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霸之意志
周三，6:27。
杭城的冬日天亮得晚，鹿溪醒來的時候，天際線處那道橙紅還沒完全鋪開。
其實她醒的更早一些，五點多就睜了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沒再睡著。
沈靜昨晚擔心自己睡著後搶了鹿溪的被子，萬一著涼感冒，再影響今天的發揮，乾脆就睡在隔壁房間。
鹿溪輕手輕腳洗漱完，換好衣服，坐在窗邊等季嵐的消息。
但在季嵐的消息前，先來的是蘇陌的消息。
[S]：醒了？
[S]：哈士奇打起精神.jpg
鹿溪看著那個表情包，笑了一下，在蘇陌面前，她不需要逞強。
[小溪大王]：早醒啦。
[小溪大王]：完全緊張到睡不著。
鹿溪抿抿唇，按下視頻通話。
鈴聲只響了一聲，蘇陌就接了。
蘇陌靠在床頭，笑容隔著一方小小的屏幕，卻沒什麼隔閡感。
「陌陌，你也醒這麼早？」
「猜到溪姐今天會緊張，」他說，語氣帶著點懶散，「早起一點給溪姐加油打氣。」
鹿溪鼻子有點酸，嘴卻撅起來：「這幾天沒見到，有沒有想我？」
蘇陌指了指自己眼下的烏青：「想溪姐想的睡不著覺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瞟了一眼旁邊，顯示器還開著頁面。
昨晚他確實沒睡，在處理收購案最後的幾份文件，到凌晨才結束。
他昨晚也很想鹿溪，兩個理由加在一起，這應該不算騙人。
鹿溪吸了吸鼻子，她想起那些和蘇陌住在宸璟府的日子，想起他在廚房裡繫著圍裙的樣子。
這些日常本來沒什麼特別，可一旦隔了幾天沒有，它們就變成需要用力才能咽下去的東西。
「陌陌，」鹿溪低下頭，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微微垂著，「我好想你，爸爸回江城了，你有空的話…來找我好不好？」
看到她的表情，蘇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猛烈擊中，他臉上笑意漸漸褪去，只剩下認真。
「好，溪姐想我的話，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我都會找到溪姐。」
鹿溪的眼眶更紅了。
這邊兩人正在說話，鹿溪絲毫沒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悄悄從門邊探出頭。
沈靜穿著睡衣，頭髮還沒梳，顯然是剛醒不久，聽到這邊的動靜就摸過來了。
光是看到鹿溪這幅聲音軟糯、嘴角含笑的小女生姿態，她就能猜出電話那頭是誰。
沈靜開了靜步，悄無聲息地繞到鹿溪身後——
「哈嘍。」
「咦——！！！」
鹿溪被嚇到手機差點脫手，她穩住屏幕，看到沈靜那張帶著「計劃通」笑意的臉。
「媽媽！」
蘇陌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沈姨早。」
沈靜沖他揮了揮手，今天心情顯然不錯：「小陌早啊。」
鹿溪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蘇陌，又看了一眼旁邊笑盈盈的沈靜，那些剛才還能自然說出口的話，此刻全被堵在喉嚨里。
她推著沈靜的肩膀，把她往衛生間方向推：「媽媽！你先去洗漱，不然有口水的味道！」
「急了急了。」
鹿溪把衛生間的門關上，聽到裡面傳來沈靜的哼歌聲，才重新把手機舉起來，看到屏幕里蘇陌在笑。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蘇陌給她灌著各種口味的雞湯。
7:30，酒店大堂。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酒店門口。
季嵐站在車邊，風衣衣擺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
「沒來得及吃早飯的話，車上備了麵包和酸奶，先墊一下。」
鹿溪接過咖啡，小口喝了一下，被燙到舌尖，微微皺了一下眉。
「今天上午主要是流程和錄製自我介紹，」季嵐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中午有休息時間，第一天對選手來說，是不斷『被介紹』和『被安排』的一天。」
「開始錄製之後，不太會有獨處時間了。」
在車子減速滑入地下車庫的時候，鹿溪才真正有一種「到了」的感覺。
下了車，鹿溪跟著季嵐走工作人員通道進入《TOP101》的現場。
穿過一道隔音門之後，「錄製現場」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光、金屬架、化妝品的粉質氣息、還有被反覆擦洗過的地板的味道。
