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雙喜臨門
杭城，蕭山國際影城中心大廈。
陳嘉年站在大廈入口前來回踱步，他早上就接到老朋友季嵐的電話，說節目金主塞的人到了。
作為總導演，他自然清楚這檔節目從立項到落地，就是為了這碟醋才包的這盤餃子。
製作合同的附錄里有整整三頁是針對某個選手的錄製保障條款，從妝造間到通勤車輛，事無巨細，連午餐提供什麼品牌的瓶裝水都寫清楚了。
陳嘉年做了二十年綜藝，見過帶資進組和贊助商塞人的，但像【陌上】這種把」關係戶」三個字包裝成」核心戰略合作」的出手力度，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還只是他看得到的部分。
陳嘉年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檔節目的總預算，又回想了一下那位蘇老闆在合同簽署時提出的唯一一條要求——」保證公平競爭環境」，他總覺得話裡有話。
他自然不敢怠慢，在接到季嵐電話後就推掉其他的安排，早早在這邊等著，一邊踱步一邊念叨：小嵐啊，哥以前真是沒白疼你，這種肥差遇到一次夠吃十年的啊！
」念叨什麼呢？」
陳嘉年抬起頭，只見季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旁邊，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裡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季嵐遞過來一杯，抬眼看了他一眼：」學長，作為總導演，你出現在這裡接一個學員，會不會把『關係戶』表現得太過明顯了？」
陳嘉年接過咖啡，灌了一大口，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開機鍵。
」小嵐啊，你不懂。這是對待貴賓的最起碼的態度，她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沒有。」
「何況這次還不是普通的關係戶，是一句話就能換掉我的鑽石關係戶啊！」
季嵐端著咖啡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大廈入口的方向：」以我對小溪的了解，她應該不會因為沒被接站就打電話告狀的。」
陳嘉年看了她一眼：」那你覺得蘇老闆呢？」
」鹿溪告狀的話，你會走的很快。」
」那不就得了！」
兩人正站在大廈入口處聊著天，周圍經過的人看向他們的眼神中都帶著一層熱切。
總導演陳嘉年和經紀人季嵐同時出現在同一處，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陳嘉年在圈內摸爬滾打二十年，手裡攥著三檔國民級綜藝的製作履歷，他的嚴苛和眼光是出了名的，能讓他主動等在門口的人，圈內掰著手指頭數不出幾個。
而季嵐，她經手過三屆現象級選秀節目的選手輸送，手裡走出過兩個一線流量，兩個實力派，她從不接沒有潛力的選手，這一點是她最大的信用背書。
不遠處有人竊竊私語，目光朝這邊飄過來又移開，像是怕被發現自己在看。
」那是陳導吧？旁邊那個是季扒皮？」
」兩個人站在一起…這是誰要來了？」
」能讓這兩位同時等的，得是什麼來頭…」
季嵐沒有理會那些目光，而是話鋒一轉：」不過老陳，你也給那幾位導師打個招呼，偏袒別太明顯。這次節目的熱度很高，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媒體和粉絲無限放大。」
「我不想第一期播出之後，就有人截圖分析某個選手的鏡頭幀數比其他選手多。」
「放心。」
陳嘉年擺了擺手：」大家都是老江湖，之前遇到交錢進來的人還少嗎？《中國好嗓門》那幾個，一個轉身就值幾十萬，不照樣沒人看出來？」
「剪輯節奏我會讓後期組把過了一遍，到時候她的鏡頭會穿插在幾個唱跳片段之間，不會顯得突兀。」
」而且這姑娘我聽說是真能唱的，不是那種靠修音活的人，導師們自己心裡有桿秤，真正的好苗子，不需要偏袒也會被看見。」
聊著聊著，季嵐眯了眯眼，捕捉到了某個正在走近的身影：」人來了。」
陳嘉年下意識整了整衣領，確認自己的第一面不會給」金主的人」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鹿溪一家走進來的時候，鹿溪正微微仰頭打量著大廈一層挑高的天花板，嘴巴微微張著，還沒從震撼中緩過神來。
陳嘉年迎上去，對著鹿燁華伸出手，笑容客氣而穩妥：」你好，我是總導演陳嘉年。」
鹿溪見到季嵐後眼睛亮了一下：」嵐姐！」
