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暗流涌動
「什麼？3和4之間的世界，疑似就是傳說的秘境——香巴拉…」
這場審訊持續了很久，從守門人、陰司之力、同化、靈域裡發生了什麼，再到怎麼出來的、龍鱗怎麼用的……同樣的問題翻來覆去地問。
葉承疲憊回答著，但也保留了幾個最為關鍵的信息——念力能給龍鱗充能，以及陰司是一個獨立完整的體系。
這場審訊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葉承腦子裡始終在想別的事——臭臭。
從靈域出來之後，葉承就再也沒聯繫上它，葉承試著喊過幾次，都沒有回應。
葉承告訴自己，可能臭臭也在休整，可能那些「立功獎勵」是真的。
但是某種不安的情緒始終縈繞在葉承心頭…
審訊員什麼時候走的，葉承不知道。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隔離室里只剩自己一個人。
葉承看著天花板，數著自己的呼吸…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葉…」葉承猛地睜開眼。
臭臭站在葉承面前。
但它的臉變了，比從前更有光澤，體型…似乎也大了一圈。
臭臭周身的黑霧上，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有生命般。
「你……」葉承盯著臭臭的臉，「你變樣了。」
「嗯，這是的短暫顯化。」它點點頭，「本座托你的福。」
「什麼意思？」葉承問。
它沒回答，只是伸出小巧的貂爪，在葉承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葉承「看見」了一切——虛空中那道聲音傳來，「你賭贏了，他活了下來。」
靈域崩塌，那些被困的亡魂得以重入輪迴，陰間一部分的爛帳，對上了。」
臭臭站在那裡，沒說話。
「按照規定，你不再是陰間抓鬼的小吏。」
那聲音頓了頓，「從今天起，你是陰司巡使。」
臭臭低頭看了看自己，它的身體從透明變回凝實，一件暗金色的袍子從虛空中浮現，披在它身上。
「我去看看他。」腦海中的畫面消失了。
葉承再次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臭臭，「你……」我的聲音在抖，「你從陰司神使成了巡使？」
它點點頭。
「那些亡魂……因為你，能再入輪迴。」他說，「陰間的爛帳對上了。我就晉升了。」
「本座說過，本座在陰間立功了，沒騙你。」
葉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臭臭伸出手，在葉承頭上拍了一下。
就像以前，它蜷縮在葉承懷裡度過黑夜時一樣。
「你活著回來了。」臭臭說，「這就夠了。」然後它的身影開始變淡。
「臭臭！」葉承大喊。
「本座還在。」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是……巡使的事挺多的。以後不能天天陪你了。」
「但本座一直都在。」那聲音越來越遠，「有事就喊本座，本座能聽見…」
此時，在一牆之隔的外面，多吉快瘋了。
他衝到扎西的臨時辦公室，門被重重地撞在牆上。「你們憑什麼關他？」
扎西頭都沒抬。「流程。」
「流程個屁！」多吉一掌拍在桌上，「他在裡面差點變成驢！他殺了那個三米高的怪物！他救了所有人——然後你們把他關起來？」
扎西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多吉，我知道你跟他熟。但熟不熟不重要。」他的語氣很平靜。「他被同化過，還能操控龍鱗。我們需要確認他還能不能控制自己。」
「他要是不能控制，你們早就死了！」多吉猛拍辦公桌。「他站在山坡上朝攝像頭喊的那句話，你們沒聽見？『熱武器能殺』——他在傳遞信息！」
扎西沉默了兩秒。
「所以是隔離審問，不是就地消滅。」他說，「你出去吧。」
多吉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只能轉身出去。
走廊里，17靠在牆上，看著多吉。
「沒用。」多吉說。
17沒說話，只是站直了，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到隔離室門口，在長椅上坐下。
多吉開始打電話。第一個打給靈調局總部，被轉接了五次，最後被告知「按屬地規程處理」。
第二個打給以前的楊局，楊局嘆氣說這事歸日光市分局管。
第三通、第四通……
