要處理，怎麼也得明年四五月份才能再到四九城來。」
「怎麼，這才剛進臘月，你就又跑過來了？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別提了！」伊蓮娜端起酒盅灌了一大口，被牛欄山的烈性嗆得眯起了眼睛，用手扇了扇嘴，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酒盅往桌上一頓，用一種既無奈又帶著幾分興奮的複雜語氣說道：
「王先生，你上次幫我弄的那批酒，還記得吧？一千箱二鍋頭，我走滿洲里口岸運回莫斯科的。」
「因為怕路上出岔子，我還特意讓我父親派了幾個邊防部隊的老部下來押車。」
「結果那些酒剛一到莫斯科，連倉庫都沒進，在貨運站台上就被聽到消息趕來的分銷商搶購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