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蛇毒淬骨，一月為期
雖然瞬間便恢復了那標槍般的挺直，但王多捕捉到了那一剎那的僵直。
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眸，瞳孔驟然收縮，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震驚、暴怒、殺意，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秘密的驚悸。
他周身的殺氣如同實質般暴漲，墨綠色的魂力轟然外放，將周圍數丈內的毒花毒草都壓得低伏下去！
但殺氣只維持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氣勢驟然收斂，仿佛剛才的爆發只是錯覺。
獨孤博依舊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只是那雙眼睛，死死鎖定了王多。
「你這話，」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是什麼意思？」
王多沒有直接回答。他知道，賭對了。
他頂著那如有實質的目光，繼續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敲在獨孤博的心上：
「前輩，您修煉越深，自身毒素反噬越重——這毒不是外來，是武魂自帶、與您血脈共生！您綠髮、綠眸、綠甲，不是天賦異稟，是毒素浸體的徵兆！」
獨孤博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毒素已入骨髓。」
王多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每逢陰雨天，萬刃噬骨、全身抽筋、頭頂腳心針扎劇痛；深夜子時最甚，痛到無法入睡。」
「這毒……還遺傳。」
最後四個字，王多說得極輕。
但落在獨孤博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整個人如遭重擊，猛地後退半步，碧綠蛇瞳中所有的冷靜徹底崩塌，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深埋已久的痛楚。
「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徹底變了調，沙啞、顫抖，如同困獸低吼，「這秘密天下無人知曉！你……你從何處得知？！」
王多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血色。不知是冰火兩儀眼的刺激開始消退，還是此刻精神的高度集中壓過了肉體的痛苦。
他看著獨孤博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前輩，我本來也只是猜測，」他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不過現在……也確定了。」
他頓了頓，迎著獨孤博那雙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眼睛，問出了那個賭上性命的問題：
「晚輩好奇，前輩是怎麼幫助獨孤雁姑娘壓制體內毒素的？我還想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徹底解決？」
山谷中，只剩下冰火兩儀眼的聲響。
獨孤博站在原地，仿佛化成了一尊墨綠色的石雕。
他死死盯著王多，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將這少年的靈魂都剖開來看個清楚。
猜測？
如此詳盡！如此精準！
連發作時辰、遺傳特性都一清二楚！這絕不可能僅僅是「猜測」！
一個二十五級的大魂師，為何甘冒奇險跟蹤重傷的三十七級碧磷蛇魂師？
明知不敵，為何寧死不透露毒針來源？
又為何在臨死前，問出這樣一個……指向性如此明確的問題？
獨孤博不是蠢人。相反，他活了大半輩子，歷經生死，心思縝密毒辣遠超常人。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起。
那三根精純霸道的碧鱗紫毒針……王多寧死守護的秘密……對碧磷蛇皇反噬如此深刻的「猜測」……以及，這最後孤注一擲的提問。
答案，呼之欲出。
「原來如此……」
沉默良久，獨孤博緩緩吐出一口氣。那聲音里，暴怒與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近乎荒誕的恍然。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傷痕累累、卻眼神堅毅甚至帶著一絲兇悍的少年，忽然低低地、有些蒼涼地笑了一聲。
「呵……老天，還真是造物弄人。」
他搖了搖頭，看向王多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一個純粹的逼問者與審判者，而是多了一絲審視，一絲……憐憫。
「王多，」獨孤博開口道，語氣平靜了許多，「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你的命，我也可以不要。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綠芒再起，不過這次，不再是純粹的殺意。
「有個前提。」
王多聞言，精神一振，眼中燃起希望：「什麼——」
話未說完！
獨孤博右手食指閃電般點出！
指尖一抹凝練到極致的碧綠色毒液，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沒入王多的右肩！
「呃啊——！」
王多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
右肩處，被毒液沒入的皮膚瞬間變成墨綠色，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圍擴散、發紫、腫脹！
一股陰寒蝕骨、又帶著詭異灼熱的劇痛，如同千萬根毒針同時刺入，順著肩膀向整條手臂、甚至向胸腔蔓延！
