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家裡事了與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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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癱坐在地上,衣服皺成一團,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哭得撒潑打滾,拍著地面嗷嗷喊:「老賈啊!你看看你走了我被人欺負成什麼樣!小賈!你快回來給娘報仇啊!」一套經典的撒潑戲碼,演得胡同里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鬧。

  姜家人早就摸清了賈張氏的德行,知道她就是紙老虎,罵夠了打夠了,拍拍身上的土,轉身就回了94號院,懶得跟她糾纏。

  賈張氏看著姜家人的背影,氣得牙痒痒,轉頭就想找傻柱媳婦韓秀琴的麻煩,剛張嘴要罵,就看見傻柱黑著臉從大門口走進來,眼神冷冷看著她。賈張氏瞬間噤聲,把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了——傻柱的脾氣她清楚,真惹惱了,她半點好果子都吃不到。

  沒一會兒,秦懷茹下班回家,一進院門就看見自家婆婆坐在地上撒潑,模樣悽慘得很。問清楚來龍去脈,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忍不住埋怨婆婆。:就婆婆這張碎嘴,三天不挨揍都渾身難受,這次純屬咎由自取,她想幫都沒法幫。

  此時棒梗已經十四五歲,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紀,上學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整天跟胡同里的街溜子混在一起,遊手好閒,不學無術。天黑透了才晃悠回家,看見奶奶坐在地上哭,臉上全是傷,隨口問了句跟誰打的,一聽是跟姜家起的衝突,立馬閉了嘴,剛才那點想出頭訛人的心思煙消雲散。

  他心裡門兒清,惹誰都別惹姜家。姜家爺們兒能打,媳婦們潑辣,家裡人丁又旺,真去找麻煩,別說訛人,自己肯定得挨一頓狠揍,得不償失。他撇撇嘴,不耐煩地催秦懷茹:「娘,別管她了,快做飯去,我餓了。」

  秦懷茹看著不成器的兒子,又看了看撒潑的婆婆,只能抹了把眼淚,轉身進了廚房。

  而94號院這邊,姜大媽領著三個兒媳婦像得勝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地跨進院門,臉上帶著打贏仗的暢快,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一直在院裡張望的辛柳,領著姜家幾個小不點呼啦啦圍了上來,一個個小短腿跑得飛快,圍著幾人上上下下打量,嘰嘰喳喳地問:「媽,嫂子你們沒受傷吧?剛才那邊吵得好兇,我們都擔心壞了!戰況咋樣啊?贏了沒?」

  文峰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背著手,仔細看了看幾人身上沒有傷口、衣服也沒破得太厲害,才默默點了點頭,轉身去旁邊繼續玩自己的彈珠,淡定得不得了。

  文心嘴最甜,拽著姜大媽的衣角,仰著小臉喊:「奶奶你最厲害了!下次再跟人打架,我也跟你去!我可會撓人了,幫你揍壞人!」

  笑笑和俏俏兩個小丫頭也不甘示弱,踮著腳湊過來,扯著嗓子喊:「還有我!還有我!我們也去!」

  幾個奶聲奶氣的小不點,說得一本正經,把姜大媽和幾個兒媳婦逗得哈哈大笑,剛才打架的疲憊感都沒了。姜大媽彎腰揉了揉幾個小姑娘的頭頂,笑得眉眼彎彎:「好嘞,等我們文心、笑笑、俏俏再長大點,奶奶跟人吵架打架,一定喊上你們。奶奶在旁邊給你們壓陣,你們小丫頭片子衝上去,好不好?」

  「好!」幾個小姑娘異口同聲地應著,聲音脆生生的,響徹整個94號院。

  壓在姜家多日的低氣壓,就因為這一場痛痛快快的架,徹底煙消雲散。院裡本就孩子多,這下更是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跑跳聲、笑鬧聲、大人的呵斥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讓94號院重新充滿了煙火氣。

  家裡的糟心事總算告一段落,姜老四把懸著的心收了收,注意力重新轉回自己單位的辦公室,盯緊了那個疑點重重的郝蕾。

  他就不信邪,自己天天盯著,天長日久蹲守,還抓不住這女人的馬腳?為了這事,姜老四特意找了張白紙,裁成規整的本子,做了一本專屬的觀察日誌,用尺子畫了表格,工工整整地列好項目:郝蕾每日出勤、工位動向、接觸人員、甚至連她每天穿的工服顏色、扎頭髮的皮筋樣式,都一筆一划記錄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就這麼一絲不苟地盯了整整一個多月,郝蕾表面上看著毫無異常,按時上下班,幹活中規中矩,跟工友交流也淺嘗輒止,沒露出半點破綻。姜老四都快以為是自己多心了,直到這天早上,終於讓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端倪。

  那天姜老四踩著上班點進了辦公室,習慣性地先往郝蕾的辦公桌掃了一眼。

  郝蕾的工位就在靠窗的第二個辦公桌,桌上永遠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筆都擺得整整齊齊——姜老四早就摸清了,這女人有嚴重的強迫症,什麼東西都要按固定位置放,半分偏差都沒有。尤其是她那個印著紅五角星的搪瓷茶缸,之前整整一個多月,不管她哪天來,茶缸上那顆鮮紅的五角星,永遠向里,對著她自己的方向,分毫不錯。


