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夜色
當晚葉承躺在床上，把玩著手中的龍鱗。
這是自己重要的力量源泉，也是各種麻煩的始源。
葉承開始衡量利弊，如果把龍鱗交出去，意味著從此以後，自己不能再使用陰司之力，因為那會縮短臭臭的壽命。
如果不交出去，甚至是攜龍鱗出逃，雖然能夠短暫維持那種巔峰狀態，但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個守門人說的沒錯，自己的肉身跟靈魂太脆弱了」。
心想，「萬一哪天趁我不備，誰再給我來一槍，又或者下毒，後果都很難說…所以交還是不交，這是個問題。」
不要在深夜做任何決定——這是葉承某個同學的衷告。
同時，魏姓領導的最後那句話，一直縈繞在葉承腦子裡——「三十天，剛好三百分鐘。」
他不是在讓步，他是在告訴葉承：「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檢測依舊照常進行。
葉承每天都準時到場，看著龍鱗被放進檢測槽，看著數字跳動，看著十分鐘倒計時走完，然後拿回龍鱗，走人。
魏國每天準時到場，坐在主位上，偶爾看葉承一眼，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一切都很正常。
但葉承隱約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變。
龍鱗的溫度，一天比一天涼一點。
第一天，溫的。
第五天，又涼了一點點。
第七天，葉承握在掌心的時候，忽然想：它以前有這麼涼嗎？
葉承不敢確定，但某種「不對勁」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第九天，檢測結束後，葉承剛走出三號會議室，迎面撞上一個人。
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胸口的徽章比楊局的還複雜。
他不認識葉承，但葉承認得他——技術處處長，姓周。
之前在總局開視頻會的時候，他在屏幕角落裡坐過。
他看了葉承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龍鱗。
然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心魏國。」沒等葉承反應，他已經從身邊走過去了。
葉承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多吉從走廊那頭過來，看葉承臉色不對。「怎麼了？」
葉承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多吉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周處……他是技術處的頭兒，物資管理處的事，按理說不歸他管。」
「那他為什麼……」
「不知道。」多吉打斷葉承，「但你多留個心眼，有些話，別告訴任何人，有人希望你好，因為你符合他們的利益，也有人不希望你好...」
葉承點點頭。
那天晚上，17又把葉承拉到樓梯間。「有件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姓魏的，上面有人想動他。」
「什麼意思？」
「總局那邊，不是所有人都想把龍鱗收走。」他說，「周處是一派，還有幾個人，他們覺得龍鱗在你手裡比在倉庫里有用。」
葉承看著他的臉，「他們怎麼想的，我不知道。」17說，「但他們不想讓魏國得手，這是肯定的，他把一張紙條塞到葉承手裡。
「明天下午四點，老城區扎西茶館，有人想見你。」
葉承打開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第十天上午，檢測照常進行，魏國還是那副樣子，客氣、標準、沒有任何溫度。
但今天有一個變化——技術員多了一個，是一個新面孔。他進來的時候，魏國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但葉承察覺到了。
新來的技術員站在角落，不說話，只是盯著屏幕。
檢測結束後葉承拿回龍鱗，走出門。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葉承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新來的技術員正在和魏國說著什麼，魏國的臉色不太好。
下午四點，在老城區的扎西茶館。
茶館很破，門帘油膩膩的，裡面只有三張桌子。一個老頭坐在角落裡喝茶，看見葉承進來，抬了抬眼皮。
葉承在他對面坐下。
「周處讓我來的。」老頭說。「周處不方便露面，有些話讓我帶給你。」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葉承面前。
「有些東西呢，是把雙刃劍」他說，「有些人想收龍鱗，理由是統一管理、防範風險。也有人覺得龍鱗在你手裡更有價值，理由是實戰驗證、不可替代。」
葉承沒說話。
「魏國這個人呢，注重理論，卻沒有什麼一線經驗。」老人喝了口茶，「他太乾淨了。」
葉承愣了一下。「乾淨不好嗎？」
「太乾淨了，就不正常。」老頭看著葉承。
「魏國的履歷，從入職到現在，沒出過任何問題。沒犯過錯，沒得罪過人，沒被人舉報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葉承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老人又喝了一口甜茶，「意味著要麼他是聖人，要麼他背後有人。」他把茶杯放下，「周處覺得，是後者。」
葉承想起魏國那張臉。標準的、客氣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臉。
「他背後是誰？」
老頭沒回答，他只是站起來，把茶錢放在桌上。
「周處讓我轉告你：拖！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龍鱗還在你手裡，他就還有辦法。」說罷他轉身就走。