幾個呼吸間，王多的整個右肩連同大臂上部，已變得一片青紫發黑，皮膚下的血管凸起，呈現不祥的墨綠色，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毒素侵染到大臂中部時，擴散的速度驟然減緩，最終停滯下來。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綠色魂力從獨孤博指尖湧出，籠罩住王多整條右臂，將那股狂暴的毒素牢牢壓制在肩膀至大臂的區域，形成一個恐怖的、不斷搏動的毒囊。
王多趴在地上，劇烈喘息，右肩傳來的痛苦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比方才冰火兩儀眼的煎熬更甚。
「小子，」獨孤博收回手，看著因劇痛而痙攣的王多，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不忍，但聲音依舊冷硬如鐵。
「這是老夫武魂的本源之毒——碧鱗蛇皇毒。老夫用自己的魂力，暫時壓制了這道毒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這道毒素會在你體內緩慢發作。最多一個月，你就會毒發身亡——五臟六腑被毒力侵蝕潰爛，血肉從內向外腐朽，死狀悽慘。」
王多顫抖著抬起頭，冷汗混合著之前的潭水，從額角滑落。
他看著自己那可怕的右肩，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毀滅性能量，臉色慘白如紙。
「感覺怎麼樣？這種毒發的感覺，」獨孤博俯視著他，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與我們這一脈魂師平日裡所遭受的痛苦，相差無幾。」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少年。
「一個月後，我會再來此地。如果你還活著……」
獨孤博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帶著一種殘酷的期待：
「我會告訴你，所有我知道的。」
話音落下，墨綠色的身影如同霧氣般，在山谷瀰漫的毒瘴中緩緩淡化、消散。
不過眨眼之間，冰火兩儀眼旁，便只剩下王多一人。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右肩處那墨綠色的毒痕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帶來一陣陣蝕骨的劇痛與寒意。
頭頂，是狹窄一線、被毒瘴遮蔽的天空。
身側，是冰火對沖、嗤嗤作響的詭異水潭。
四周，是無數他叫不出名字、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奇花異草。
一個月。
毒發身亡。
或者……活著，得到答案。
王多艱難地翻過身，仰面朝天。他抬起左手，看著指尖細微的顫抖，又慢慢握緊成拳。
疼痛依舊肆虐，恐懼並未消失。
但那雙眼睛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如同灰燼中的火星，被重新點燃。
他咧了咧嘴，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真的，低低地笑了起來。
「江蟾硯……」
「等我。」
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眸，瞳孔驟然收縮，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震驚、暴怒、殺意，還有一絲……被徹底看穿秘密的驚悸。
他周身的殺氣如同實質般暴漲，墨綠色的魂力轟然外放，將周圍數丈內的毒花毒草都壓得低伏下去！
但殺氣只維持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氣勢驟然收斂，仿佛剛才的爆發只是錯覺。
獨孤博依舊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只是那雙眼睛，死死鎖定了王多。
「你這話，」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顫抖，「是什麼意思？」
王多沒有直接回答。他知道，賭對了。
他頂著那如有實質的目光，繼續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敲在獨孤博的心上：
「前輩，您修煉越深，自身毒素反噬越重——這毒不是外來，是武魂自帶、與您血脈共生！您綠髮、綠眸、綠甲，不是天賦異稟，是毒素浸體的徵兆！」
獨孤博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毒素已入骨髓。」
王多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每逢陰雨天，萬刃噬骨、全身抽筋、頭頂腳心針扎劇痛；深夜子時最甚，痛到無法入睡。」
「這毒……還遺傳。」
最後四個字，王多說得極輕。
但落在獨孤博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整個人如遭重擊，猛地後退半步，碧綠蛇瞳中所有的冷靜徹底崩塌，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深埋已久的痛楚。
「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徹底變了調，沙啞、顫抖，如同困獸低吼，「這秘密天下無人知曉！你……你從何處得知？！」
王多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血色。不知是冰火兩儀眼的刺激開始消退，還是此刻精神的高度集中壓過了肉體的痛苦。
他看著獨孤博的反應，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前輩，我本來也只是猜測，」他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不過現在……也確定了。」
他頓了頓，迎著獨孤博那雙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眼睛，問出了那個賭上性命的問題：