  可今天,搪瓷缸的位置徹底變了。

  那顆醒目的紅五角星,沒有朝里對著她自己,反而直直地朝向辦公室門口,像是刻意擺出來,給進門的人看的。

  姜老四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反常必有妖。

  郝蕾的強迫症刻在骨子裡,絕不可能無緣無故挪動茶缸方位,這顆對著門口的五角星,根本不是失誤,分明是故意擺出來的暗號。他心裡暗暗盤算:今天肯定有外人要來辦公室找郝蕾,這茶缸,就是倆人約定好的信號。

  姜老四不動聲色地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公文包,拿起水杯假裝去接水,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沒離開郝蕾的茶缸,心裡悄悄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事情還真就跟姜老四料想的分毫不差。

  上午十點剛過,樓下就傳來打聽郝蕾辦公位置的聲音,跟著是郵遞員特有的綠帆布挎包蹭著門框的窸窣聲。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探進頭來,一身洗得發淺的綠制服,帽檐壓得略低,手裡抱著個方方正正的大布包,嗓門亮堂:「請問,郝蕾同志在嗎?有您的包裹。」

  姜老四正窩在小辦公室里整理單據,聽見聲音立馬擱下筆,假裝給自己倒水,提起暖壺,側身對著郝蕾用眼角餘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頭。

  小伙子進了大辦公室,把包裹遞到郝蕾手裡的瞬間,眼神沒跟她對視,反倒輕飄飄掃過桌角那隻白搪瓷缸——缸身上印著紅漆的「為人民服務」,白色的搪瓷缸刷洗的乾乾淨淨,紅色的五星耀眼。那目光快得像陣風,掃過去立馬收了回來,臉上半點異樣都沒有,規規矩矩簽完投遞單,推著自行車就出了郵電局大院。

  要不是姜老四一直盯著,換作旁人,絕不可能察覺這倆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次秘密傳信。

  郵遞員前腳剛走,郝蕾後腳就當著辦公室里五六號人的面,動手拆包裹。包裹裹了三層舊報紙,拆到最後,一塊暗紅帶筋的狍子肉露了出來,油星子滲透了紙邊,帶著點山林里冷冽的腥氣,分量實打實有五六斤,敦實得很。

  「哎喲,是狍子肉嗎?」坐對面的王姐先湊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小郝你這人緣也太好了吧?東北同事寄來的?」

  郝蕾笑著點頭,指尖輕輕拂過肉上的紙渣,語氣平淡又帶點不經意的顯擺:「可不是嘛,之前在東北工作時處的老同事,知道我來京城上班,惦記著,就寄了點土特產。」

  辦公室里頓時一片艷羨的唏噓聲。

  這年月,糧票肉票都金貴得要命,尋常人家半個月見不著一回葷腥,更別說千里迢迢從東北寄來野狍子肉,這交情可不是一般的鐵。眾人圍著看了半晌,摸也不是碰也不是,嘴裡不住地夸郝蕾會處事、人緣好。

  郝蕾任由他們羨慕,等大夥看夠了,又原封不動用舊報紙把狍子肉裹嚴實,塞進自己斜挎的藍布包里,拉上拉鏈時動作利落,仿佛剛才當眾拆包裹,就是單純為了讓同事們羨慕一場。

  姜老四在小辦公室里把這流程看了個通透,心裡跟明鏡似的。

  哪是顯擺?這是明晃晃的洗嫌疑。當眾亮明包裹里只有一塊肉,沒夾帶任何可疑物件,就算日後有人查,辦公室所有人都能作證,這包裹乾乾淨淨。

  他眯著眼又掃了一眼郝蕾包里鼓出來的報紙角,心裡犯了嘀咕。狍子肉本身沒問題,那傳遞消息的載體,鐵定就是裹肉的那些舊報紙了。可他總不能平白無故去找郝蕾要幾張廢報紙,太扎眼,一出手就會暴露自己的疑心。

  姜老四伸手撓了撓下巴,指腹蹭過剛冒出來的胡茬,有點扎手。九成九了,這郝蕾的身份絕對不簡單,絕不是普通的郵電局職工。看來單靠他一個人盯著不夠,得在辦公室里發展個下線,跟他打配合。最好是女同志,女同志之間走得近,遞個東西、聊個家常都自然,能悄摸靠近郝蕾,摸到他碰不到的線索。

  他正低頭琢磨人選,敲門聲輕輕響了兩下,「篤、篤」,力道輕得怕驚擾到人。

  「進。」姜老四坐直身子,收斂了眼底的審視。

  郝蕾推開門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手裡還攥著那個裝了狍子肉的包:「姜主任,我跟你請個假,提前半鐘頭下班。東北同事寄了肉,我尋思去街上買點京城的土特產回寄過去,禮尚往來嘛。」

  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姜老四自然沒理由攔著,抬手揮了揮:「行,去吧,手裡的活趕完就行,完事後就不用回來了,直接回家吧!」

  「哎,謝了姜主任!」郝蕾應得爽快,轉身帶上門,腳步輕快地走了。

  等郝蕾出了辦公樓,姜老四把桌上的單據、票證歸攏好,鎖上抽屜,跟大辦公室的同事打了聲招呼:「我出去辦點私事,一會就直接回家了。」不等眾人搭話,便快步出了郵電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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