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25升雙龍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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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大概半分鐘,常老師轉回頭,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甚至笑了笑:「劉總說話,有水平。」

  「嫂子過獎了。」

  又聊了十分鐘。

  北京的天氣,洛城的變化,她教過的學生。

  她說起語文教學時,眼睛裡有了光,那種屬於教師的、超越疾病的光。

  臨走時,我從錢包里拿出準備好的兩千塊錢現金。

  嶄新的票子,紅彤彤的一疊。

  我走到護工王姐面前,把錢遞過去:「王姐,常老師就辛苦您多費心了。這是額外的,您買點水果,自己也補補。」

  王姐眼睛一亮,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床上的常老師。

  這個細節很微妙——她在等常老師的「許可」。

  常老師靠在枕頭上,輕輕點了點頭。

  「王姐,收著吧。」她的聲音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劉總的一片心意。」

  王姐這才接過錢,連聲道謝。

  我轉身對常老師說:「嫂子,您好好休息。我過兩天再來看您。」

  「劉總慢走。」她微笑著,「老金,送送劉總。」

  我和金白青站在住院部樓下的垃圾桶旁邊,各自點了根煙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抽菸。

  吸得很猛,嗆得咳嗽了兩聲。

  「劉總,」他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比在病房裡更啞,「我老婆……她什麼都不知道。」

  菸灰從他指間飄落,掉在鋥亮的皮鞋鞋面上。

  他沒察覺。

  「我知道。」我也吸了一口煙,「金工,咱們今天不說礦,不說錢,不說任何讓你為難的事。你就當我是個……來看望朋友家屬的普通朋友。」

  他沉默了很久。

  一根煙抽到快燒手,他才把菸蒂按滅在垃圾桶上。

  按得很用力,菸蒂扭曲變形。

  「需要我做啥的,」他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劉總儘管說。」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現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顧嫂子。」我說,「其他的,等嫂子出院再說。天塌不下來。」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像欒山深處交錯的礦脈——

  有感激,有警惕,有破釜沉舟前的掙扎,還有一絲……認命般的釋然。

  然後他轉身,推開玻璃門,走回住院樓。

  背影有些佝僂。

  今天晚上我有個大局。

  林薇昨天跟我提了,語氣裡帶著她特有的、不動聲色的鄭重。

  「周教授六十大壽,明晚在香港馬會。他老人家點名讓我去幫忙張羅。」

  林薇這種聰明又漂亮的女博士,自然深得周教授的「器重「。

  我和林薇還是通過周教授認識的。

  周海山教授,政法大學的泰山北斗,刑法學界的活字典。

  這三個字在京城乃至全國政法圈,都是一塊沉甸甸的敲門磚,不,應該說是半扇敞開的龍門。

  他的徒子徒孫,遍布司法、監察、金融要津,織成了一張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網。

  再說在我被紀委調查的時候,還做過我的律師。

  去,必須去。

  這種人脈,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它是一種「通行證」,一種「背書」,甚至能在關鍵時刻,成為扭轉乾坤的「勢」。

  但怎麼去,是個學問。

  周教授的門生故舊多如過江之鯽,賀壽的人里,省部級未必稀有,億萬富豪恐怕也得排隊。

  送錢?俗,且蠢。

  送古董字畫?外行容易露怯,內行又未必投其所好。

  在這種級別的局裡,你想讓人記住你,光靠一張名片、幾句客套是沒用的。

  你需要一個「記憶錨點」 ——


  一個足夠特別、足夠有分量、能瞬間引爆全場注意力,並且讓所有參與者在往後歲月里,一提起來就能立刻想到你的東西。

  我要的,不是「參加了」,而是「被記住了」,是被周教授和他的核心圈層,「惦念」上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酒」上。

  中國人情社會的硬通貨,頂級圈層里不言自明的「社交密碼」。

  但普通的茅台飛天,只是入場券。

  要讓人過目不忘,就得是「核武器」級別。

  我想到了那玩意兒——25升裝雙龍浮雕紀念茅台。

  那已經不是酒了,那是一件行走的藝術品,一個關於財富、稀缺性和面子的符號。

  在拍賣行的圖錄里,它曾標出過上千萬的天文數字。

  即便實際流通價遠低於此,那也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宴席瞬間寂靜的數字。

  主意已定,但我沒有直接動用自己在北京經營的關係。

  我有更妙的一步棋。

  我撥通了紅杉資本譚明軒的電話。

  電話幾乎秒接,那頭傳來譚明軒熱情洋溢、中氣十足的聲音。

  「哎呀,劉總!您這可是稀客電話!正想跟您報喜呢,『獅子玫瑰』那個項目,下周三投決會,我親自推動,過會的概率九成以上!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瞧,這就是頂級投資人的素養——

  永遠主動同步進度,釋放積極信號,讓你覺得放心。

  我笑了笑,聲音不疾不徐:「譚總費心了。不過今天打電話,倒不是催問投資的事。」

  「哦?」譚明軒語氣里的熱情絲毫未減。

  「劉總您吩咐,只要我能辦的,絕無二話!」

  「是這麼個事。」

  我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我來北京了,臨時知道一位非常重要的長輩過六十大壽,晚上得去賀一賀。時間緊,想找點不常見的『硬貨』撐撐場面。聽說有種25升的雙龍茅台,氣派是夠氣派,就是渠道太偏,怕走了眼。譚總您人面廣,尤其在高端消費圈……不知道方不方便,幫我牽個絕對保真的線?」

  這就是「麻煩人的藝術」,精髓在於三點:

  第一,事情要「恰如其分」的難。

  不能是隨手百度就能解決的小事(顯得你沒能耐),也不能是讓人傾家蕩產都辦不到的天大難事(那是為難人)。

  找一瓶市面上幾乎不流通、價值數百萬的頂級藏酒,正好卡在「對譚明軒這個級別的人來說,只是一個電話的人情,卻足以證明他渠道通天、面子夠大」的甜蜜點上。

  第二,要給予對方「展示實力」的舞台。

  我直接點明「怕走了眼」,潛台詞是:我相信你的眼光和渠道遠超普通市井之徒。

  這讓幫忙變成了一次實力展演。

  譚明軒幫我,也是在向我無聲地宣告:「看,我在北京乃至全國頂級商品流通領域,有這樣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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