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超級勢力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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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闕道統的議事石殿,比荒域六十五城任何一座城池的府邸都要寬闊。

  石殿穹頂由一整塊青灰色深山巨石人工開鑿而成,表面沒有多餘的粉飾,唯有層疊的防禦陣紋交錯分布。

  這些古老的痕跡沿著穹頂的弧度朝四壁不斷蔓延,在十二根支撐石柱的根部精準地分散開來,最終匯入了黑青色地面縱橫交錯的縫隙深處。

  殿宇內部沒有點燃任何松脂火把或避光仙燈,陣紋本身散發的幽藍色螢光便足以照亮下方安放的每一張沉重座椅。

  大殿內的座椅共分為三排。

  最前排是幾張由萬年玄武岩雕琢而成的寬大石椅,椅背上分別刻著代表中州不朽勢力的獨特徽記。

  後排則是一條條粗糲的長條石凳,此刻正坐著來自天闕道統各脈、各道場的執事與傳功長老。

  天闕道統的宗主此時端坐在前排正中央的位置。

  他的左手邊,正坐著長生仙族的長子。

  他的右手邊,此時卻突兀地空出了一張沒有任何徽記、連一絲花紋都未曾雕刻的粗糙石椅。

  無上神宗的三長老則極其低調地坐在一張長條石凳上,並未主動前往最前排的尊位就座。

  天闕宗主伸出雙手,手掌平放在兩邊的石椅扶手上,手指順著扶手邊緣那粗糙的磨損紋路慢慢划過,打破了石殿內的沉寂:

  「前線的先遣部隊被那道突如其來的詭異陣法困了三天半的時間。雖然沒有出現傷亡情況,但在這三天半里,整支精銳未能向荒域腹地推進半步。」

  他的聲音不高,亦未曾拍擊桌椅來宣洩不滿,只是面無表情地陳述著一個剛由斥候帶回來的事實。

  長生仙族的長子將雙手安穩地擱在雙膝上,身體微微前傾,接過了話頭:

  「根據我族仙陣師的探查,那道困陣事前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的跡象,事後撤去時也未曾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因果法則痕跡。這足以說明,陣法的核心樞紐並不在那些地底陣眼本身,而是被布陣之人牢牢掌控在手裡。換言之,留守在荒域北境的那道陣紋,是活的。」

  聽到「活陣」二字,坐在後排的三長老緩緩睜開雙眼,在後方開口應和:

  「既然是活陣,便必須要有一位甚至數位修為高深的修士日夜守在一側,方能維持其威能不斷。天闕道統的前鋒在裡面困了三天半,值守的陣法師不可能不進行輪換。這意味著荒域那邊在葉楠的調度下,至少有一支專門精通此道的陣法隊伍在日夜輪值,而且協作極深。此局,絕非臨時湊出來的烏合之眾。」

  天闕宗主的手指在扶手邊緣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眸微凝:

  「諸位的意思是,葉楠那小輩,在十一年前便已經早有準備了。」

  三長老聞言,重新將身子縮回了陰影中,沒有再繼續接話。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沉悶的安靜。

  天闕宗主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邊那把始終空蕩蕩的石椅:

  「既然葉楠早有準備,那往後便不必再派那些尋常的戰騎前去白白試探了。毫無意義,反倒折了我中州的威嚴。」

  就在這句話剛剛落下的時候,石殿最後排的陰暗角落裡,一道極其普通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人的身形看上去並不高大,身上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灰白色長袍,袍角處乾乾淨淨,沒有繡刻任何一方宗門宗族的徽記,腰間亦沒有掛著代表身份的白玉令牌。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穿過一排排長凳,徑直走到了前排那張空著的石椅前。

  沒有跟天闕宗主打招呼,也沒有對長生仙族的長子致意,他直接坐了下來。

  整個落座的動作極輕,在這空曠的石殿內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衣物摩擦或石塊撞擊的聲響。

  隨著他落座,穹頂上散落的幽藍色陣紋光芒投射在他的身上,拉扯出數道縱橫交錯的灰暗影子。

  此人的臉上隱隱有著幾道極淺的皺紋,然而他的年紀卻讓人根本看不真切,仿佛他的整張臉孔都曾經被歲月與某種玄妙的光芒徹底磨平了稜角。

  天闕宗主甚至沒有轉頭去看他一眼,只是盯著前方的空地,聲音低沉:

  「此行,有勞前輩走一趟了。依本座之見,荒域那個飛升者布下的陣法,撐不了太久。」

  坐定後的灰袍人伸出一隻枯槁的手,將其縮在寬大的袖口內,聲音嘶啞而平靜:


  「路在腳下,走過去就是了。」

  說完了這一句,他便不再開口,也沒有多看在座的任何一位中州大能一眼,只是雙目微閉,仿佛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入定之中。

  長生仙族的長子用餘光斜睨了一眼那把粗糙石椅上的灰袍人,眉頭微微一皺,卻終究維持了沉默。

  而坐在最後方的三長老,自始至終都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只是把原本擱在雙膝上的雙手往下稍微挪動了幾分,整個人顯得更加低調收斂。