最終多吉放下手機，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72小時過得很快，分局的工作人員對葉承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除了…沒把臭臭帶過來。
理由是葉承被靈域影響，不能通臭臭接觸，當然包括那枚龍鱗。
世界真荒誕，葉承想著。
就在這時，門開了。
扎西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葉承的工牌。
「七十二小時到了。」他說，「各項指標正常，沒有異變跡象。」
他把工牌遞過來，葉承隨手接過，但並未再戴到脖子上。
葉承起身，走向門口，門打開的一瞬間，看見外面長椅上坐著兩個人——多吉跟17。
多吉的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的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亮著——不知道是第多少個沒打通的電話。旁邊放著幾個空咖啡杯，有的倒了，有的立著。
17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嘴唇乾裂。他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聽見門響的同時，二人轉過頭來。
多吉試圖站起來，但整個人晃了一下，應該是坐太久，腿麻了。他扶住牆，盯著葉承，沒說話。
17慢慢睜開眼，看著葉承，朝葉承比了一個老鐵六六六的手勢。
三人就那麼對視了幾秒，然後多吉笑了。他那張疲憊的臉上笑得有點難看。
「走吧。」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帶你去吃碗麵。」
17也扶著牆站起來，點了點頭，「葉承你挑地方，我請客！」
三人並排往外走，朝著屋外的陽光。
身後扎西的聲音傳來：「葉承。」
「龍鱗……你留著。」他說，「上面批了。」
「行。」葉承點點頭。
回到林南的第三天，葉承開始覺得不對勁。
不是身體上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每天早上醒來，葉承都要對著鏡子確認一遍；沒有毛，沒有蹄子，還是人的臉…
食堂里，葉承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隔壁桌几個人聊得正歡，看見葉承過來，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走廊里，有人從葉承身邊經過，點個頭，然後又快步走開。
走出十幾步，葉承聽見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葉承的耳朵……在靈域裡變得敏銳了很多，有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好像沒有完全退回去。
隱約聽見幾個詞：「龍鱗……」「那個葉承……」「聽說被驢同化過……」
「噗呲」又是一陣譏笑聲…
多吉說是葉承想多了。
「他們就是閒的。」他把菸頭按滅在窗台上，「你從靈域裡活著出來，還帶著龍鱗，誰不好奇？」
17在旁邊點頭，手裡拿著根棒棒糖。
葉承看著他們兩個，沒說話。
但在第四天，事情發生了變化。
上午九點，楊局的秘書找到葉承，說西域總局有人要見他。
「什麼人？」
「總局來的，姓魏。」秘書的表情很公事公辦，「請您帶上龍鱗，去三號會議室。」
「帶上龍鱗？」葉承疑惑的看著秘書。
「對。」秘書的手指緊緊扣在文件夾上，顯然他也很緊張。
葉承沒再追問，這是喃喃道：「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怎麼就忘了呢。」
三號會議室在二樓盡頭，走廊兩側掛滿了錦旗和獎狀。
葉承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只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楊局，坐在角落，臉上沒什麼表情。
另一個坐在主位上，四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口的徽章比楊局的複雜——總局的。
他面前擺著一個金屬箱，箱子敞開著，裡面是一層黑色的絨布。
「小葉啊，你好你好。」他站起來，伸出手，「我姓魏，總局物資管理處。」
葉承握了一下，心想小葉也是你叫的？
「請坐。」
