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家都是我的翅膀啊（bushi）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但燈油快燒盡了，火焰在玻璃罩里一跳一跳的，像是睏倦的人眼皮在打架。
羅維坐在石凳上，安娜坐在他旁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花叢的葉子在身後沙沙地響，風比之前涼了一些，帶著遠處山上的露水氣息。
安娜的手放在膝蓋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的，來來回回，像是在做什麼需要專注的事。
羅維靠在石凳上，仰頭看著天。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星星也比剛才多了幾顆，零零散散地綴在天上，像是被人隨手撒上去的碎銀。
他在想阿芙洛狄忒說的那些話，在想明天要做什麼，在想金羊毛的事。
腦子裡的事情太多，擠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維洛伊。」安娜忽然開口。
「嗯？怎麼了？」
「剛才那個傢伙說的......」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了。
「『很在意」什麼的，那個...那個......不是」
她斷斷續續的，說不清後續完整的話語。
羅維轉過頭，看著她。燈焰在她臉上跳著，忽明忽暗。
墨鏡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他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微微抿起的嘴唇。
以及放在膝蓋上的那在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手指。
「不是什麼？」羅維忍不住打趣。
安娜的嘴唇動了一下，裙擺上的布料被擰出一個小小的旋。
「也不是說不是......」她的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是......那個......她說的那種......不太一樣......」
羅維看著她，嘴角不自覺的掛起弧度。
阿芙洛狄忒的那句話來得太快，太直接，就像是被人一把掀開了遮著的布，露出底下藏著的東西。
「那是什麼樣？」
「就是......就是......」
「就是大家都會的那種同伴之間的就像姐姐在意我一樣就像你也會關心忒修斯他們的那種在意——」
「我也會關心大家所有人，就是這樣!」
她的話越說越快，絲毫不帶停頓，好似連珠炮一般，最後深吸一口氣說完。
羅維忍俊不禁的看著面前的小女孩。燈焰在她臉龐上躍動，映照出鮮紅的兩頰。
「嗯，好好好。」
「我知道了哦。」
「你......你知道什麼了!」
小美杜莎問道，聲音有點發緊。
「知道安娜你關心大家哦~。」
安娜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隔著墨鏡看著他。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又連忙低下頭去。
「那......」安娜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穩了一些。
「那維洛伊你呢？」
「我？」
「你也在意大家，在...在意我麼？
「嗯。」羅維坦然。
「就像小安娜你一樣，我也會關心大家的。」
燈油終於燒完了。火焰跳動了最後一下。院子裡暗了下來，只有月光從天上落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時候不早了，該睡了。」羅維說。
安娜點點頭，站起來。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月光在她身後，她的影子落在羅維身上，從頭到腳。
「維...維洛伊，我有點不習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
「誒?」
「就是，跟我在一間房休息!」
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說完這句話，安娜就頭也不回的快速跑上樓。
「不同意的話也沒關係。」
腳步聲在木樓梯上響著，一下，兩下。
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羅維站在樓梯邊。
月光照在安娜剛才坐過的石凳上。石凳上還殘留著溫度。
「關心所有人嗎。」
良久，羅維搖了搖頭，站起來，吹滅了已經不存在的燈。
樓上的房間不大，安娜睡在裡面那一間，門微微關著，留著縫隙。
羅維推開門，安娜蜷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被子只蓋了一半，一條腿露在外面，裙擺皺成一團。墨鏡放在枕頭邊，壓著一縷頭髮。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羅維走過去，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腿。他站在那裡，注視她睡著的臉。
然後他轉過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靠在牆上，慢慢閉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時，羅維已經醒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脖子和肩膀也有些僵。他活動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天很藍，雲很白，遠處的山在晨光里泛著青色的光。
安娜還在熟睡。她的被子又被踢開了，一條腿露在外面，腳趾頭蜷著。
羅維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去蓋被子，怕吵醒了她，他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緩步下樓。
忒修斯已經坐在院子裡了。他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淺灰色的長袍洗過了，晾在院子的繩子上，還在滴水。
「早。」忒修斯說。
「早。」羅維在他旁邊坐下。
「珀耳修斯呢？」
「還在睡。昨晚翻來覆去的，可能沒睡好。」
羅維點了點頭。
「也是，還是個半大孩子。」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陽光從窗戶間漏下來，天色正好。
過了不久，樓上傳來腳步聲。安娜下樓了，換了昨天那身淡藍色的裙子。
又過了一會兒，珀耳修斯也下來了。他揉著眼睛，頭髮翹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早。」他含糊地說，在忒修斯旁邊坐下，趴在桌上，又閉上了眼睛。