葉承坐在原地，看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第十一天，檢測結束後，葉承在走廊里看到了一個生面孔。
不是偶遇，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人。
葉承走過去的時候，那人低聲說了一句：「明天的檢測，會有變動。」
沒等葉承問，那人便匆匆消失在轉角。
第十二天，檢測照常，17又塞給葉承一張紙條。
「周處讓你今晚九點，來這個地址。」
打開一看，是林南郊外的一個地方。
葉承並沒有多問17，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幫周處傳遞信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晚上九點葉承準時赴約，是一個廢棄的倉庫。門虛掩著，裡面亮著一盞燈。
周處坐在燈下，面前擺著兩份文件。
他看見葉承，點了點頭。「坐。」隨即將兩份文件推到葉承面前。
一份是《龍鱗檢測結束報告》。上面寫著：檢測數據完整，未發現異常，建議結束檢測，龍鱗返還外勤組成員。
下面有周處的簽名。
另一份是《關於延長龍鱗檢測周期的申請》。上面寫著：因數據異常波動，建議延長檢測周期三十天，進行深度分析。
下面有魏國的簽名。
葉承看著這兩份文件，忽然明白了什麼。
「明天的會上，」周處說，「這兩份文件會同時提交。」
「所以呢？」葉承翻著兩個文件問。
「所以你得想清楚。」他看著葉承，「你想要哪個結果？」
葉承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想要什麼？」
他笑了，那種笑和楊局一樣，和魏國一樣——標準的、客氣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我想要龍鱗留在能打仗的人手裡。」他說，「而不是鎖在倉庫里落灰。」
很久，葉承開口：「那魏國那邊……他背後有人。」
周處打斷葉承，「不用擔心，大膽去干，明天見。」
第十三天上午，葉承沒去檢測。
不是不想，是通知變了——今天的檢測取消，等通知。
多吉和17在葉承房間裡，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下午兩點，電話響了，是楊局。
「結果出來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檢測結束，龍鱗歸你。」
葉承愣了一下。「魏國呢？」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調走了。」楊局說。
電話掛斷，葉承看著多吉和17。
多吉先反應過來：「調走了？」
「嗯。」
17沒說話，只是朝葉承豎起一個大拇指，但葉承笑不出來。
魏國調走了，可那個「背後的人」呢？
那天晚上，葉承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握著龍鱗。
它又變溫了，是那種剛剛好的溫，像是終於放鬆下來。
窗外，林南的夜很靜，遠處那片山隱在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但葉承知道，在夜色下還隱匿著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
這是自己重要的力量源泉，也是各種麻煩的始源。
葉承開始衡量利弊，如果把龍鱗交出去，意味著從此以後，自己不能再使用陰司之力，因為那會縮短臭臭的壽命。
如果不交出去，甚至是攜龍鱗出逃，雖然能夠短暫維持那種巔峰狀態，但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個守門人說的沒錯，自己的肉身跟靈魂太脆弱了」。
心想，「萬一哪天趁我不備，誰再給我來一槍，又或者下毒，後果都很難說…所以交還是不交，這是個問題。」
不要在深夜做任何決定——這是葉承某個同學的衷告。
同時，魏姓領導的最後那句話，一直縈繞在葉承腦子裡——「三十天，剛好三百分鐘。」
他不是在讓步，他是在告訴葉承：「我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檢測依舊照常進行。
葉承每天都準時到場，看著龍鱗被放進檢測槽，看著數字跳動，看著十分鐘倒計時走完，然後拿回龍鱗，走人。
魏國每天準時到場，坐在主位上，偶爾看葉承一眼，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一切都很正常。
但葉承隱約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變。
龍鱗的溫度，一天比一天涼一點。
第一天，溫的。
第五天，又涼了一點點。
第七天，葉承握在掌心的時候，忽然想：它以前有這麼涼嗎？
葉承不敢確定，但某種「不對勁」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第九天，檢測結束後，葉承剛走出三號會議室，迎面撞上一個人。
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胸口的徽章比楊局的還複雜。
他不認識葉承，但葉承認得他——技術處處長，姓周。
之前在總局開視頻會的時候，他在屏幕角落裡坐過。
他看了葉承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龍鱗。
然後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小心魏國。」沒等葉承反應，他已經從身邊走過去了。
葉承站在原地，愣了幾秒。多吉從走廊那頭過來，看葉承臉色不對。「怎麼了？」
葉承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多吉皺著眉想了一會兒。
「周處……他是技術處的頭兒，物資管理處的事，按理說不歸他管。」
「那他為什麼……」
「不知道。」多吉打斷葉承，「但你多留個心眼，有些話，別告訴任何人，有人希望你好，因為你符合他們的利益，也有人不希望你好...」