葉承落座，掏出龍鱗放在桌上。
魏姓領導的目光落在龍鱗上，停了幾秒。「這就是祭道雪龍鱗？」
「是。」葉承答道。
隨後那名魏姓領導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葉承面前。
「總局決定，要對龍鱗進行一次全面檢測。」他說。
葉承看了一眼，裡面全是官話，核心意思就一個：龍鱗要交上去，檢測周期「預計三十天」。
「三十天？」葉承抬起頭。
「最短估計。」他說，「可能更長。這種級別的靈物，檢測需要時間。」
「檢測完之後呢？」
「還給你。」
葉承盯著他，沒說話。
他也不躲，就那麼看著葉承。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楊局忽然開口：「魏處，葉承剛從靈域出來，龍鱗和他的精神狀態有直接關聯。貿然分離，會不會……」
「所以才需要檢測。」魏姓領導打斷楊局，「正因為有關聯，我們才要搞清楚——這關聯是良性的，還是有隱患的。」
他又看向葉承。
「小葉啊，你別多想。這是例行程序。你在靈域裡的表現，總部都看在眼裡。但規程就是規程，龍鱗這種級別的物資，必須定期核查。」
「再說了，我已經向總局為你申請了特等功，這獎金我都給你帶過來了。」說著魏姓領導又打開另一個手提箱。
葉承把手提箱推回去。「三十天太久。」
他愣了一下。
「最多七天。」葉承說，「七天後，我要拿回來。」
他嘴角浮現一絲笑意，那種笑讓葉承想起楊局——標準的、客氣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這要是換做以前在基層的時候，葉承早就妥協了，但現在自己掌握陰司之力和龍鱗，還有臭臭相助。
對方就算想耍手段，也得掂量掂量。
「小葉，這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
「我知道！」葉承站起來，「所以我只讓步這一次。」
說罷葉承拿起龍鱗，轉身往外走。
身後，魏姓領導的聲音傳來：「葉承，你考慮清楚。這是總局的決定…」
走廊里，多吉靠在牆上，看見葉承出來，站直了。
「怎麼樣？」
葉承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多吉臉色變了。
「物資管理處不管檢測。」他說，「姓魏的不是來檢測的。」
「那是來幹什麼？」葉承問多吉。
「現在還不好說…」多吉掐滅菸頭。
「葉承、組長，你倆快過來。」
17把二人喊到樓梯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列印紙。
「你看。」
是一封匿名郵件列印件，發給了總局好幾個部門。標題：《關於葉承及龍鱗的情況說明》。
核心就一句：建議啟動特別程序，強制隔離檢測龍鱗，對當事人進行行為能力限制…
葉承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行為能力限制」——就是把自己當危險分子關起來。
「哪來的？」
「哎呀你別管了，反正是總局內部的傳出來的。」
多吉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看完破口大罵起來。「這是在竊取我們的勝利果實！」
第二天，葉承推開楊局辦公室的門，他抬頭看了葉承一眼。「來啦葉承，快過來坐，哥給你沏壺茶。」
葉承把調令放在桌上，「總局想拿龍鱗，是正常程序，還是有人有別的想法？」
楊局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這是今天的調令。」
葉承打開看著裡面的內容。
「我沒簽。」楊局緩緩說，「壓了一天。」
「為什麼？」葉承疑惑地看著他。
楊局揉了揉眉心。「老弟啊，哥跟你交個底。」又是一副掏心窩子的模樣…
「你自己選。」他說，「等他們走程序強制調走，還是主動配合爭取點主動權。」別忘了，就算你能使用陰司之力跟龍鱗，但你始終是肉眼凡胎，萬一哪天…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自己人24小時在暗處保護你了。」楊局擺出一副好大哥樣子。
葉承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第二天早上，魏姓領導坐在主位，面前擺著那份沒簽的調令。兩名技術員在調試儀器，檢測槽空著。
葉承在他對面坐下，掏出龍鱗。「之前林南分局試過，但根本檢測不出來龍鱗的任何信息。」
「這是最新式的檢測機器。」魏姓男子笑了一下。
葉承盯著那檢測器，感覺到一股熟悉、詭異的氣息......
