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飛龍豬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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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臉上的笑僵住了,他聽出了語氣不對,打了個激靈,趕緊把手縮回來,乾笑著湊上前。

  「沈叔,您可千萬別誤會!我何雨柱膽子再大,也絕不敢偷拿公家的東西!」

  他急得直擺手,趕緊出聲解釋。

  「這是我跟後勤主任申請的試菜損耗!明晚有大領導視察,廠長特批了這批特,我跟主任交了底,飛龍骨架小,不提前試菜摸准火候,明晚鐵定砸招牌!他這才批給我的!這豬肚也是邊角料,絕對過了明路的!」

  沈硯沒吭聲,只是盯著他看,何雨柱被盯得心裡發毛,腦門滲出一層細汗。

  沈硯心裡卻在盤算:這傻柱最近確實本分了許多,也沒沒偷偷摸摸帶剩菜。這次的飛龍和豬肚,也確實是後勤主任點了頭的試菜損耗,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最難得的是,這小子得了這種尖貨,第一反應是送來孝敬自己,這份心思倒是不假。

  想到這,沈硯臉色才緩和了些。

  「念在你是過了明路,且最近做事還算規矩,這次就算了,但給我記住,公家的東西,哪怕是一根蔥,也絕不能隨便伸手!」

  沈硯屈起指節在石桌上敲了兩下。

  「軋鋼廠的保衛科長,李大勇,是我過命的兄弟,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許會多照看你。」

  「但你別打著他的旗號在廠里耀武揚威,別讓他難做。真出了事,誰也保不住你!」

  何雨柱立刻舉起右手,併攏三根手指指天。

  「沈叔,您一百個放心!我何雨柱對天發誓,絕對管住這雙手!絕不給您和李科長惹半點麻煩!」

  他心裡明鏡似的,四九城裡廚子千千萬,誰管你手腳干不乾淨?沈叔這是真拿他當自己人,這才願意這麼掏心窩子地敲打他,怕他走絕路!

  沈硯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

  「行了,既然是過了明路拿來試菜的,那就不能浪費。這兩樣是難得的尖貨,但屬性不同,必須分開做成兩道菜,才能把味道都逼出來。」

  沈硯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油紙包走向廚房,「滾過來,睜大眼睛看仔細了!」

  何雨柱趕緊屁顛屁顛地跟進去湊到案板前。

  沈硯將那塊野豬肚扔進木盆。

  「這玩意兒腥臊味極重,尋常開水焯水,根本拔不掉底子裡的那股騷氣,真要端上桌,領導吃一口就得吐出來。」

  他轉身從麵缸里舀出一大碗乾麵粉,均勻灑在野豬肚上,緊接著,半瓶白醋澆下,最後抓起一把粗鹽撒上。

  他雙手發力,十指用力摳進豬肚的褶皺里,翻來覆去地揉搓,野豬肚內壁發黃的黏液和雜質,全被粗鹽裹著麵糊搓了下來,白醋一激,那股刺鼻的腥臊味頓時散了大半。

  沈硯將揉搓透的野豬肚撈出,放在清水下猛衝,附著黏液的麵糊被水流沖走,漸漸露出裡面粉白緊實的肉質。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直瞪眼,這除腥的手法,真長見識。

  沈硯將洗淨的野豬肚按在案板上,手腕一壓,案板上篤篤作響,厚實的豬肚很快就成了寬窄一致的細條。

  他取過一隻砂鍋,放入豬肚,配上幾片老薑、胡椒粒,倒入清水,單獨架在一個火爐上慢燉。

  「這野豬肚肉厚,得單獨用胡椒溫火慢燉,才能把它的暖胃藥性徹底激發出來,這是第一道菜。」

  接著,沈硯拿過那隻小飛龍,按在案板上。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刀身窄細,刀刃極薄。