葉承點點頭。
那天晚上，17又把葉承拉到樓梯間。「有件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姓魏的，上面有人想動他。」
「什麼意思？」
「總局那邊，不是所有人都想把龍鱗收走。」他說，「周處是一派，還有幾個人，他們覺得龍鱗在你手裡比在倉庫里有用。」
葉承看著他的臉，「他們怎麼想的，我不知道。」17說，「但他們不想讓魏國得手，這是肯定的，他把一張紙條塞到葉承手裡。
「明天下午四點，老城區扎西茶館，有人想見你。」
葉承打開紙條，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第十天上午，檢測照常進行，魏國還是那副樣子，客氣、標準、沒有任何溫度。
但今天有一個變化——技術員多了一個，是一個新面孔。他進來的時候，魏國的眼神變了一下，很細微，但葉承察覺到了。
新來的技術員站在角落，不說話，只是盯著屏幕。
檢測結束後葉承拿回龍鱗，走出門。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葉承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新來的技術員正在和魏國說著什麼，魏國的臉色不太好。
下午四點，在老城區的扎西茶館。
茶館很破，門帘油膩膩的，裡面只有三張桌子。一個老頭坐在角落裡喝茶，看見葉承進來，抬了抬眼皮。
葉承在他對面坐下。
「周處讓我來的。」老頭說。「周處不方便露面，有些話讓我帶給你。」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葉承面前。
「有些東西呢，是把雙刃劍」他說，「有些人想收龍鱗，理由是統一管理、防範風險。也有人覺得龍鱗在你手裡更有價值，理由是實戰驗證、不可替代。」
葉承沒說話。
「魏國這個人呢，注重理論，卻沒有什麼一線經驗。」老人喝了口茶，「他太乾淨了。」
葉承愣了一下。「乾淨不好嗎？」
「太乾淨了，就不正常。」老頭看著葉承。
「魏國的履歷，從入職到現在，沒出過任何問題。沒犯過錯，沒得罪過人，沒被人舉報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葉承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老人又喝了一口甜茶，「意味著要麼他是聖人，要麼他背後有人。」他把茶杯放下，「周處覺得，是後者。」
葉承想起魏國那張臉。標準的、客氣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臉。
「他背後是誰？」
老頭沒回答，他只是站起來，把茶錢放在桌上。
「周處讓我轉告你：拖！能拖多久拖多久。只要龍鱗還在你手裡，他就還有辦法。」說罷他轉身就走。
葉承坐在原地，看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第十一天，檢測結束後，葉承在走廊里看到了一個生面孔。
不是偶遇，他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人。
葉承走過去的時候，那人低聲說了一句：「明天的檢測，會有變動。」
沒等葉承問，那人便匆匆消失在轉角。
第十二天，檢測照常，17又塞給葉承一張紙條。
「周處讓你今晚九點，來這個地址。」
打開一看，是林南郊外的一個地方。
葉承並沒有多問17，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幫周處傳遞信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晚上九點葉承準時赴約，是一個廢棄的倉庫。門虛掩著，裡面亮著一盞燈。
周處坐在燈下，面前擺著兩份文件。
他看見葉承，點了點頭。「坐。」隨即將兩份文件推到葉承面前。
一份是《龍鱗檢測結束報告》。上面寫著：檢測數據完整，未發現異常，建議結束檢測，龍鱗返還外勤組成員。
下面有周處的簽名。
另一份是《關於延長龍鱗檢測周期的申請》。上面寫著：因數據異常波動，建議延長檢測周期三十天，進行深度分析。
下面有魏國的簽名。
葉承看著這兩份文件，忽然明白了什麼。
「明天的會上，」周處說，「這兩份文件會同時提交。」
「所以呢？」葉承翻著兩個文件問。
「所以你得想清楚。」他看著葉承，「你想要哪個結果？」
葉承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想要什麼？」
他笑了，那種笑和楊局一樣，和魏國一樣——標準的、客氣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我想要龍鱗留在能打仗的人手裡。」他說，「而不是鎖在倉庫里落灰。」
很久，葉承開口：「那魏國那邊……他背後有人。」
周處打斷葉承，「不用擔心，大膽去干，明天見。」
第十三天上午，葉承沒去檢測。
不是不想，是通知變了——今天的檢測取消，等通知。
多吉和17在葉承房間裡，三個人誰都沒說話。
下午兩點，電話響了，是楊局。
「結果出來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檢測結束，龍鱗歸你。」
葉承愣了一下。「魏國呢？」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調走了。」楊局說。
電話掛斷，葉承看著多吉和17。
多吉先反應過來：「調走了？」
「嗯。」
17沒說話，只是朝葉承豎起一個大拇指，但葉承笑不出來。
魏國調走了，可那個「背後的人」呢？
那天晚上，葉承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握著龍鱗。
它又變溫了，是那種剛剛好的溫，像是終於放鬆下來。
窗外，林南的夜很靜，遠處那片山隱在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但葉承知道，在夜色下還隱匿著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