「晚輩好奇，前輩是怎麼幫助獨孤雁姑娘壓制體內毒素的？我還想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徹底解決？」
山谷中，只剩下冰火兩儀眼的聲響。
獨孤博站在原地，仿佛化成了一尊墨綠色的石雕。
他死死盯著王多，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將這少年的靈魂都剖開來看個清楚。
猜測？
如此詳盡！如此精準！
連發作時辰、遺傳特性都一清二楚！這絕不可能僅僅是「猜測」！
一個二十五級的大魂師，為何甘冒奇險跟蹤重傷的三十七級碧磷蛇魂師？
明知不敵，為何寧死不透露毒針來源？
又為何在臨死前，問出這樣一個……指向性如此明確的問題？
獨孤博不是蠢人。相反，他活了大半輩子，歷經生死，心思縝密毒辣遠超常人。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起。
那三根精純霸道的碧鱗紫毒針……王多寧死守護的秘密……對碧磷蛇皇反噬如此深刻的「猜測」……以及，這最後孤注一擲的提問。
答案，呼之欲出。
「原來如此……」
沉默良久，獨孤博緩緩吐出一口氣。那聲音里，暴怒與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近乎荒誕的恍然。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傷痕累累、卻眼神堅毅甚至帶著一絲兇悍的少年，忽然低低地、有些蒼涼地笑了一聲。
「呵……老天，還真是造物弄人。」
他搖了搖頭，看向王多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一個純粹的逼問者與審判者，而是多了一絲審視，一絲……憐憫。
「王多，」獨孤博開口道，語氣平靜了許多，「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你的命，我也可以不要。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綠芒再起，不過這次，不再是純粹的殺意。
「有個前提。」
王多聞言，精神一振，眼中燃起希望：「什麼——」
話未說完！
獨孤博右手食指閃電般點出！
指尖一抹凝練到極致的碧綠色毒液，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沒入王多的右肩！
「呃啊——！」
王多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
右肩處，被毒液沒入的皮膚瞬間變成墨綠色，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周圍擴散、發紫、腫脹！
一股陰寒蝕骨、又帶著詭異灼熱的劇痛，如同千萬根毒針同時刺入，順著肩膀向整條手臂、甚至向胸腔蔓延！
幾個呼吸間，王多的整個右肩連同大臂上部，已變得一片青紫發黑，皮膚下的血管凸起，呈現不祥的墨綠色，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毒素侵染到大臂中部時，擴散的速度驟然減緩，最終停滯下來。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綠色魂力從獨孤博指尖湧出，籠罩住王多整條右臂，將那股狂暴的毒素牢牢壓制在肩膀至大臂的區域，形成一個恐怖的、不斷搏動的毒囊。
王多趴在地上，劇烈喘息，右肩傳來的痛苦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比方才冰火兩儀眼的煎熬更甚。
「小子，」獨孤博收回手，看著因劇痛而痙攣的王多，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不忍，但聲音依舊冷硬如鐵。
「這是老夫武魂的本源之毒——碧鱗蛇皇毒。老夫用自己的魂力，暫時壓制了這道毒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這道毒素會在你體內緩慢發作。最多一個月，你就會毒發身亡——五臟六腑被毒力侵蝕潰爛，血肉從內向外腐朽，死狀悽慘。」
王多顫抖著抬起頭，冷汗混合著之前的潭水，從額角滑落。
他看著自己那可怕的右肩，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毀滅性能量，臉色慘白如紙。
「感覺怎麼樣？這種毒發的感覺，」獨孤博俯視著他，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與我們這一脈魂師平日裡所遭受的痛苦，相差無幾。」
他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少年。
「一個月後，我會再來此地。如果你還活著……」
獨孤博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帶著一種殘酷的期待：
「我會告訴你，所有我知道的。」
話音落下，墨綠色的身影如同霧氣般，在山谷瀰漫的毒瘴中緩緩淡化、消散。
不過眨眼之間，冰火兩儀眼旁，便只剩下王多一人。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右肩處那墨綠色的毒痕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帶來一陣陣蝕骨的劇痛與寒意。
頭頂，是狹窄一線、被毒瘴遮蔽的天空。
身側，是冰火對沖、嗤嗤作響的詭異水潭。
四周，是無數他叫不出名字、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奇花異草。
一個月。
毒發身亡。
或者……活著，得到答案。
王多艱難地翻過身，仰面朝天。他抬起左手，看著指尖細微的顫抖，又慢慢握緊成拳。
疼痛依舊肆虐，恐懼並未消失。
但那雙眼睛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如同灰燼中的火星，被重新點燃。
他咧了咧嘴，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真的，低低地笑了起來。
「江蟾硯……」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