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巷子又變回了那個寂靜的，無人的巷子，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但那股香氣卻還在空中遊蕩，若有若無的，訴說著一切的真實。
安娜的身體晃了一下。她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
羅維轉身，扶住她的肩膀。
「沒事吧？」
安娜搖搖頭。她的手還有些抖，但她在努力讓自己停下來。她把墨鏡重新戴上，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手指在鏡框上停了一瞬。
「維洛伊，你認識那個傢伙嗎？」安娜的聲音很輕。
「還有，不止一個......是什麼意思？」
羅維沉默了一瞬。
「她是阿芙洛狄忒，至於她說的不止一個氣味，我也不清楚。」羅維搖搖頭。
安娜沒有再問，偏過頭去。
如果羅維蹲下身，就能看到少女臉上還未散去的緋紅。
羅維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最終說道。
「走吧。」
「先回去。」
安娜點點頭。
兩個人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著，一重一輕，交錯在一起。
安娜的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
羅維把步子放緩。腦子裡還在轉著阿芙洛狄忒最後說的那些話。
她說的「那個故事」。
應該就是美狄亞愛上伊阿宋，背叛父親，殺死弟弟，逃離故鄉的發展。
但她又沒頭沒尾的說了句「不要讓她失望」。
這是否意味著她不在意原本的計劃被自己的到來所打亂。或者說，她甚至有點期待。
對阿芙洛狄忒來說，人類的事情無聊無趣又不感興趣。
她更在意的，是「有趣」的情感。美狄亞和伊阿宋的故事對她來說，也許就是取樂的行動。
而他們——一個闖入原定劇本的少年，一個用墨鏡遮住魔眼的少女，還有兩位少年英雄。
這樣的組合，也許對那位愛神而言，也是可供取樂的工具。
「維洛伊。」安娜忽然開口。
「嗯？」
「她說的那個「故事」，指的是什麼？」
羅維思考了片刻。
「以後告訴你。」
[你與安娜回到城內。]
遠處，美狄亞的小宮殿的燈還亮著。忒修斯和珀耳修斯大概已經回來了。
門開著，暖光從裡面泄出來，在石板路上鋪開一小片橘黃色。
兩人加快了腳步。
羅維與安娜走回小宮殿時，忒修斯和珀耳修斯已經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了。
忒修斯靠在石凳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拿著一個杯子，杯子裡沒有水，他只是在轉。
珀耳修斯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半閉著，像是快睡著了。
桌上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兩人身上，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聽到腳步聲，忒修斯抬起頭。他的目光在羅維和安娜身上掃了一圈，停了一瞬——在安娜有些凌亂的頭髮上。
「你們遇到什麼事了嗎？」他問，語氣很平，但問得很直接。
羅維在石凳上坐下，安娜坐在他旁邊。珀耳修斯也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著他們。
「我們遇到了愛神，阿芙洛狄忒。」羅維說。
忒修斯轉杯子的手停了。珀耳修斯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睡意全無。
「愛神？」忒修斯的聲音壓低了。
「她來這裡做什麼?」
「不知道，但她找上了我。」羅維說，
「她說了些話，然後自顧自又走了。」
忒修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羅維把阿芙洛狄忒說的那些話以及自己的猜測揀著能說的說了。
忒修斯聽完，沉默了許久。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著名，一圈，又一圈。
「所以，」他終於開口。
「愛神的意思是，她本來想讓美狄亞愛上伊阿宋，但現在她覺得我們更有趣？」
「差不多。」羅維說。
「那我們是不是該溜了？」珀耳修斯小聲說。
忒修斯看了他一眼。珀耳修斯縮了縮脖子。
「跑什麼？」忒修斯說。
「她如果想找我們，在哪兒都能找到。」
珀耳修斯不說話了。
忒修斯把杯子放下，手指交叉，擱在桌上。
「她說準備了一個故事。」他看著羅維。
「那現在呢？她不準備那個故事了？」
「不。」羅維說。
「我想她只是不介意讓事情更有趣。」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故事就會按既定的發展展開。」
羅維沒有說話。他知道忒修斯說得對。
阿芙洛狄忒是愛神，她不需要「寫」故事，她只需要「讓」故事發生。
在利用詛咒之箭或魔藥後令美狄亞愛上並遇見伊阿宋，伊阿宋也會為了金羊毛刻意接近討好美狄亞。
這件事不需要阿芙洛狄忒親自盯著。它自己就會發生。
「那我們該怎麼做？」珀耳修斯問。
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院子，橄欖樹的葉子沙沙地響。屋裡的燈照出來，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石板上，像是在開一個無聲的會。
「我想一想，今天天色也不早了。」羅維開口。
「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忒修斯點了點頭，站起來。珀耳修斯也跟著站起來，打了個哈欠。
「你們先去。」忒修斯說，「我坐一會兒。」
珀耳修斯上樓去了。腳步聲在木樓梯上響了幾下，越來越輕，然後是一聲門關上的聲音。
