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打上花火
武松與秦可卿談了一路，不知不覺間，已經跟著走到了秦家住處。
除了一些可能需要他自己理順的細節之外，話題也是進入了尾聲。
武松此時抬頭一看才恍然，他拱手說道：「這都到了秦姑娘家門口，手上確實沒拿些禮物看望老丈，我這就不進去了。」
秦可卿趕緊擺頭，「府尹大人切莫說這種話，您能來我家，我感激還來不及，不嫌棄的話進去喝杯茶水再走。」
「不了不了，今日與秦姑娘相談，我受益匪淺，回去消化消化。」
聽他如此說，秦可卿哪裡還敢強留，點頭應道：「民女先替應天府的百姓，謝過府尹大人。」
武松抱拳，不再多說。
秦可卿回了屋子，去廚房放下手中的菜。
倒是聽到秦業在屋內呼喚他。
進屋。
這幾天喝藥還是有效果，她爹明顯氣色好多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下地。
「爹。」
「剛剛聽你在門口與人說話，那人是誰呀？」
「便是之前救了我們的恩公。」
「是他？你這姑娘，怎麼不叫別人進來，喝口茶水再走？」
秦可欣點頭，「我叫了，府尹大人他有公務要辦。」
「府尹？」
「對，救我那人是應天府新來的府尹大人。」
秦業聽聞，怔怔出神。
過了許久，他才說道：「可卿，你幫我回憶回憶，當初他來咱們家的時候，我有沒有哪裡說話怠慢了人？」
......
坐回衙門辦公小院的武松，在桌案前琢磨了一個下午，以秦姑娘給他說的辦法，他在紙上推演。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抵近散值之時，他才把整個鏈條全部梳理完成。
他看著桌案紙張上調整好的許多細節，長舒一口氣。
讓吏員叫來準備散值的邢捕頭。
「大人，那牢中的王仁少爺鬧著要出去。」
武松現在倒沒有精力來處理王仁的事情，「府衙大牢也不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再關他幾天，讓他長長記性。」
刑捕頭點頭。
武松與他交代這次找他過來需要做的事情。
但武松並沒有給他透露具體的最終目的，只說是為了平抑城內糧價。
一來雙方共事的時間並不長，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他不敢賭，二來最終目的，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臨了，讓他悉數叫來衙門的公差衙役。
邢捕頭將自己的手下與還在衙門的衙役，都叫到了府尹小院。
百多號人，把小院站得滿滿當當。
武松比這些人高一頭。
他依次掃過這些臉，有許多都與他一同參與過前幾天常平倉的清點。
武松做過梁山步兵都督，也組織過大型集團軍。
最高峰時手上帶過七八千步兵，自然知曉如何拉近與士兵的關係，如何提升士氣，以及如何約法三章。
武松看著他們說道：「衙門各位差役，壯丁，本官剛來這應天府不久，不太懂規矩。」
此話一出，下面聽聞的差役皆一愣。
不過這個新任府尹的事跡，在整個府衙上下已經傳遍，好像確實不太懂規矩。
「但是我也要吃飯。不知各位這幾天有沒有在城裡買糧食，我最初出去吃大碗面，只要十個銅板，這才短短十天不到，就漲到了十三個銅板，再漲下去，別說百姓吃不起飯，就連我這個府尹都快吃不起飯了，各位算算正當收入才幾個錢？」
下面的差役聽聞正當收入，會心一笑，他們確實要靠點外快才能養家餬口。
武松繼續說道：「但是，老百姓再吃不上飯，社會治安就會變亂，我們就要花更多的精力和時間，去處理動盪問題，還平白增加了許多傷亡風險。」
衙役們聽聞，互相看了看，點頭贊同府尹的這個說法，畢竟他們加班巡邏也並沒有什麼補償。
「所以，為了把糧價打下來，為了應天城不亂，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要靠各位出力。」
下面的衙役們聽聞，心頭一涼，繞來繞去，還是要他們免費幹事，心中不免都有點牴觸。
武松淡淡說道：「若是打勝了這場仗，第一，人人都有獎勵。
「第二，從明天開始我允許在場每人舉薦一名親朋好友，作為衙門臨時增派人手，在這期間來的貼差、寫發，按照府衙標準發錢。