季嵐笑著和鹿溪碰了碰肩膀，她的目光越過鹿溪，落在她身後的沈靜身上。
她之前見過鹿溪的父母，那次是在【陌下】的工作室，當時兩人好奇閨女為什麼每天都把自己折騰到精疲力竭，就去參觀了訓練場地。
季嵐就是在那時和他們加上了微信。
」靜姐，」季嵐微微側身，把咖啡杯換到左手，伸右手和沈靜握了一下，」一路辛苦了，裡面已經安排好了，我帶你和小溪先進去看看。」
「老陳，」她轉頭看了陳嘉年一眼，」你和鹿先生慢慢聊，我帶她們先進去。」
鹿燁華聽到這話，看著面前笑容依然掛在臉上的陳嘉年，忽然有些不爽。
老婆孩子都不在，到底是誰要和你慢慢聊啊？
大廈在一座產業園區裡面，鹿溪剛才過來時，看到園區裡的設施後嘴巴就沒合上過。
巨大的攝影棚輪廓像一列臥倒的火車車廂，從外面就能看到頂部密密麻麻的燈光吊架。
穿著工作服的人推著設備箱從穿行而過，門口貼著不同節目組的標識，有的她只在電視上看過片尾字幕。
現在跟著季嵐走在大廈里，鹿溪更是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什麼都稀奇。
季嵐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側過頭來介紹：」C棚是這次的主舞台，層高十二米，燈光系統用的是去年剛更新的那批LED矩陣，可調色域比老型號寬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隔壁是選手候場區，一排十六個化妝間，帶獨立音響系統。最裡面那個是後期剪輯室，現在還沒正式開工，等錄製開始之後那扇門應該是鎖著的。」
鹿溪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四周飄。
沈靜對見到的一切嘖嘖稱奇，但孩子到了一個陌生地方，作為家長，她首先關心的就是食宿問題。
」小嵐啊，小溪住在哪？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季嵐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語氣依然溫和：」普通選手是要住節目組安排的宿舍的，四人一間，共用衛浴——」
「不過小溪的話，是住在旁邊的星級酒店，蘇總租了長期，方便小溪休息。」
聽到蘇陌的名字，鹿溪的目光從牆上的海報上收回來，落在自己鞋尖上。
她已經好幾天都沒見到陌陌了。
沈靜微微偏頭看了閨女一眼，光看表情就能大致猜出她的幾分想法。
沈靜在心裡嘆了口氣，這種情況果然還是需要她出手，來調節這對父女間的關係。
三人在大廈旁邊的一家咖啡店坐下，店不大，但窗邊的座位能看到園區里來來往往的人和設備車。
季嵐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滑了幾下屏幕：」明天熟悉一下流程，後天正式開始錄製。流程單我發給你了，有空時候過一遍就好，不用背下來。」
鹿溪正在深呼吸，季嵐看著她那副努力維持鎮定的樣子，正要開口說幾句」緊張是正常的」」第一次錄節目都這樣」之類的話，但沈靜笑盈盈地截住了她的話頭。
」小溪啊，」沈靜把手搭在鹿溪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緊張嗎？」
鹿溪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沈靜順勢看向季嵐，語氣隨意：」小嵐，你看小溪這麼緊繃，如果之後也這樣，肯定會影響錄製效果的。」
「你看能不能給我安排一個觀眾席的位置？這樣小溪看到我的話，多少能改善一點。」
季嵐作為金主的代言人，雖然名義上只是鹿溪的經紀人，但實際上她在這檔節目裡的話語權堪稱一人之下。
別誤會，這個」一人」是指蘇陌，不是指陳嘉年。
陳嘉年確實拿了項目的控制權，但任何涉及那位」核心選手」的決策，最終都需要經過季嵐的確認。
只是在觀眾席安排一個位置，那可太簡單了。
甚至沈靜想當選手的話，也不是不能操作。
」當然沒問題，」季嵐說，」靜姐，之後我給你一張電子通行卡，進出直接刷那個就好。」
沈靜點點頭，正要道謝，這時，鹿燁華從咖啡店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表情裡帶著一絲歉意。
」阿靜，」鹿燁華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小溪…公司那邊的事需要我回江城處理了，這次本來留出兩天時間過來的，但現在都四天了，必須得回去一趟。」
沈靜眼中一喜，她本來還在想用什麼理由勸鹿燁華回江城，畢竟只有她自己在杭城的話才方便操作。
