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三千億金礦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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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詞像一顆無聲的炸彈,在這溫暖的小店裡爆開。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旁邊,林薇握著北冰洋瓶子的手指,驟然收緊。

  金白青沒看我們的反應,語速加快。

  「而且這不是單純的金礦。裡面伴生了好幾種稀有金屬,都是現在半導體、航空航天這些高科技領域急需的戰略資源!以前提取技術不行,當廢物處理。現在技術突破了,那些伴生礦的價值,有時候比金子本身還高!」

  他深吸一口氣:「你估計也看過省里那份評估報告,說這礦價值百億,讓我簽字。我不簽!我不能睜著眼說瞎話!如果按照那個報告,幾個億就賣掉,那是國家多大的損失!」

  他的情緒激動起來:「可是怎麼辦?我如果堅持,估計我也活不過幾天!現在人家繞過我,直接請省里的專家開會,就按照百億的評估,馬上要招標了!這裡面縣裡、市里、省里都有人參與!你一個外人,進來不是找死嗎?不是擋別人發財的路嗎?」

  他說完了,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地看著我。

  我久久沒有說話。

  腦子裡飛快地運轉。

  三千億……省里評估百億……上下串聯……難怪。

  「金工,」我終於開口,「謝謝您跟我說這些。」

  我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也跟您說一句——您今天跟我說的這些話,這份信任,我劉頂峰記著。」

  我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金先生,我能求您個事兒嗎?」

  金白青一愣:「您說。」

  「能不能從那個小旅館搬出來,住到君悅酒店去?」

  他遲疑了:「這……太破費了。」

  「不是破費。」我說,「您今天給我說的這些話,就是幫我的大忙了。讓您住得好點,是我該做的。」

  金白青看著我,良久,笑了。

  「好吧,我也不跟您客氣了。」他搖搖頭,「那旅店的房間連個獨立衛生間都沒有,我都兩天沒好好洗澡了。」

  「這就對了。」我也笑了,「走吧,先去取行李。」

  我們起身結帳。

  走出店門時,胡同里已經徹底黑了,路燈亮著溫暖的光。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金白青忽然說:「劉總,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礦的事,我能說的都說了。但具體怎麼操作,那是您的事。我不會再參與,也參與不了。」

  「我明白。」我說,「您已經幫了大忙了。」

  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薇走在我身側,一直沉默著。

  但我知道,她腦子裡一定也在飛快運轉——

  三千億的金礦,被低估的評估,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

  還有眼前這個剛剛傾吐了半生苦難、卻依然堅持著某種東西的老工程師。

  這局棋,比想像中更大,也更險。

  周六上午9點,協和醫院國際部。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金白青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小刀在果皮上劃出均勻的螺旋。

  蘋果皮垂下來,完整的一條,沒斷。

  病床上,一個戴著米色頭巾的女人靠著枕頭,手裡翻著一本健康雜誌。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那張臉蒼白,瘦,但眉眼間的書卷氣像水一樣溢出來。

  化療奪走了頭髮,卻奪不走那種浸在骨子裡的、當了三十年語文老師養成的端莊。

  「劉總來了。」

  金白青站起身,手裡的蘋果和刀不知該放哪兒。

  「金工,嫂子。」

  我把花和營養品放在床頭柜上,花是百合和康乃馨,配了幾支淡紫色的洋桔梗。

  選花時我特意交代花店,不要玫瑰,不要太艷,「素淨些,像送給老師的」。

  常老師的眼睛亮了。

  「這花真好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病後的虛弱。


  「劉總費心了。老金早上來說您要來看我,我還說他,人家劉總那麼忙……」

  「應該的。」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嫂子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她合上雜誌,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醫生說靶向藥效果比預期好。就是……老給劉總添麻煩。」

  她說「麻煩」這兩個字時,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種知識分子的敏銳——她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

  但她選擇用最體面的方式接受,並把這份「接受」本身,變成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金白青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小碟子裡,插上牙籤,遞給她。

  動作自然,像做過千百遍,一看就是個好老公。

  常老師捏起一塊,沒吃,只是拿在手裡。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米色的地磚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

  護工王姐在角落收拾東西,動作很輕。

  「劉總,」常老師忽然開口,「老金這人,一輩子軸。」

  她說話時看著手裡的蘋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在單位軸,在家裡也軸。兒子高考那年,他帶隊在山裡勘礦,三個月沒回家。兒子填志願那天他回來了,進門第一句話是『那個礦的品位我測出來了,絕對超大型』。兒子考上華中科技大學,他高興,喝多了,抱著兒子說『爸對不起你,爸這輩子就會跟石頭打交道』。」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我。

  「軸得……讓人心疼。」

  這話她說得很平靜,但我聽懂了裡面的千言萬語——

  她在替丈夫道歉,替他解釋,也在替他說那句說不出口的「謝謝」。

  我把身子往前傾了傾。

  「常老師,」我說,「這世上有的人走捷徑,圖快。有的人走直路,圖個踏實。金工走的是直路。難走,累,可能一輩子走不到別人一半的距離。但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敬重這樣的人。」

  常老師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她別過臉去,看向窗邊的金白青。

  金白青站在那裡,背對著我們,面朝窗外。

  他的手抬起來,似乎想摸煙,又放下了。

  病房裡只剩下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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