四個人坐在院子裡，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晾著的衣服還在滴水，啪嗒，啪嗒，像是在倒數。
不久，院門被人推開。
羅維坐在石凳上，安娜坐在他旁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花叢的葉子在身後沙沙地響，風比之前涼了一些，帶著遠處山上的露水氣息。
安娜的手放在膝蓋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的，來來回回，像是在做什麼需要專注的事。
羅維靠在石凳上，仰頭看著天。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星星也比剛才多了幾顆，零零散散地綴在天上，像是被人隨手撒上去的碎銀。
他在想阿芙洛狄忒說的那些話，在想明天要做什麼，在想金羊毛的事。
腦子裡的事情太多，擠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維洛伊。」安娜忽然開口。
「嗯？怎麼了？」
「剛才那個傢伙說的......」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了。
「『很在意」什麼的，那個...那個......不是」
她斷斷續續的，說不清後續完整的話語。
羅維轉過頭，看著她。燈焰在她臉上跳著，忽明忽暗。
墨鏡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他能看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微微抿起的嘴唇。
以及放在膝蓋上的那在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手指。
「不是什麼？」羅維忍不住打趣。
安娜的嘴唇動了一下，裙擺上的布料被擰出一個小小的旋。
「也不是說不是......」她的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是......那個......她說的那種......不太一樣......」
羅維看著她，嘴角不自覺的掛起弧度。
阿芙洛狄忒的那句話來得太快，太直接，就像是被人一把掀開了遮著的布，露出底下藏著的東西。
「那是什麼樣？」
「就是......就是......」
「就是大家都會的那種同伴之間的就像姐姐在意我一樣就像你也會關心忒修斯他們的那種在意——」
「我也會關心大家所有人，就是這樣!」
她的話越說越快，絲毫不帶停頓，好似連珠炮一般，最後深吸一口氣說完。
羅維忍俊不禁的看著面前的小女孩。燈焰在她臉龐上躍動，映照出鮮紅的兩頰。
「嗯，好好好。」
「我知道了哦。」
「你......你知道什麼了!」
小美杜莎問道，聲音有點發緊。
「知道安娜你關心大家哦~。」
安娜的手停住了。她抬起頭，隔著墨鏡看著他。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又連忙低下頭去。
「那......」安娜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穩了一些。
「那維洛伊你呢？」
「我？」
「你也在意大家，在...在意我麼？
「嗯。」羅維坦然。
「就像小安娜你一樣，我也會關心大家的。」
燈油終於燒完了。火焰跳動了最後一下。院子裡暗了下來，只有月光從天上落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
「時候不早了，該睡了。」羅維說。
安娜點點頭，站起來。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月光在她身後，她的影子落在羅維身上，從頭到腳。
「維...維洛伊，我有點不習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
「誒?」
「就是，跟我在一間房休息!」
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說完這句話，安娜就頭也不回的快速跑上樓。
「不同意的話也沒關係。」
腳步聲在木樓梯上響著，一下，兩下。
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羅維站在樓梯邊。
月光照在安娜剛才坐過的石凳上。石凳上還殘留著溫度。
「關心所有人嗎。」
良久，羅維搖了搖頭，站起來，吹滅了已經不存在的燈。
樓上的房間不大，安娜睡在裡面那一間，門微微關著，留著縫隙。
羅維推開門，安娜蜷在床上，已經睡著了。
被子只蓋了一半，一條腿露在外面，裙擺皺成一團。墨鏡放在枕頭邊，壓著一縷頭髮。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月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羅維走過去，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的腿。他站在那裡，注視她睡著的臉。
然後他轉過身，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靠在牆上，慢慢閉上眼睛。
......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時，羅維已經醒了。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脖子和肩膀也有些僵。他活動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天很藍，雲很白，遠處的山在晨光里泛著青色的光。
安娜還在熟睡。她的被子又被踢開了，一條腿露在外面，腳趾頭蜷著。
羅維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去蓋被子，怕吵醒了她，他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緩步下樓。
忒修斯已經坐在院子裡了。他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淺灰色的長袍洗過了，晾在院子的繩子上，還在滴水。
「早。」忒修斯說。
「早。」羅維在他旁邊坐下。
「珀耳修斯呢？」
「還在睡。昨晚翻來覆去的，可能沒睡好。」
羅維點了點頭。
「也是，還是個半大孩子。」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陽光從窗戶間漏下來，天色正好。
過了不久，樓上傳來腳步聲。安娜下樓了，換了昨天那身淡藍色的裙子。
又過了一會兒，珀耳修斯也下來了。他揉著眼睛，頭髮翹著，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早。」他含糊地說，在忒修斯旁邊坐下，趴在桌上，又閉上了眼睛。
四個人坐在院子裡，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晾著的衣服還在滴水，啪嗒，啪嗒，像是在倒數。
不久，院門被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