羅維還坐在石凳上，思考著什麼。安娜也坐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忒修斯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轉身上樓回到屋裡。
院子裡只剩下羅維和安娜。
但那股香氣卻還在空中遊蕩，若有若無的，訴說著一切的真實。
安娜的身體晃了一下。她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從水裡撈上來。
羅維轉身，扶住她的肩膀。
「沒事吧？」
安娜搖搖頭。她的手還有些抖，但她在努力讓自己停下來。她把墨鏡重新戴上，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手指在鏡框上停了一瞬。
「維洛伊，你認識那個傢伙嗎？」安娜的聲音很輕。
「還有，不止一個......是什麼意思？」
羅維沉默了一瞬。
「她是阿芙洛狄忒，至於她說的不止一個氣味，我也不清楚。」羅維搖搖頭。
安娜沒有再問，偏過頭去。
如果羅維蹲下身，就能看到少女臉上還未散去的緋紅。
羅維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最終說道。
「走吧。」
「先回去。」
安娜點點頭。
兩個人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聲在石板路上響著，一重一輕，交錯在一起。
安娜的步子比來時慢了一些。
羅維把步子放緩。腦子裡還在轉著阿芙洛狄忒最後說的那些話。
她說的「那個故事」。
應該就是美狄亞愛上伊阿宋，背叛父親，殺死弟弟，逃離故鄉的發展。
但她又沒頭沒尾的說了句「不要讓她失望」。
這是否意味著她不在意原本的計劃被自己的到來所打亂。或者說，她甚至有點期待。
對阿芙洛狄忒來說，人類的事情無聊無趣又不感興趣。
她更在意的，是「有趣」的情感。美狄亞和伊阿宋的故事對她來說，也許就是取樂的行動。
而他們——一個闖入原定劇本的少年，一個用墨鏡遮住魔眼的少女，還有兩位少年英雄。
這樣的組合，也許對那位愛神而言，也是可供取樂的工具。
「維洛伊。」安娜忽然開口。
「嗯？」
「她說的那個「故事」，指的是什麼？」
羅維思考了片刻。
「以後告訴你。」
[你與安娜回到城內。]
遠處，美狄亞的小宮殿的燈還亮著。忒修斯和珀耳修斯大概已經回來了。
門開著，暖光從裡面泄出來，在石板路上鋪開一小片橘黃色。
兩人加快了腳步。
羅維與安娜走回小宮殿時，忒修斯和珀耳修斯已經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了。
忒修斯靠在石凳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拿著一個杯子，杯子裡沒有水，他只是在轉。
珀耳修斯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眼睛半閉著，像是快睡著了。
桌上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在兩人身上，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聽到腳步聲，忒修斯抬起頭。他的目光在羅維和安娜身上掃了一圈，停了一瞬——在安娜有些凌亂的頭髮上。
「你們遇到什麼事了嗎？」他問，語氣很平，但問得很直接。
羅維在石凳上坐下，安娜坐在他旁邊。珀耳修斯也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著他們。
「我們遇到了愛神，阿芙洛狄忒。」羅維說。
忒修斯轉杯子的手停了。珀耳修斯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睡意全無。
「愛神？」忒修斯的聲音壓低了。
「她來這裡做什麼?」
「不知道，但她找上了我。」羅維說，
「她說了些話，然後自顧自又走了。」
忒修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羅維把阿芙洛狄忒說的那些話以及自己的猜測揀著能說的說了。
忒修斯聽完，沉默了許久。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著名，一圈，又一圈。
「所以，」他終於開口。
「愛神的意思是，她本來想讓美狄亞愛上伊阿宋，但現在她覺得我們更有趣？」
「差不多。」羅維說。
「那我們是不是該溜了？」珀耳修斯小聲說。
忒修斯看了他一眼。珀耳修斯縮了縮脖子。
「跑什麼？」忒修斯說。
「她如果想找我們，在哪兒都能找到。」
珀耳修斯不說話了。
忒修斯把杯子放下，手指交叉，擱在桌上。
「她說準備了一個故事。」他看著羅維。
「那現在呢？她不準備那個故事了？」
「不。」羅維說。
「我想她只是不介意讓事情更有趣。」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故事就會按既定的發展展開。」
羅維沒有說話。他知道忒修斯說得對。
阿芙洛狄忒是愛神，她不需要「寫」故事，她只需要「讓」故事發生。
在利用詛咒之箭或魔藥後令美狄亞愛上並遇見伊阿宋，伊阿宋也會為了金羊毛刻意接近討好美狄亞。
這件事不需要阿芙洛狄忒親自盯著。它自己就會發生。
「那我們該怎麼做？」珀耳修斯問。
沒有人回答。
風吹過院子，橄欖樹的葉子沙沙地響。屋裡的燈照出來，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石板上，像是在開一個無聲的會。
「我想一想，今天天色也不早了。」羅維開口。
「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忒修斯點了點頭，站起來。珀耳修斯也跟著站起來，打了個哈欠。
「你們先去。」忒修斯說，「我坐一會兒。」
珀耳修斯上樓去了。腳步聲在木樓梯上響了幾下，越來越輕，然後是一聲門關上的聲音。
羅維還坐在石凳上，思考著什麼。安娜也坐在他旁邊，一動不動。
忒修斯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麼。立刻轉身上樓回到屋裡。
院子裡只剩下羅維和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