現在好了，雙喜臨門！
陳嘉年站在大廈入口前來回踱步，他早上就接到老朋友季嵐的電話，說節目金主塞的人到了。
作為總導演，他自然清楚這檔節目從立項到落地，就是為了這碟醋才包的這盤餃子。
製作合同的附錄里有整整三頁是針對某個選手的錄製保障條款，從妝造間到通勤車輛，事無巨細，連午餐提供什麼品牌的瓶裝水都寫清楚了。
陳嘉年做了二十年綜藝，見過帶資進組和贊助商塞人的，但像【陌上】這種把」關係戶」三個字包裝成」核心戰略合作」的出手力度，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還只是他看得到的部分。
陳嘉年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這檔節目的總預算，又回想了一下那位蘇老闆在合同簽署時提出的唯一一條要求——」保證公平競爭環境」，他總覺得話裡有話。
他自然不敢怠慢，在接到季嵐電話後就推掉其他的安排，早早在這邊等著，一邊踱步一邊念叨：小嵐啊，哥以前真是沒白疼你，這種肥差遇到一次夠吃十年的啊！
」念叨什麼呢？」
陳嘉年抬起頭，只見季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旁邊，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裡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季嵐遞過來一杯，抬眼看了他一眼：」學長，作為總導演，你出現在這裡接一個學員，會不會把『關係戶』表現得太過明顯了？」
陳嘉年接過咖啡，灌了一大口，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開機鍵。
」小嵐啊，你不懂。這是對待貴賓的最起碼的態度，她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沒有。」
「何況這次還不是普通的關係戶，是一句話就能換掉我的鑽石關係戶啊！」
季嵐端著咖啡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大廈入口的方向：」以我對小溪的了解，她應該不會因為沒被接站就打電話告狀的。」
陳嘉年看了她一眼：」那你覺得蘇老闆呢？」
」鹿溪告狀的話，你會走的很快。」
」那不就得了！」
兩人正站在大廈入口處聊著天，周圍經過的人看向他們的眼神中都帶著一層熱切。
總導演陳嘉年和經紀人季嵐同時出現在同一處，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陳嘉年在圈內摸爬滾打二十年，手裡攥著三檔國民級綜藝的製作履歷，他的嚴苛和眼光是出了名的，能讓他主動等在門口的人，圈內掰著手指頭數不出幾個。
而季嵐，她經手過三屆現象級選秀節目的選手輸送，手裡走出過兩個一線流量，兩個實力派，她從不接沒有潛力的選手，這一點是她最大的信用背書。
不遠處有人竊竊私語，目光朝這邊飄過來又移開，像是怕被發現自己在看。
」那是陳導吧？旁邊那個是季扒皮？」
」兩個人站在一起…這是誰要來了？」
」能讓這兩位同時等的，得是什麼來頭…」
季嵐沒有理會那些目光，而是話鋒一轉：」不過老陳，你也給那幾位導師打個招呼，偏袒別太明顯。這次節目的熱度很高，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媒體和粉絲無限放大。」
「我不想第一期播出之後，就有人截圖分析某個選手的鏡頭幀數比其他選手多。」
「放心。」
陳嘉年擺了擺手：」大家都是老江湖，之前遇到交錢進來的人還少嗎？《中國好嗓門》那幾個，一個轉身就值幾十萬，不照樣沒人看出來？」
「剪輯節奏我會讓後期組把過了一遍，到時候她的鏡頭會穿插在幾個唱跳片段之間，不會顯得突兀。」
」而且這姑娘我聽說是真能唱的，不是那種靠修音活的人，導師們自己心裡有桿秤，真正的好苗子，不需要偏袒也會被看見。」
聊著聊著，季嵐眯了眯眼，捕捉到了某個正在走近的身影：」人來了。」
陳嘉年下意識整了整衣領，確認自己的第一面不會給」金主的人」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鹿溪一家走進來的時候，鹿溪正微微仰頭打量著大廈一層挑高的天花板，嘴巴微微張著，還沒從震撼中緩過神來。
陳嘉年迎上去，對著鹿燁華伸出手，笑容客氣而穩妥：」你好，我是總導演陳嘉年。」
鹿溪見到季嵐後眼睛亮了一下：」嵐姐！」
季嵐笑著和鹿溪碰了碰肩膀，她的目光越過鹿溪，落在她身後的沈靜身上。
她之前見過鹿溪的父母，那次是在【陌下】的工作室，當時兩人好奇閨女為什麼每天都把自己折騰到精疲力竭，就去參觀了訓練場地。