「你要求檢測全程在場，小葉，你這是不信任我們啊。」
隨後他又朝技術員點頭示意——開始檢測。
龍鱗被放進檢測槽，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技術員盯著讀數，隨後在電腦上錄入幾串代碼。
魏姓領導看著屏幕，偶爾瞥葉承一眼。
葉承看著手錶上的倒計時…
五分鐘、六分鐘、十分鐘到…
「拿出來！」
技術員的手指停在半空，轉頭看向魏姓領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魏姓領導沒說話，只是看著屏幕，又看看葉承。
「拿出來。」葉承說。
他點點頭，朝技術員揮了揮手。
龍鱗被取出，葉承順手接過，握在掌心裡…感覺龍鱗的溫度低了一點。
葉承盯著掌心的龍鱗，「錯覺嗎？」
「你們這有測溫槍嗎」葉承開口。
技術人員遲疑了一下，遞過一把測溫槍。
葉承在龍鱗表面測了一下，溫度跟之前在靈調局第一次檢測時候相同…
「明天繼續。」魏姓領導不耐煩地站起來，「按你說的，一天十分鐘。三十天，剛好三百分鐘。」
這場審訊持續了很久，從守門人、陰司之力、同化、靈域裡發生了什麼，再到怎麼出來的、龍鱗怎麼用的……同樣的問題翻來覆去地問。
葉承疲憊回答著，但也保留了幾個最為關鍵的信息——念力能給龍鱗充能，以及陰司是一個獨立完整的體系。
這場審訊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葉承腦子裡始終在想別的事——臭臭。
從靈域出來之後，葉承就再也沒聯繫上它，葉承試著喊過幾次，都沒有回應。
葉承告訴自己，可能臭臭也在休整，可能那些「立功獎勵」是真的。
但是某種不安的情緒始終縈繞在葉承心頭…
審訊員什麼時候走的，葉承不知道。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隔離室里只剩自己一個人。
葉承看著天花板，數著自己的呼吸…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葉…」葉承猛地睜開眼。
臭臭站在葉承面前。
但它的臉變了，比從前更有光澤，體型…似乎也大了一圈。
臭臭周身的黑霧上，隱約有暗金色的紋路在流動，像有生命般。
「你……」葉承盯著臭臭的臉，「你變樣了。」
「嗯，這是的短暫顯化。」它點點頭，「本座托你的福。」
「什麼意思？」葉承問。
它沒回答，只是伸出小巧的貂爪，在葉承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葉承「看見」了一切——虛空中那道聲音傳來，「你賭贏了，他活了下來。」
靈域崩塌，那些被困的亡魂得以重入輪迴，陰間一部分的爛帳，對上了。」
臭臭站在那裡，沒說話。
「按照規定，你不再是陰間抓鬼的小吏。」
那聲音頓了頓，「從今天起，你是陰司巡使。」
臭臭低頭看了看自己，它的身體從透明變回凝實，一件暗金色的袍子從虛空中浮現，披在它身上。
「我去看看他。」腦海中的畫面消失了。
葉承再次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臭臭，「你……」我的聲音在抖，「你從陰司神使成了巡使？」
它點點頭。
「那些亡魂……因為你，能再入輪迴。」他說，「陰間的爛帳對上了。我就晉升了。」
「本座說過，本座在陰間立功了，沒騙你。」
葉承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臭臭伸出手，在葉承頭上拍了一下。
就像以前，它蜷縮在葉承懷裡度過黑夜時一樣。
「你活著回來了。」臭臭說，「這就夠了。」然後它的身影開始變淡。
「臭臭！」葉承大喊。
「本座還在。」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只是……巡使的事挺多的。以後不能天天陪你了。」
「但本座一直都在。」那聲音越來越遠，「有事就喊本座，本座能聽見…」
此時，在一牆之隔的外面，多吉快瘋了。
他衝到扎西的臨時辦公室，門被重重地撞在牆上。「你們憑什麼關他？」
扎西頭都沒抬。「流程。」
「流程個屁！」多吉一掌拍在桌上，「他在裡面差點變成驢！他殺了那個三米高的怪物！他救了所有人——然後你們把他關起來？」
扎西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多吉，我知道你跟他熟。但熟不熟不重要。」他的語氣很平靜。「他被同化過，還能操控龍鱗。我們需要確認他還能不能控制自己。」
「他要是不能控制，你們早就死了！」多吉猛拍辦公桌。「他站在山坡上朝攝像頭喊的那句話，你們沒聽見？『熱武器能殺』——他在傳遞信息！」
扎西沉默了兩秒。
「所以是隔離審問，不是就地消滅。」他說，「你出去吧。」
多吉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只能轉身出去。
走廊里，17靠在牆上，看著多吉。
「沒用。」多吉說。
17沒說話，只是站直了，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到隔離室門口，在長椅上坐下。
