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有爹教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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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軋鋼廠辦公樓,二樓主任室。

  「啪!」兩頁薄紙被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指著桌子破口大罵:「何雨柱!你拿我尋開心是不是?」

  第一張菜單上,赫然寫著「熘肥腸」、「燉豆腐」。

  第二張寫著「烤雞」、「水煮魚」。

  李主任手指把桌面敲得震天響:「日常接待吃下水?重要招待吃大路貨?楊廠長要是看見這單子,能把我的辦公桌給掀了!」

  何雨柱站在辦公桌前,想起沈叔的交代,硬著頭皮賠了個笑臉:「主任,您先消消氣。您別看這菜看著糙,這叫摳出體面,摳出油水!」

  李主任停下動作,皺起眉頭。

  何雨柱脖子一梗,嘿嘿樂了,連比劃帶說:「主任,您想啊,肥腸重口味,老陳醋一烹,腥臊味全無,端上來紅綠相間;豆腐拿大油爆香,滿嘴流油!成本連半斤肉都用不上,兄弟單位來人,吃得肚圓還解饞,月底財務那邊,您不也省事兒嘛!」

  李主任狐疑地瞅了何雨柱一眼,低頭又看向那兩頁薄紙。

  帳面上的虧空確實讓他頭疼,各大廠都在勒緊褲腰帶,真要天天大魚大肉,月底財務科那一關確實不好過。

  他心裡一盤算,那句「摳出體面」,越咂摸越有味。

  「那這烤雞和水煮魚呢?重要領導下來,你給人吃這個?」李主任指著第二張紙,火氣降了大半,但疑惑更重。

  何雨柱嘿嘿一笑。

  「主任,這雞不叫烤雞,叫憶苦思甜雞。」

  「荷葉包著,黃泥裹著,炭火里烤出來。吃的是雞?吃的是革命傳統,是艱苦奮鬥的作風!」

  李主任猛地坐直了身子。

  「這魚,叫紅紅火火搞生產!」何雨柱越說越順溜,「寬油紅湯,辣得冒汗。這叫幹勁十足,熱火朝天!」

  李主任直勾勾盯著何雨柱。

  大領導下來視察,缺的是大魚大肉?缺的是政治覺悟!這菜單遞上去,哪是匯報工作,這分明是給軋鋼廠長臉的政績!

  「啪!」李主任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小子!你這覺悟高啊!太高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兩頁紙,推開椅子就往外走:「跟我去見楊廠長!」

  廠長辦公室門虛掩著。

  李主任敲門而入,把兩張紙遞到寬大的辦公桌前。

  楊廠長正皺眉批閱生產報表,頭都沒抬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可到聽李主任把那句「憶苦思甜」和「紅紅火火搞生產」念出來,他手裡的紅藍鉛筆「啪」地一聲頓在桌面上,雙眼頓時一亮。

  「憶苦思甜……紅紅火火搞生產……」楊廠長低聲念叨。

  想起來了,當年打游擊吃老鄉烤紅薯的日子,全想起來了。風餐露宿,連口熱湯都喝不上。現在的日子好了,更不能忘本。

  「好!」楊廠長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咱們工人階級,就該有這種不忘本的作風!」

  楊廠長把菜單放下,臉色一肅:「老李,這份單子留底,以後的重要招待,就按這個標準來。」

  李主任趁熱打鐵:「廠長,那……那個天津來的孫大富……」

  楊廠長毫不遲疑。

  「那孫大富,手藝是不錯,但覺悟太低。天天弄些繡花白菜,鋪張浪費!讓他去大食堂切土豆絲,好好學習一下思想!」

  廠辦的喇叭一響,決議直接下了。

  軋鋼廠後廚,孫大富手裡拿塊白毛巾,正細細擦拭他那引以為傲的青花瓷盤。通報員一進門,直接大聲宣布孫大富下放食堂大鍋菜。

  孫大富臉上的褶子猛地一僵,手一哆嗦,「噹啷」一聲脆響,那隻金貴的青花瓷盤砸在水槽沿上,摔了個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刀工和排場,連個響都沒聽見。