  這場由不朽道統發起的緊急會議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

  石殿之內的案几上,自始至終沒有出現任何一本用來記錄會議內容的紙質文牒,沒有分配任何一件調兵遣將的法器令符,更沒有蓋上不朽大印的正式決定。

  在灰袍人表明態度之後,最前排的幾人便各自起身,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大殿。

  原本附著在座椅表面的幽藍色光芒,也隨著落座之人的離去而一點一點地變得暗淡下去。

  灰袍人是最後一個起身離開的。

  他並未走向那扇平日裡供各脈長老進出的大道正門,而是轉過身,習慣性地走向了石殿左側的一扇偏僻側門。

  側門外是一條極為狹窄的青石長廊,廊道兩側粗糙的石壁上,交錯嵌著幾塊細碎的天然螢光石。

  裡面的光線極其昏暗,僅僅只能勉強照見腳下三寸左右的道路。

  灰袍人踩著濕潤的石板,神色如常地沿著這條長廊一直走到了盡頭。

  他伸出枯槁的手掌,推開了一扇極其低矮的木質偏門。

  門扉開啟的瞬間,一股帶著荒原特有沙塵的狂風便撲面而來,那風聲之中,還清晰地夾雜著荒域北境特有的、屬於銀白色灌木的淡淡苦澀氣味。

  他站在門口,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黑夜,沒有立刻邁出腳步,只是任由狂風吹得身上的灰袍獵獵作響。

  「十一年的時間,也不知道當年留下來的老朋友,還剩下幾個。」灰袍人在心中暗自念叨了一句,隨後鬆開扶著門框的手,整個人一步邁出,瞬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消息傳遞到荒域最核心的南星城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子時。

  此次負責前來送達情報的,是一個常年在中州邊境大澤打擺子的天闕道統外門執事。

  他將信件送到總府石殿時,整個人因為長途御劍而顯得些微脫力。

  那一頁粗糙的信紙上並沒有封上象徵機密的紅蠟,其上的內容書寫得極為簡短,寥寥數筆:

  中州內陸,有一位名號不顯、常年不曾公開露面的老前輩,在兩個時辰前已經正式離開了天闕道統的議事石殿,此刻正獨自一人,步行朝著荒域的方向走來。

  信紙在厚重的青銅石台上攤開時,葉楠正拿著一柄特製的炭筆,在龐大的獸皮地圖上仔細標註著最近幾處新發現的玄鐵礦脈分布位置。

  他看完信紙上的那行字跡,面色平靜如水,沒有像旁邊的值班侍衛那樣露出緊張的神色。

  他甚至沒有將這封信再看第二遍,只是順手將其挪移到了石台最邊緣的角落裡,從一旁拿起一塊通體烏黑的深海鎮石,穩穩地壓在了信紙之上。

  守護在石台另一側的女帝,此時一襲貼身勁裝。

  她並沒有伸手去拿那張被鎮石壓住的信紙,只是看著葉楠那修長的手指,有些按捺不住地開口問了一句:

  「這次天闕道統派過來的,到底是誰?可能查到其修行的本命法則?」

  葉楠搖了搖頭,手中的炭筆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天闕道統那邊送來的暗線沒能寫出名字,甚至連具體的容貌特徵都未曾描繪清楚,只用了『一位前輩』四個字來代替。」

  女帝聽聞此言,按在腰間暗紅色長劍柄處的右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硬:

  「連名號都未能留存於中州的古籍之中,卻能讓天闕宗主親自引路。你打算如何去應對?要不要讓王鵬在北境將那座『絕靈鎖元陣』的範圍再往外擴散五十里?」

  葉楠直起身子,將手中的炭筆放回原處,隨後將那幅巨大的獸皮地圖順著邊緣卷了起來,動作不緊不慢:

  「不必大費周章。等那人真正到了南星城外,本座自會去見他。現如今,做好城防防務便是。」

  說完,他轉過身,將卷好的地圖極其順手地放回了靠牆的那排堅固木架上,臉色如常,沒有露出絲毫的焦慮之意。

  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未曾徹底從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漫天的晨霧在南星城的街道上瀰漫。

  帝尊大大咧咧地推開了總府的大門,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右手之中,此時正有些突兀地握著一截剛剛折斷不久的銀白色灌木枝條。

  枝條的斷口處還殘留著一絲亮白色的濕潤汁液,散發著刺鼻的苦澀氣味,從那汁液的粘稠程度來看,顯然是在不到半個時辰前,剛剛從北境邊界的灌木叢中被人強行折斷下來的。

  帝尊大步走到長案前,將那截銀白色的枝條往石台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葉楠,你來看看這個。北邊關口駐守的兄弟昨夜來報,灌木叢里那道主陣的道紋雖然還沒有被徹底撤下來,但今晨換班的時候,兄弟們在主防線外面的沙地上,發現了有人強行經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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