多吉開始打電話。第一個打給靈調局總部，被轉接了五次，最後被告知「按屬地規程處理」。
第二個打給以前的楊局，楊局嘆氣說這事歸日光市分局管。
第三通、第四通……
最終多吉放下手機，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72小時過得很快，分局的工作人員對葉承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除了…沒把臭臭帶過來。
理由是葉承被靈域影響，不能通臭臭接觸，當然包括那枚龍鱗。
世界真荒誕，葉承想著。
就在這時，門開了。
扎西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葉承的工牌。
「七十二小時到了。」他說，「各項指標正常，沒有異變跡象。」
他把工牌遞過來，葉承隨手接過，但並未再戴到脖子上。
葉承起身，走向門口，門打開的一瞬間，看見外面長椅上坐著兩個人——多吉跟17。
多吉的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的手機還攥在手裡，屏幕亮著——不知道是第多少個沒打通的電話。旁邊放著幾個空咖啡杯，有的倒了，有的立著。
17靠在椅背上，臉色發白，嘴唇乾裂。他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聽見門響的同時，二人轉過頭來。
多吉試圖站起來，但整個人晃了一下，應該是坐太久，腿麻了。他扶住牆，盯著葉承，沒說話。
17慢慢睜開眼，看著葉承，朝葉承比了一個老鐵六六六的手勢。
三人就那麼對視了幾秒，然後多吉笑了。他那張疲憊的臉上笑得有點難看。
「走吧。」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帶你去吃碗麵。」
17也扶著牆站起來，點了點頭，「葉承你挑地方，我請客！」
三人並排往外走，朝著屋外的陽光。
身後扎西的聲音傳來：「葉承。」
「龍鱗……你留著。」他說，「上面批了。」
「行。」葉承點點頭。
回到林南的第三天，葉承開始覺得不對勁。
不是身體上的，身體恢復得很快。
每天早上醒來，葉承都要對著鏡子確認一遍；沒有毛，沒有蹄子，還是人的臉…
食堂里，葉承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隔壁桌几個人聊得正歡，看見葉承過來，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走廊里，有人從葉承身邊經過，點個頭，然後又快步走開。
走出十幾步，葉承聽見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葉承的耳朵……在靈域裡變得敏銳了很多，有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好像沒有完全退回去。
隱約聽見幾個詞：「龍鱗……」「那個葉承……」「聽說被驢同化過……」
「噗呲」又是一陣譏笑聲…
多吉說是葉承想多了。
「他們就是閒的。」他把菸頭按滅在窗台上，「你從靈域裡活著出來，還帶著龍鱗，誰不好奇？」
17在旁邊點頭，手裡拿著根棒棒糖。
葉承看著他們兩個，沒說話。
但在第四天，事情發生了變化。
上午九點，楊局的秘書找到葉承，說西域總局有人要見他。
「什麼人？」
「總局來的，姓魏。」秘書的表情很公事公辦，「請您帶上龍鱗，去三號會議室。」
「帶上龍鱗？」葉承疑惑的看著秘書。
「對。」秘書的手指緊緊扣在文件夾上，顯然他也很緊張。
葉承沒再追問，這是喃喃道：「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怎麼就忘了呢。」
三號會議室在二樓盡頭，走廊兩側掛滿了錦旗和獎狀。
葉承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只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楊局，坐在角落，臉上沒什麼表情。
另一個坐在主位上，四十多歲，穿著深藍色的制服，胸口的徽章比楊局的複雜——總局的。
他面前擺著一個金屬箱，箱子敞開著，裡面是一層黑色的絨布。
「小葉啊，你好你好。」他站起來，伸出手，「我姓魏，總局物資管理處。」
葉承握了一下，心想小葉也是你叫的？
「請坐。」
葉承落座，掏出龍鱗放在桌上。
魏姓領導的目光落在龍鱗上，停了幾秒。「這就是祭道雪龍鱗？」
「是。」葉承答道。
隨後那名魏姓領導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葉承面前。
「總局決定，要對龍鱗進行一次全面檢測。」他說。
葉承看了一眼，裡面全是官話，核心意思就一個：龍鱗要交上去，檢測周期「預計三十天」。
「三十天？」葉承抬起頭。
「最短估計。」他說，「可能更長。這種級別的靈物，檢測需要時間。」
「檢測完之後呢？」
「還給你。」