「第三，若是幹得好，你們中的前十人，我親自給他畫紅，逐次報批給吏部，轉額設役。」
這話瞬間就讓這些原本散值時間，還站在這裡聽府尹訓話的衙役民壯們，來了精神。
眾人竊竊私語，先不說保底能舉薦一個親朋好友進來當值，雖然是臨時工，但這越來越難的年景，也是一份能拿錢的差事，別人自會欠下一份人情不說。
最主要幹得好，還能轉正成為有府衙編制的額設役，這可是每月都有工食銀髮的香饃饃，比起他們白役隨時可能會被辭退，那簡直好到天上去了。
最關鍵，府尹說還有獎勵，雖然現在不知道獎勵能有多少銀子，但反正都在衙門當差，府尹就算不給這些承諾，讓他們去做，他們也必須去做，那現在有，相當於就是白撿，心裡自然更加積極。
「是，府尹大人。」
刑捕頭也沒想到府尹大人開出的條件這麼優渥，他捐錢搞了永充役，世襲有編，對這個興趣不大。
不過往常干習慣了一成不變的差事，與一眼幾十年能望到頭的結果，這次的事情讓他覺得不一樣，特別是這個府尹身上有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感覺，跟著他幹事很有幹勁。
畢竟他聽說這次漲價，與往常絕不相同，他既期待又隱隱擔憂。
散了值的武松，悠悠回了桂竹小院。
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蓋上他的官印，以火漆封口，讓妻子連夜去驛站發三百里加急，郵給林如海。
在這之前，他必須在明日搞定吏部的批文，吏部一直不批文這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搞鬼。
翌日。
武松帶著邢捕頭，清早去往吏部的路上，順路瞥了一眼王家糧鋪，其掛出來的價格，一石米已經漲到了二兩一錢。
這不過短短一日，價格就貴了一錢。
儘管價格如此之高，可大清早，米店旁就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他從隊伍旁邊路過，聽聞拿著不多銅板買散米的百姓，叫苦的有之，咒罵的有之。
罵奸商，罵衙門，糧價漲這麼高，那常平倉居然不開倉，往常還能買到的份額，如今卻是一斤米都買不到。
一頭髮花白的老婆子杵著棍子，牽著她瘦弱的孫子。
她搓了搓手上的五個銅板，挨個放在米店小二手上，想要拿一竹筒白米，回去給孫娃子熬稀粥。
小二顛了顛手上的五個銅板，伸手抓了一把米放在她手上，「老太，你也別說我欺負你，今兒的糧食就值這個錢，愛買不買。」
武松聽在耳朵里，心裡卻在滴血，走過去掏出一把碎銀子拍在小二胸口，「給她把米滿上，我後面再來收拾你們。」
他轉身看著長長的隊伍，更加堅定了心中的計劃，往應天吏部衙門走去。
小二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一臉摸不著頭腦地愣在原地。
應天府吏部，都已經是上值的時間，還大門緊閉。
換上官服的武松上前飛起一腳，踢開了吏部衙門的大門。
除了一些可能需要他自己理順的細節之外，話題也是進入了尾聲。
武松此時抬頭一看才恍然，他拱手說道：「這都到了秦姑娘家門口，手上確實沒拿些禮物看望老丈，我這就不進去了。」
秦可卿趕緊擺頭，「府尹大人切莫說這種話，您能來我家，我感激還來不及，不嫌棄的話進去喝杯茶水再走。」
「不了不了，今日與秦姑娘相談，我受益匪淺，回去消化消化。」
聽他如此說，秦可卿哪裡還敢強留，點頭應道：「民女先替應天府的百姓，謝過府尹大人。」
武松抱拳，不再多說。
秦可卿回了屋子，去廚房放下手中的菜。
倒是聽到秦業在屋內呼喚他。
進屋。
這幾天喝藥還是有效果，她爹明顯氣色好多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能下地。
「爹。」
「剛剛聽你在門口與人說話，那人是誰呀？」
「便是之前救了我們的恩公。」
「是他？你這姑娘，怎麼不叫別人進來，喝口茶水再走？」
秦可欣點頭，「我叫了，府尹大人他有公務要辦。」
「府尹？」
「對，救我那人是應天府新來的府尹大人。」
秦業聽聞，怔怔出神。
過了許久，他才說道：「可卿，你幫我回憶回憶，當初他來咱們家的時候，我有沒有哪裡說話怠慢了人？」
......