走廊兩側的牆面上貼著節目海報，大面積的深色背景上印著金色的節目名。
鹿溪目光在海報上多停了一會，她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鹿溪。
【鹿溪在這裡了】
一個戴著工作牌的年輕女生快步迎上來，先看了季嵐一眼，又看向鹿溪：「鹿小姐是吧？這邊走，你的化妝間在那邊。」
走廊另一邊傳來很多女孩子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那些是？」鹿溪問。
「其他選手。」季嵐說，「在那邊簽到、化妝。」
她看了鹿溪一眼，放慢了一點腳步：「你的化妝間不和她們一起，等開始之前再去打招呼吧。」
鹿溪被帶到一間單獨的化妝間，門牌上貼著「貴賓休息室」的小牌子。
「蘇總安排的。」
工作模式下的季嵐語氣很平淡，對於這個行業來說，情緒不穩是大忌。
化妝間不大，但五臟俱全，化妝檯旁邊還掛著一排衣服，已經按照她的身形搭配好了。
化妝師是一個看起來很利落的女生，短髮，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穿著黑色的圍裙式工作服，正在化妝檯旁邊整理刷具。
她看到鹿溪進來，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好啊，」周韻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很快放鬆下來的輕快，「叫我小周就好，和季姐合作很久了。」
周韻讓鹿溪坐到鏡子前面，先看了一會兒她的臉，這是職業性的評估。
「眉毛不用大改，」她一邊調整化妝檯的角度一邊說，「你眉骨結構挺好的，修一下雜毛就行。」
「閉眼。」
鹿溪閉上眼睛，感覺到眼線筆的觸感沿著睫毛根部滑過，輕盈的，帶著一點微微的涼意。
「睜開，向上看。」
鏡子裡自己的眼睛，因為底妝的覆蓋顯得更亮了一些，眼尾的眼線被拉出一道溫潤的弧度。
周韻話很多，即使在工作時嘴也沒停下來，平等的騷擾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一邊給鹿溪上腮紅一邊說：「你公司不錯啊，隔壁幾個大公司的也都要幾個人擠一甚間，甚至化妝盒還要通用，不像你這，單人化妝間還全都是大牌。」
季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也沒抬：「小周，別八卦。」
「我這叫交流感情。」周韻理直氣壯，換了隻眼影刷，「你說你，把人姑娘交給我，還不讓我跟她說說話，萬一她緊張了怎麼辦？」
「她會緊張，但她不會因為跟你聊幾句就不緊張。」
「季季你這個人好無趣喔。」
「不要叫我季季！」
鹿溪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緊張感稍微鬆了一點。
周韻的手法確實好，她給鹿溪打底的時候，薄，透，沒有多餘的堆積。
不像是化妝，更像是在整理，把鹿溪本身的樣子略微提亮了一點，讓那張原本就好看的臉更清晰地顯現出來。
大約二十分鐘後，周韻退後半步，放下手中的眼線筆，輕輕捧起鹿溪的臉端詳了一會兒。
「姐的手藝還是這麼權威，上帝的技法靠我在人間傳播。」
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這張臉，現在在甜美領域上堪稱完美。」
鹿溪小聲道了句「謝謝周姐」，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眼角被拉長了一點點弧度，臉頰的輪廓被修得更柔和了一些，但看起來就是比平時更好看了。
選手區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擺著白色的長桌和椅子，已經有幾十個女生坐在那裡了。
鹿溪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好多漂亮女生穿著表演服，化著完整的妝在這裡等。
很多人已經結成小團體，彼此交換著名字和公司名字，從大公司出來的女生，在面對小公司出來的女生時，總是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說話的聲音也稍微大了一些。
鹿溪和季嵐進來的時候，有不少人看過來。
畢竟這是唯一一個能帶著經紀人進選手區的選手，而且旁邊那位冷冽的中年阿姨氣質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這要是放在木葉村，都是要被「霸之意志」霸凌的那種。
