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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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曉潔也夾了好幾片,一邊吃一邊嘟囔:「難怪你不給我吃,原來這麼好吃……」

  栗曉書說晚上回去還有事,就沒有喝酒.

  所以下來就開始大快朵頤,邊吃邊夸。

  吃得差不多了,白曉潔放下筷子,「表哥,劉頂峰周六去姥爺家。」

  栗曉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

  她點點頭。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想好了就行。」

  氣氛有點尷尬。

  面對這位省紀委的栗主任小表哥,我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自嘲地笑了笑:「人過四十五,扭扭捏捏老女婿上門。」

  白曉潔立刻接上:「年方二十三,大大方方小女子提親。」

  說完還捶了我兩下。

  「怎麼啦,你還不樂意啦?」

  栗曉書看著我們,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安靜了幾秒。

  栗曉書放下筷子,忽然開口:「劉總,欒山的毛萬秋,你接觸過嗎?」

  我心裡一緊。

  但面上不動聲色,「吃過一次飯。怎麼?」

  他點點頭,沒繼續問。

  但我的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省紀委三室主任,突然出現在洛城,突然問起毛萬秋。

  這意味著什麼?

  縣委書記現在是省管幹部。

  欒山的環保問題,老百姓意見很大,告狀信一堆。

  但毛萬秋每次都能過關。

  這傢伙,藏得很深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栗曉書也喝茶,不說話。

  白曉潔看看我,又看看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沒問。

  過了一會兒,栗曉書又開口:

  「毛萬秋這個人,你怎麼看?」

  這話問得直接。

  我想了想,斟酌著說:「接觸不多,吃過一次飯。感覺他在欒山,一言九鼎。」

  他點點頭,沒評價。

  白曉潔在旁邊聽著,忽然說:「表哥,你問這些幹嘛?」

  栗曉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隨便問問。」

  白曉潔撇撇嘴:「隨便問問?你栗主任什麼時候隨便過?」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點寵溺,也有一點無奈,「小丫頭,別瞎打聽。」

  白曉潔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我知道,她心裡有數。

  她是警察,察言觀色的本事不比誰差。

  栗曉書又看著我,問:「你覺得毛萬秋這個人,怎麼樣?說實話。」

  我想了想,用了一句洛城話:「這種人,溜光錘。」

  他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溜光錘?」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劉總,你這是給定性了,毛萬秋是個政治流氓。」

  這話說得直接。

  我也笑了:「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問,我就實話實說。」

  飯吃到最後,上了三小碗手工羊肉熗鍋面。

  面是手擀的,筋道;

  湯是羊骨熬的,濃白;

  熗鍋的蔥姜蒜,香氣撲鼻。

  一人一小碗,吃得渾身冒汗。

  栗曉書吃完面,擦擦嘴,站起來。

  「劉總,今天這頓飯,沾了曉潔的光,吃的爽啊。」

  他看看我,又看看白曉潔,說:「劉總,周六去姥爺家,別緊張,姥爺這個人,表面嚴肅,對孩子們還是很好的,特別是曉潔。」

  我點點頭。

  「首先表個態啊,你們的事我是贊同的啊。倆口子過日子不是別人看起來好不好,而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我相信曉潔的眼光和智慧。」


  栗曉書突然正色了起來,我和曉潔一起看著他。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不過,我姨父和二姨可沒有那麼好說話。他倆都長著一張包公臉,反正老劉你要有心理準備。」

  白曉潔在旁邊捶了他一下:「表哥!你嚇唬他幹嘛!」

  栗曉書笑了:「不是嚇唬,是實話。我姨父那個人,部隊出身,幹了一輩子警察,眼裡揉不得沙子。二姨更厲害,財政廳待了二十年,看人准得很。他們這一關,不好過。」

  我看著白曉潔,她臉上有一點緊張。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白曉潔說今晚值班,讓栗曉書先把她送回市刑偵支隊。

  我估計曉潔和表哥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夜色里,就回到了酒店樓上的房間。

  晚上十點,陳紅準時來了電話。

  手機的聲音很清晰,好像她就在隔壁。

  「劉總,你那方印,我給喬縣長了。」

  我靠在床頭,點了一根煙。

  「怎麼給的?」

  「今天去他辦公室做了個採訪,採訪結束他辦公室就剩他一個人。我拿出來,說是劉總讓轉交的。」

  陳紅頓了頓,「他接過去,看了很久。」

  我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他念了一遍印上的字——『居安思危』。」

  陳紅的聲音里有一點複雜的意味,「然後他笑了,那笑容,我說不清楚,像是……像是被什麼擊中了。」

  「他說什麼了?」

  「他說:『回去告訴劉總,謝謝他。』」

  我吐出一口煙。

  「還有一件事。」陳紅壓低聲音,「我不是住縣委招待所嗎,偶然聽幾個服務員在議論,說喬縣長不在招待所住了。」

  「搬哪兒了?」

  「他搬到了縣武裝部的宿舍。」

  因為喬冠亞從省委組織部調到欒山當縣長時間不長,加上老婆孩子還在省城,所以宿舍就在縣委招待所。

  這也是縣裡安排外地縣領導的慣例。

  陳紅拉低了聲音,「據說連司機都換了,換成武警中隊的戰士,是外地人沒有本地關係。」

  我愣了一下。

  喬冠亞這是……有備無患。

  他也預估到在洛城問政的講演之後自己面臨的局面。

  他不是一介莽夫,而是有備而來。

  「還有一個事。」陳紅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說。」

  「我今天在招待所碰到了蘇明月。」

  我心裡一動。

  「蘇明月?那個搞文物拍賣的?」

  洛城文化圈的名媛,搞文物拍賣、文化經紀,認識的人三教九流。

  「對。她在洛城挺有名的,文化圈的人都認識她,我們也經常在各種活動見面。」

  陳紅說,「她跟我說,在欒山開了個會所,讓我有空去吃好的。」

  我沉默了幾秒。

  「她怎麼會在欒山?」

  「她說來談業務。」

  陳紅的語氣里有一點懷疑,「但她一個搞文化產品經紀的,跑欒山開什麼會所?欒山除了礦,還有什麼文化?」

  我沒說話,腦子裡在轉。

  「她特意跟你打招呼?」

  「對。我回招待所,她剛好從裡面出來,看見我就熱情得不得了。」

  陳紅說,「劉總,你說她是故意碰我的,還是真碰巧?」

  我想了想。

  「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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