葉承盯著他，沒說話。
他也不躲，就那麼看著葉承。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楊局忽然開口：「魏處，葉承剛從靈域出來，龍鱗和他的精神狀態有直接關聯。貿然分離，會不會……」
「所以才需要檢測。」魏姓領導打斷楊局，「正因為有關聯，我們才要搞清楚——這關聯是良性的，還是有隱患的。」
他又看向葉承。
「小葉啊，你別多想。這是例行程序。你在靈域裡的表現，總部都看在眼裡。但規程就是規程，龍鱗這種級別的物資，必須定期核查。」
「再說了，我已經向總局為你申請了特等功，這獎金我都給你帶過來了。」說著魏姓領導又打開另一個手提箱。
葉承把手提箱推回去。「三十天太久。」
他愣了一下。
「最多七天。」葉承說，「七天後，我要拿回來。」
他嘴角浮現一絲笑意，那種笑讓葉承想起楊局——標準的、客氣的、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這要是換做以前在基層的時候，葉承早就妥協了，但現在自己掌握陰司之力和龍鱗，還有臭臭相助。
對方就算想耍手段，也得掂量掂量。
「小葉，這不是菜市場討價還價。」
「我知道！」葉承站起來，「所以我只讓步這一次。」
說罷葉承拿起龍鱗，轉身往外走。
身後，魏姓領導的聲音傳來：「葉承，你考慮清楚。這是總局的決定…」
走廊里，多吉靠在牆上，看見葉承出來，站直了。
「怎麼樣？」
葉承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多吉臉色變了。
「物資管理處不管檢測。」他說，「姓魏的不是來檢測的。」
「那是來幹什麼？」葉承問多吉。
「現在還不好說…」多吉掐滅菸頭。
「葉承、組長，你倆快過來。」
17把二人喊到樓梯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列印紙。
「你看。」
是一封匿名郵件列印件，發給了總局好幾個部門。標題：《關於葉承及龍鱗的情況說明》。
核心就一句：建議啟動特別程序，強制隔離檢測龍鱗，對當事人進行行為能力限制…
葉承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行為能力限制」——就是把自己當危險分子關起來。
「哪來的？」
「哎呀你別管了，反正是總局內部的傳出來的。」
多吉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看完破口大罵起來。「這是在竊取我們的勝利果實！」
第二天，葉承推開楊局辦公室的門，他抬頭看了葉承一眼。「來啦葉承，快過來坐，哥給你沏壺茶。」
葉承把調令放在桌上，「總局想拿龍鱗，是正常程序，還是有人有別的想法？」
楊局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這是今天的調令。」
葉承打開看著裡面的內容。
「我沒簽。」楊局緩緩說，「壓了一天。」
「為什麼？」葉承疑惑地看著他。
楊局揉了揉眉心。「老弟啊，哥跟你交個底。」又是一副掏心窩子的模樣…
「你自己選。」他說，「等他們走程序強制調走，還是主動配合爭取點主動權。」別忘了，就算你能使用陰司之力跟龍鱗，但你始終是肉眼凡胎，萬一哪天…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自己人24小時在暗處保護你了。」楊局擺出一副好大哥樣子。
葉承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第二天早上，魏姓領導坐在主位，面前擺著那份沒簽的調令。兩名技術員在調試儀器，檢測槽空著。
葉承在他對面坐下，掏出龍鱗。「之前林南分局試過，但根本檢測不出來龍鱗的任何信息。」
「這是最新式的檢測機器。」魏姓男子笑了一下。
葉承盯著那檢測器，感覺到一股熟悉、詭異的氣息......
「你要求檢測全程在場，小葉，你這是不信任我們啊。」
隨後他又朝技術員點頭示意——開始檢測。
龍鱗被放進檢測槽，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技術員盯著讀數，隨後在電腦上錄入幾串代碼。
魏姓領導看著屏幕，偶爾瞥葉承一眼。
葉承看著手錶上的倒計時…
五分鐘、六分鐘、十分鐘到…
「拿出來！」
技術員的手指停在半空，轉頭看向魏姓領導。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魏姓領導沒說話，只是看著屏幕，又看看葉承。
「拿出來。」葉承說。
他點點頭，朝技術員揮了揮手。
龍鱗被取出，葉承順手接過，握在掌心裡…感覺龍鱗的溫度低了一點。
葉承盯著掌心的龍鱗，「錯覺嗎？」
「你們這有測溫槍嗎」葉承開口。
技術人員遲疑了一下，遞過一把測溫槍。
葉承在龍鱗表面測了一下，溫度跟之前在靈調局第一次檢測時候相同…
「明天繼續。」魏姓領導不耐煩地站起來，「按你說的，一天十分鐘。三十天，剛好三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