杭城的冬日天亮得晚，鹿溪醒來的時候，天際線處那道橙紅還沒完全鋪開。
其實她醒的更早一些，五點多就睜了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沒再睡著。
沈靜昨晚擔心自己睡著後搶了鹿溪的被子，萬一著涼感冒，再影響今天的發揮，乾脆就睡在隔壁房間。
鹿溪輕手輕腳洗漱完，換好衣服，坐在窗邊等季嵐的消息。
但在季嵐的消息前，先來的是蘇陌的消息。
[S]：醒了？
[S]：哈士奇打起精神.jpg
鹿溪看著那個表情包，笑了一下，在蘇陌面前，她不需要逞強。
[小溪大王]：早醒啦。
[小溪大王]：完全緊張到睡不著。
鹿溪抿抿唇，按下視頻通話。
鈴聲只響了一聲，蘇陌就接了。
蘇陌靠在床頭，笑容隔著一方小小的屏幕，卻沒什麼隔閡感。
「陌陌，你也醒這麼早？」
「猜到溪姐今天會緊張，」他說，語氣帶著點懶散，「早起一點給溪姐加油打氣。」
鹿溪鼻子有點酸，嘴卻撅起來：「這幾天沒見到，有沒有想我？」
蘇陌指了指自己眼下的烏青：「想溪姐想的睡不著覺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瞟了一眼旁邊，顯示器還開著頁面。
昨晚他確實沒睡，在處理收購案最後的幾份文件，到凌晨才結束。
他昨晚也很想鹿溪，兩個理由加在一起，這應該不算騙人。
鹿溪吸了吸鼻子，她想起那些和蘇陌住在宸璟府的日子，想起他在廚房裡繫著圍裙的樣子。
這些日常本來沒什麼特別，可一旦隔了幾天沒有，它們就變成需要用力才能咽下去的東西。
「陌陌，」鹿溪低下頭，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微微垂著，「我好想你，爸爸回江城了，你有空的話…來找我好不好？」
看到她的表情，蘇陌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猛烈擊中，他臉上笑意漸漸褪去，只剩下認真。
「好，溪姐想我的話，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我都會找到溪姐。」
鹿溪的眼眶更紅了。
這邊兩人正在說話，鹿溪絲毫沒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悄悄從門邊探出頭。
沈靜穿著睡衣，頭髮還沒梳，顯然是剛醒不久，聽到這邊的動靜就摸過來了。
光是看到鹿溪這幅聲音軟糯、嘴角含笑的小女生姿態，她就能猜出電話那頭是誰。
沈靜開了靜步，悄無聲息地繞到鹿溪身後——
「哈嘍。」
「咦——！！！」
鹿溪被嚇到手機差點脫手，她穩住屏幕，看到沈靜那張帶著「計劃通」笑意的臉。
「媽媽！」
蘇陌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沈姨早。」
沈靜沖他揮了揮手，今天心情顯然不錯：「小陌早啊。」
鹿溪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蘇陌，又看了一眼旁邊笑盈盈的沈靜，那些剛才還能自然說出口的話，此刻全被堵在喉嚨里。
她推著沈靜的肩膀，把她往衛生間方向推：「媽媽！你先去洗漱，不然有口水的味道！」
「急了急了。」
鹿溪把衛生間的門關上，聽到裡面傳來沈靜的哼歌聲，才重新把手機舉起來，看到屏幕里蘇陌在笑。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蘇陌給她灌著各種口味的雞湯。
7:30，酒店大堂。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酒店門口。
季嵐站在車邊，風衣衣擺被晨風吹得微微翻動。
「沒來得及吃早飯的話，車上備了麵包和酸奶，先墊一下。」
鹿溪接過咖啡，小口喝了一下，被燙到舌尖，微微皺了一下眉。
「今天上午主要是流程和錄製自我介紹，」季嵐拉開車門，示意她上車，「中午有休息時間，第一天對選手來說，是不斷『被介紹』和『被安排』的一天。」
「開始錄製之後，不太會有獨處時間了。」
在車子減速滑入地下車庫的時候，鹿溪才真正有一種「到了」的感覺。
下了車，鹿溪跟著季嵐走工作人員通道進入《TOP101》的現場。
穿過一道隔音門之後，「錄製現場」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
光、金屬架、化妝品的粉質氣息、還有被反覆擦洗過的地板的味道。
走廊兩側的牆面上貼著節目海報，大面積的深色背景上印著金色的節目名。
鹿溪目光在海報上多停了一會，她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鹿溪。