  刀尖抵住骨縫,手腕一抖,刀刃順著骨縫滑進去,輕輕一挑。

  三兩下的功夫,一副飛龍骨架就被剔了出來,再看那肉身,連皮帶肉完完整整。

  「要做這飛龍,核心全在這火候上。」

  沈硯將剔好的飛龍骨架和整塊飛龍肉放入另一隻精緻的紫砂鍋中,只放了兩片姜去腥,注入清水。

  「這飛龍是關外最鮮之物,最忌雜味,必須單獨清燉吊湯,多加一樣配料,都是對這股鮮氣的糟蹋。」

  沈硯將砂鍋移到小火爐上,爐膛里的炭火壓得極暗,只留著一絲微弱的火星。

  「微火慢燉。」

  沈硯拍了拍手上的灰,拉過一把板凳坐下。

  「明晚給大領導上菜,兩道菜,你打算怎麼說?」


  何雨柱撓了撓頭,脫口而出:「就說這是關外來的飛龍和野豬肚,大補,味道極鮮?」

  沈硯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大領導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缺你這一口鮮?」

  何雨柱傻了眼。

  「這兩道菜,你要說的的根本不是味道,是覺悟!」沈硯拍了拍膝蓋,「端上去的時候,你必須這麼說!」

  「這道清燉飛龍湯,飛龍生長在關外極寒之地,條件極其艱苦。咱們的工人和戰士,就像這飛龍一樣,紮根邊疆,不畏嚴寒,保家衛國!這叫飛龍呈祥,祝願祖國繁榮昌盛!」

  「這道胡椒野豬肚,粗糙難嚼,卻最是暖胃,代表著咱們過去吃過的苦,以及黨對咱們工人的關懷。這叫憶苦思甜!」

  「兩道菜一上,大領導喝了湯,暖了胃,更暖了心,幹勁十足地建設國家!」

  何雨柱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沒回過味兒來,兩道菜而已,居然能拔高到這種地步?

  「記住了嗎?」沈硯沉聲問。

  「記住了!飛龍呈祥,憶苦思甜!」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嘴裡反覆念叨著,他看沈硯的眼神都變了,這才是真高人!

  半小時過去。

  兩個小火爐上的砂鍋同時發出一陣輕微的「咕嘟」聲。

  野豬肚砂鍋里飄出的是嗆人又勾魂的胡椒肉香,飛龍砂鍋里則是一股霸道的鮮香。

  何雨柱在一旁直咽口水。

  沈硯拿過一塊濕抹布,一把掀開飛龍湯的木鍋蓋。

  白色的熱氣騰起,砂鍋里,湯汁熬成了奶白的濃湯,表面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

  沈硯又拿出撮磨好的口蘑粉,手腕輕輕一抖,細粉均勻地散落在湯麵上,蓋上鍋蓋,熄火等了三分鐘,隨後盛了半碗遞給何雨柱。

  「嘗嘗。」

  何雨柱趕緊雙手接過瓷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小口。

  眼睛一亮,一股子直衝腦門的鮮氣順著喉嚨眼就滑了下去,鮮得讓人直咂嘴!

  接著,沈硯又從旁邊的豬肚鍋里盛了一小碗乳白色的豬肚湯遞過去。

  何雨柱接過來一嘗,胡椒的微辣混著豬肚的醇厚,喝下去胃裡暖烘烘的,肚絲脆韌有嚼勁,絕了!

  「死死記住這兩個味道,明晚就按這個標準做。」沈硯將砂鍋從火爐上端下來。

  何雨柱端著瓷碗,一仰頭,將剩下的湯汁喝得一滴不剩,他放下瓷碗,往後退了一步,認認真真地給沈硯鞠了個大躬。

  「沈叔,大恩不言謝!有事您隨時吩咐!」

  他轉身出了廚房,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有沈叔這套話術和這兩道硬菜托底,明晚的席面,他閉著眼都能拿下!

  何雨柱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明晚大領導嘗到這兩道菜時的畫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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