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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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許大茂眼皮還沒撐開,懷裡猛地一沉,許富貴硬生生把兩隻撲騰的老母雞塞進了他懷裡。

  他本就虛得打晃,這下一激靈,險些從炕沿直接栽下去。

  雞爪子隔著單衣在胸口撓出幾道印子,雞毛飛了一臉,嗆得他連連咳嗽,以往那股子勁頭,早讓禁閉室的冷窩頭和涼水給磨沒了。

  許母在一旁抹著眼淚,剛想伸手去接那兩隻雞。

  「你敢替他拿一個試試!」

  許富貴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震得灰土簌簌往下掉。

  「你想讓他一輩子臭在廠里,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你就替他去!」

  許母手一哆嗦,猛地縮了回來,偏過頭去不忍心再看。

  許富貴一腳踹在許大茂腿彎上。

  「走,去中院!」

  許富貴走在最前頭,步子邁得很大,許富貴哪能不怕丟人?可他更怕許大茂因為這事兒連飯碗都保不住。

  惹了保衛科長,惹了後勤主任,背後還站著個底細摸不透的沈硯。

  許家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不主動把臉伸過去讓人打,人家連骨頭帶肉都能給你嚼碎了。

  中院這會兒熱鬧得出奇。

  前院的閻埠貴端著掉漆的搪瓷缸子,假裝在水池邊漱口,鏡片後的眼珠子骨碌碌直轉。

  瞅著那兩隻肥雞,他心裡飛快盤算起來,這許家是徹底栽了,何家有了沈硯撐腰,以後這大院的風向得變,這大腿沒抱上,虧大了!要不從何雨水那找補找補?

  賈張氏那肥胖的身子死死擠在門縫裡,也兩眼發直,盯著那兩隻老母雞。

  她吧唧著嘴,饞得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恨不得直接撲上去搶過來,剁碎了給自家東旭熬一鍋濃湯。

  劉海中背著手在廊檐下踱步,易中海也披著褂子跨出房門,大伙兒的目光全聚了過來。

  許富貴停下腳步,壓低嗓門,在許大茂耳邊狠聲警告。

  「都到這步了,挺直腰板!聲音大點!別跟個娘們兒似的讓人笑話!」

  許大茂乾咽了一口唾沫。

  正房的木門「吱呀」一聲拉開。

  何大清背著手跨過門檻,手裡沒提昨晚那根粗木棍。

  何雨柱跟在後頭,白背心外頭胡亂搭著件舊褂子,手裡還抓著半根沒吃完的黃瓜。

  他現在心裡有底,沈叔教的話術、辦事的章程,全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喲!」

  何雨柱咬了一大口黃瓜,嚼得嘎嘣脆。

  「許放映員這是從禁閉室出來,特意給我送先進職工的獎品來了?」

  這話一出,算是把許大茂的臉皮直接扒下來扔地上踩了。

  許大茂憋得滿臉通紅,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全院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他硬著頭皮往前邁了半步,把手裡的雞往前一遞。

  「柱子……昨天是我一時眼花,沒看清,誤會你了,我給你賠個不是。」

  何雨柱沒急著接茬,不緊不慢地嚼完最後一口黃瓜,把瓜尾巴隨手一拋,拍了拍,這才斜著眼睛看著許大茂。

  「許放映員,你帶人去後廚抓我的時候,那嗓門震得房頂都掉灰,怎麼這會兒倒成了沒斷奶的貓仔了?禁閉室的窩頭沒吃飽啊?」

  院裡響起一陣鬨笑,大伙兒的指指點點全衝著許大茂去了。

  許大茂脖子梗得僵硬,手裡的雞晃得厲害。

  許富貴一把按下許大茂的肩膀,往前跨了一步,腰彎下三分,他知道這時候絕不能要臉。

  「柱子,老何,這事兒是大茂辦得不地道。」

  「你們放心,這事兒不算完。」

  「回頭我親自押著這小畜生去廠里,保衛科、後廚、後勤處,我挨個領著他去說明情況,絕不讓柱子背半點髒水!」

  許富貴這話,算是徹底斷了許大茂的念想,他清楚,光在院裡賠罪不夠,必須把廠里的影響也消除,否則根本過不去。

  何大清沒立刻接那兩隻雞,他盯著許富貴那張老臉看了足足半分鐘,這才抬手接過。


  「雞我收了。」

  「不是稀罕你許家這點東西。」

  「我是要告訴全院的人,誰犯錯誰賠禮,誰算計人誰丟臉!」

  這幾句話,把許家的錯處釘得死死的,許富貴想輕飄飄糊弄過去?門兒都沒有,以後許大茂在院裡就是個算計鄰居的壞種。

  易中海站在廊檐下,心底一沉。

  何大清這手腕太絕了,一句話就把許大茂釘死了,以後院裡誰還敢跟許家走得近?

  劉海中挺著大肚子,摸了摸下巴。

  他原本還想端著架子出來調停兩句,藉機立立威。現在看來,還是閉嘴最安全。

  何雨柱拎起兩隻雞,冷不丁又補了一句:「明兒去了廠里,你也得照原話這麼說。」

  「別回頭又擱外頭散播閒話,說我何雨柱仗勢欺人,逼著你許大茂低頭。保衛科、後廚、後勤處,這三個地方,少去一個都不算完。」

  許大茂猛地抬起頭,剛要張嘴,許富貴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硬給壓了下去。

  許大茂只能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憋出兩個字。

  「我去。」

  門縫裡,賈張氏撇了撇嘴,酸水直往外冒。

  「哎喲,這老何家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兩隻那麼肥的老母雞,這得吃多少天啊。」

  何大清猛地轉過頭,直直盯著賈家門縫。

  「你要覺得誣告能換雞,你現在就去軋鋼廠保衛科試試。」

  賈張氏脖子一縮,門「砰」的一聲關嚴實了。

  院裡看熱鬧的鄰居紛紛收回視線,這何家父子倆,如今是真惹不起了。

  一牆之隔,九十四號院。

  正房的八仙桌上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白米粥,一碟醬牛肉,還有一小盤拌了香油的脆黃瓜。

  秦雪咬了一口黃瓜,聽著隔壁院裡的動靜。

  「這許家是真被逼急了,大清早的就來唱這麼一出。」

  她放下筷子,看向沈硯。

  「我看何雨柱和你關係挺好,需不需要管管?」

  沈硯夾起一筷子醬牛肉,擱在秦雪的白粥上,語氣平淡。

  「他仗義但脾氣沖,這次借著許大茂的腦袋,讓他自己看看撞了規矩的下場,比教他什麼都管用。」

  他喝了口熱粥,接著道:「我是扶他一把,但不是給他當一輩子保姆,何家得自己能立住,我不用出面。」

  秦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干刑偵這麼多年,什麼人什麼事沒見過?

  沈硯這種處理方式,反倒讓她覺得妥當。

  秦雪幾口喝完熱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制服外套。

  沈硯轉身進了廚房,拿出一個鋁飯盒,裡面裝的熱粥,又切了幾大片醬牛肉鋪在上面,蓋緊蓋子。

  他把飯盒遞過去。

  「留著墊墊肚子,別總空腹喝你們那破茶葉,傷胃。」

  秦雪接過飯盒,飯盒還有些燙手。

  她走到院門口,跨上自行車,腳踏板剛蹬了半圈,她單腳撐地,回過頭。

  「晚上我儘量早點回來。」

  沈硯站在屋檐下看著她,「晚上給你做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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