  何雨柱雙手叉腰,站在灶台前。聽著周圍夥計的道賀,心裡舒坦得直冒泡。

  傍晚。

  九十五號院中院。

  何雨柱哼著《定軍山》,手裡拎著半隻油汪汪的烤鴨,一腳踢開門檻。

  屋裡飄著股濃重的海腥味。

  何大清坐在八仙桌旁,腳邊堆著三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和一個小桶,他滿臉的疲憊,手指夾著半截大前門。

  「爹,您這趟天津衛回得夠快的。」何雨柱把烤鴨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何大清吐了口煙圈,瞥了兒子一眼:「我不在家這幾天,沒在廠里惹禍吧?」

  何雨柱一聽這話,脖子立馬梗了起來。

  「惹禍?您兒子我現在是軋鋼廠小灶的頭把交椅!」

  何雨柱把寬背大菜刀往桌上一拍:「那天津衛來的孫大富,拿把細刀片白菜心,跟我擺大飯莊的臭架子。我兩道大菜上去,直接把他干趴下!」

  何大清彈了彈菸灰,沒當回事。

  「楊廠長看了我擬的菜單,當場拍板定為政治標杆!」何雨柱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亂飛。

  「日常接待我給他們吃豬大腸和老豆腐,這叫摳出體面。」

  「重要招待我給他們上憶苦思甜雞和紅紅火火搞生產!」

  何大清正吧嗒吧嗒抽著煙,聽到「憶苦思甜」四個字,夾著煙的手猛地一哆嗦,直接菸灰掉在手背上。

  他死死盯著何雨柱。

  「你說什麼?什麼雞?這特麼是你這榆木腦袋能憋出來的詞兒?!」

  何雨柱被這一嗓子震得縮了縮脖子。

  見瞞不住,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什麼都瞞不過您。」

  何雨柱湊近了些:「昨天我拿不準菜單,去九十四號院找了沈叔。」

  「這菜名,這寓意,全是他給我拆解的。」

  何雨柱從兜里摸出一個黃紙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沈叔還給了我一包秘制大料,說撒在熘肥腸里,能徹底壓住腥臊。」

  何大清在屋裡來迴轉了兩圈,心裡直慶幸。

  得虧當初自己眼光毒,大年初二就逼著這傻小子去給沈爺跑腿,算是把這層關係給結結實實地攀上了!

  沈爺連面都沒露,幾句話、兩個菜名、一包大料,就把軋鋼廠領導的心收得服服帖帖。這道行,四九城裡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

  想到這,何大清停下腳步,轉頭板起臉來,盯住何雨柱:「柱子,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沈爺教你的這些門道,出了這個門,你就得給我死死爛在肚子裡!」

  何雨柱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撓撓頭:「爹,這還用您說……」

  「少給我嬉皮笑臉!」何大清壓低聲音,語氣嚴厲,「槍打出頭鳥,你現在在廠里風頭正盛,不知道多少雙紅眼病盯著你。要是讓人知道你背後有人指點,不僅你要遭人算計,還會給沈爺惹一身腥!」

  何大清指著兒子敲打:「以後在外頭,嘴必須給我閉嚴實了!誰問起來,都說是你自己瞎琢磨的。敢在外面亂咧咧半句,把沈爺牽連出來,老子親手打斷你的腿!」

  何雨柱連連點頭,收起了嬉皮笑臉:「爹,您放心,我以後在廠里,絕對不多說半句廢話,沈叔指東我絕不往西!」

  何大清轉身,一把解開地上的麻袋。粗糙的麻繩散開,露出裡頭的東西。

  幾串風乾得透透的大對蝦,個頭足有小臂長。兩包金黃透亮的頂級瑤柱,透著股濃濃的海鮮干香,旁邊的小桶里裝滿了新鮮生蚝。

  這些全是何大清這次去天津衛,託了老關係才弄來的尖貨。本打算留作自家接高端譚家菜席面的底牌。

  何大清二話不說,抓起幾根稻草繩,把對蝦和瑤柱捆得結結實實,又從貼身衣兜里摸出一疊毛票和兩張酒票。

  「去!」何大清指著門外,「去供銷社,打兩瓶最好的酒!」

  何雨柱愣了一下:「爹,這可是您接大席的……」

  「放屁!」何大清一巴掌削在何雨柱後腦勺上。

  「這算個屁!沈爺給你指的這條道,保的是你一輩子的鐵飯碗!」

  何大清看著那些海貨:「你去買酒,我去給雨水做點飯,咱爺倆一會直接去九十四號院,給沈爺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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