坐回衙門辦公小院的武松，在桌案前琢磨了一個下午，以秦姑娘給他說的辦法，他在紙上推演。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抵近散值之時，他才把整個鏈條全部梳理完成。
他看著桌案紙張上調整好的許多細節，長舒一口氣。
讓吏員叫來準備散值的邢捕頭。
「大人，那牢中的王仁少爺鬧著要出去。」
武松現在倒沒有精力來處理王仁的事情，「府衙大牢也不是想進就進，想走就走，再關他幾天，讓他長長記性。」
刑捕頭點頭。
武松與他交代這次找他過來需要做的事情。
但武松並沒有給他透露具體的最終目的，只說是為了平抑城內糧價。
一來雙方共事的時間並不長，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他不敢賭，二來最終目的，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臨了，讓他悉數叫來衙門的公差衙役。
邢捕頭將自己的手下與還在衙門的衙役，都叫到了府尹小院。
百多號人，把小院站得滿滿當當。
武松比這些人高一頭。
他依次掃過這些臉，有許多都與他一同參與過前幾天常平倉的清點。
武松做過梁山步兵都督，也組織過大型集團軍。
最高峰時手上帶過七八千步兵，自然知曉如何拉近與士兵的關係，如何提升士氣，以及如何約法三章。
武松看著他們說道：「衙門各位差役，壯丁，本官剛來這應天府不久，不太懂規矩。」
此話一出，下面聽聞的差役皆一愣。
不過這個新任府尹的事跡，在整個府衙上下已經傳遍，好像確實不太懂規矩。
「但是我也要吃飯。不知各位這幾天有沒有在城裡買糧食，我最初出去吃大碗面，只要十個銅板，這才短短十天不到，就漲到了十三個銅板，再漲下去，別說百姓吃不起飯，就連我這個府尹都快吃不起飯了，各位算算正當收入才幾個錢？」
下面的差役聽聞正當收入，會心一笑，他們確實要靠點外快才能養家餬口。
武松繼續說道：「但是，老百姓再吃不上飯，社會治安就會變亂，我們就要花更多的精力和時間，去處理動盪問題，還平白增加了許多傷亡風險。」
衙役們聽聞，互相看了看，點頭贊同府尹的這個說法，畢竟他們加班巡邏也並沒有什麼補償。
「所以，為了把糧價打下來，為了應天城不亂，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要靠各位出力。」
下面的衙役們聽聞，心頭一涼，繞來繞去，還是要他們免費幹事，心中不免都有點牴觸。
武松淡淡說道：「若是打勝了這場仗，第一，人人都有獎勵。
「第二，從明天開始我允許在場每人舉薦一名親朋好友，作為衙門臨時增派人手，在這期間來的貼差、寫發，按照府衙標準發錢。
「第三，若是幹得好，你們中的前十人，我親自給他畫紅，逐次報批給吏部，轉額設役。」
這話瞬間就讓這些原本散值時間，還站在這裡聽府尹訓話的衙役民壯們，來了精神。
眾人竊竊私語，先不說保底能舉薦一個親朋好友進來當值，雖然是臨時工，但這越來越難的年景，也是一份能拿錢的差事，別人自會欠下一份人情不說。
最主要幹得好，還能轉正成為有府衙編制的額設役，這可是每月都有工食銀髮的香饃饃，比起他們白役隨時可能會被辭退，那簡直好到天上去了。
最關鍵，府尹說還有獎勵，雖然現在不知道獎勵能有多少銀子，但反正都在衙門當差，府尹就算不給這些承諾，讓他們去做，他們也必須去做，那現在有，相當於就是白撿，心裡自然更加積極。
「是，府尹大人。」
刑捕頭也沒想到府尹大人開出的條件這麼優渥，他捐錢搞了永充役，世襲有編，對這個興趣不大。
不過往常干習慣了一成不變的差事，與一眼幾十年能望到頭的結果，這次的事情讓他覺得不一樣，特別是這個府尹身上有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感覺，跟著他幹事很有幹勁。
畢竟他聽說這次漲價，與往常絕不相同，他既期待又隱隱擔憂。
散了值的武松，悠悠回了桂竹小院。
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蓋上他的官印，以火漆封口，讓妻子連夜去驛站發三百里加急，郵給林如海。
在這之前，他必須在明日搞定吏部的批文，吏部一直不批文這事，必定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搞鬼。
翌日。
武松帶著邢捕頭，清早去往吏部的路上，順路瞥了一眼王家糧鋪，其掛出來的價格，一石米已經漲到了二兩一錢。
這不過短短一日，價格就貴了一錢。
儘管價格如此之高，可大清早，米店旁就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他從隊伍旁邊路過，聽聞拿著不多銅板買散米的百姓，叫苦的有之，咒罵的有之。
罵奸商，罵衙門，糧價漲這麼高，那常平倉居然不開倉，往常還能買到的份額，如今卻是一斤米都買不到。
一頭髮花白的老婆子杵著棍子，牽著她瘦弱的孫子。
她搓了搓手上的五個銅板，挨個放在米店小二手上，想要拿一竹筒白米，回去給孫娃子熬稀粥。
小二顛了顛手上的五個銅板，伸手抓了一把米放在她手上，「老太，你也別說我欺負你，今兒的糧食就值這個錢，愛買不買。」
武松聽在耳朵里，心裡卻在滴血，走過去掏出一把碎銀子拍在小二胸口，「給她把米滿上，我後面再來收拾你們。」
他轉身看著長長的隊伍，更加堅定了心中的計劃，往應天吏部衙門走去。
小二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一臉摸不著頭腦地愣在原地。
應天府吏部，都已經是上值的時間，還大門緊閉。
換上官服的武松上前飛起一腳，踢開了吏部衙門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