【鹿溪在這裡了】
一個戴著工作牌的年輕女生快步迎上來，先看了季嵐一眼，又看向鹿溪：「鹿小姐是吧？這邊走，你的化妝間在那邊。」
走廊另一邊傳來很多女孩子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那些是？」鹿溪問。
「其他選手。」季嵐說，「在那邊簽到、化妝。」
她看了鹿溪一眼，放慢了一點腳步：「你的化妝間不和她們一起，等開始之前再去打招呼吧。」
鹿溪被帶到一間單獨的化妝間，門牌上貼著「貴賓休息室」的小牌子。
「蘇總安排的。」
工作模式下的季嵐語氣很平淡，對於這個行業來說，情緒不穩是大忌。
化妝間不大，但五臟俱全，化妝檯旁邊還掛著一排衣服，已經按照她的身形搭配好了。
化妝師是一個看起來很利落的女生，短髮，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穿著黑色的圍裙式工作服，正在化妝檯旁邊整理刷具。
她看到鹿溪進來，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好啊，」周韻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很快放鬆下來的輕快，「叫我小周就好，和季姐合作很久了。」
周韻讓鹿溪坐到鏡子前面，先看了一會兒她的臉，這是職業性的評估。
「眉毛不用大改，」她一邊調整化妝檯的角度一邊說，「你眉骨結構挺好的，修一下雜毛就行。」
「閉眼。」
鹿溪閉上眼睛，感覺到眼線筆的觸感沿著睫毛根部滑過，輕盈的，帶著一點微微的涼意。
「睜開，向上看。」
鏡子裡自己的眼睛，因為底妝的覆蓋顯得更亮了一些，眼尾的眼線被拉出一道溫潤的弧度。
周韻話很多，即使在工作時嘴也沒停下來，平等的騷擾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一邊給鹿溪上腮紅一邊說：「你公司不錯啊，隔壁幾個大公司的也都要幾個人擠一甚間，甚至化妝盒還要通用，不像你這，單人化妝間還全都是大牌。」
季嵐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也沒抬：「小周，別八卦。」
「我這叫交流感情。」周韻理直氣壯，換了隻眼影刷，「你說你，把人姑娘交給我，還不讓我跟她說說話，萬一她緊張了怎麼辦？」
「她會緊張，但她不會因為跟你聊幾句就不緊張。」
「季季你這個人好無趣喔。」
「不要叫我季季！」
鹿溪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緊張感稍微鬆了一點。
周韻的手法確實好，她給鹿溪打底的時候，薄，透，沒有多餘的堆積。
不像是化妝，更像是在整理，把鹿溪本身的樣子略微提亮了一點，讓那張原本就好看的臉更清晰地顯現出來。
大約二十分鐘後，周韻退後半步，放下手中的眼線筆，輕輕捧起鹿溪的臉端詳了一會兒。
「姐的手藝還是這麼權威，上帝的技法靠我在人間傳播。」
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這張臉，現在在甜美領域上堪稱完美。」
鹿溪小聲道了句「謝謝周姐」，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裡的人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眼角被拉長了一點點弧度，臉頰的輪廓被修得更柔和了一些，但看起來就是比平時更好看了。
選手區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擺著白色的長桌和椅子，已經有幾十個女生坐在那裡了。
鹿溪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好多漂亮女生穿著表演服，化著完整的妝在這裡等。
很多人已經結成小團體，彼此交換著名字和公司名字，從大公司出來的女生，在面對小公司出來的女生時，總是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說話的聲音也稍微大了一些。
鹿溪和季嵐進來的時候，有不少人看過來。
畢竟這是唯一一個能帶著經紀人進選手區的選手，而且旁邊那位冷冽的中年阿姨氣質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這要是放在木葉村，都是要被「霸之意志」霸凌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