季嵐就是在那時和他們加上了微信。
」靜姐，」季嵐微微側身，把咖啡杯換到左手，伸右手和沈靜握了一下，」一路辛苦了，裡面已經安排好了，我帶你和小溪先進去看看。」
「老陳，」她轉頭看了陳嘉年一眼，」你和鹿先生慢慢聊，我帶她們先進去。」
鹿燁華聽到這話，看著面前笑容依然掛在臉上的陳嘉年，忽然有些不爽。
老婆孩子都不在，到底是誰要和你慢慢聊啊？
大廈在一座產業園區裡面，鹿溪剛才過來時，看到園區裡的設施後嘴巴就沒合上過。
巨大的攝影棚輪廓像一列臥倒的火車車廂，從外面就能看到頂部密密麻麻的燈光吊架。
穿著工作服的人推著設備箱從穿行而過，門口貼著不同節目組的標識，有的她只在電視上看過片尾字幕。
現在跟著季嵐走在大廈里，鹿溪更是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什麼都稀奇。
季嵐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側過頭來介紹：」C棚是這次的主舞台，層高十二米，燈光系統用的是去年剛更新的那批LED矩陣，可調色域比老型號寬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隔壁是選手候場區，一排十六個化妝間，帶獨立音響系統。最裡面那個是後期剪輯室，現在還沒正式開工，等錄製開始之後那扇門應該是鎖著的。」
鹿溪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目光還是忍不住往四周飄。
沈靜對見到的一切嘖嘖稱奇，但孩子到了一個陌生地方，作為家長，她首先關心的就是食宿問題。
」小嵐啊，小溪住在哪？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季嵐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語氣依然溫和：」普通選手是要住節目組安排的宿舍的，四人一間，共用衛浴——」
「不過小溪的話，是住在旁邊的星級酒店，蘇總租了長期，方便小溪休息。」
聽到蘇陌的名字，鹿溪的目光從牆上的海報上收回來，落在自己鞋尖上。
她已經好幾天都沒見到陌陌了。
沈靜微微偏頭看了閨女一眼，光看表情就能大致猜出她的幾分想法。
沈靜在心裡嘆了口氣，這種情況果然還是需要她出手，來調節這對父女間的關係。
三人在大廈旁邊的一家咖啡店坐下，店不大，但窗邊的座位能看到園區里來來往往的人和設備車。
季嵐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滑了幾下屏幕：」明天熟悉一下流程，後天正式開始錄製。流程單我發給你了，有空時候過一遍就好，不用背下來。」
鹿溪正在深呼吸，季嵐看著她那副努力維持鎮定的樣子，正要開口說幾句」緊張是正常的」」第一次錄節目都這樣」之類的話，但沈靜笑盈盈地截住了她的話頭。
」小溪啊，」沈靜把手搭在鹿溪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緊張嗎？」
鹿溪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沈靜順勢看向季嵐，語氣隨意：」小嵐，你看小溪這麼緊繃，如果之後也這樣，肯定會影響錄製效果的。」
「你看能不能給我安排一個觀眾席的位置？這樣小溪看到我的話，多少能改善一點。」
季嵐作為金主的代言人，雖然名義上只是鹿溪的經紀人，但實際上她在這檔節目裡的話語權堪稱一人之下。
別誤會，這個」一人」是指蘇陌，不是指陳嘉年。
陳嘉年確實拿了項目的控制權，但任何涉及那位」核心選手」的決策，最終都需要經過季嵐的確認。
只是在觀眾席安排一個位置，那可太簡單了。
甚至沈靜想當選手的話，也不是不能操作。
」當然沒問題，」季嵐說，」靜姐，之後我給你一張電子通行卡，進出直接刷那個就好。」
沈靜點點頭，正要道謝，這時，鹿燁華從咖啡店門外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表情裡帶著一絲歉意。
」阿靜，」鹿燁華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小溪…公司那邊的事需要我回江城處理了，這次本來留出兩天時間過來的，但現在都四天了，必須得回去一趟。」
沈靜眼中一喜，她本來還在想用什麼理由勸鹿燁華回江城，畢竟只有她自己在杭城的話才方便操作。
現在好了，雙喜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