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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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她那截細得跟筷子似的手腕摁在桌上。

  大拇指蹭過那層廉價蕾絲,粗拉拉的,然後精準頂在手背上,第一掌骨和第二掌骨中間那個窩。

  合谷穴。

  【被動技能:神之手】,啟動。

  按摩光環早結算完了,但技能是當獎勵留下來的,照樣不講道理。

  指尖一使勁。

  那股熟悉的、跟過電一樣的酥麻勁兒順著指頭往她皮膚里鑽,一點阻礙沒有。

  」……誒?」

  喵醬表情定住了。

  另一隻還在轉筆的手懸在半空。

  原先那張營業笑容掛滿的臉,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揉了一把。

  五官一瞬間全不聽使喚。

  瞳孔唰地放大。純粹的本能反應。

  」嗚……!」

  聲音很輕,但很急。

  像有人硬從她肺里擠出來一口氣。

  可這才剛開始。

  她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本來坐得端端正正,啪一下就塌了。

  脊背猛地弓起來,又重重砸回摺疊椅靠背上。

  咣當。

  椅子發出一聲快散架的哀嚎。

  」哦……哦齁……!」

  一個賊怪的、跟偶像人設八竿子打不著的聲兒,從嗓子眼深處噴出來。

  聲帶痙攣到極點被硬逼出來的顫音。

  又高又飄,變了調,帶著股快斷氣的急促。

  另一隻手死死扒著桌沿。指甲摳進桌布里,指節白得嚇人,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停……不行……那個地方……咿呀……」

  兩條腿在桌子底下絞得死緊。

  大腿內側肌肉抖得跟篩糠似的,紅黑格子短裙蹭得往上竄,露出大片繃緊的皮膚。

  汗。

  細密的汗珠兩秒鐘之內從額頭、鼻尖、脖子上全冒出來了。

  塗得老厚的眼妝讓汗一泡就花了,紅色眼影順著眼角往下淌,在臉上拖出兩道瘮人的印子。

  乍一看像流血淚。再一看像個被玩壞的布娃娃。

  」哈啊……哈啊……腦子……腦子要變得奇怪了……」

  腦袋無力後仰,那隻獨眼翻著白,嘴大張著,舌頭不受控制地探出來一截,口水沿嘴角往下滑,滴在那串廉價項鍊上。

  周圍的音樂蓋住了這邊動靜。

  只有離得最近的阿偉,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蕭冷沒收手。

  反而加了勁兒,大拇指在穴位上慢慢碾磨。

  既然要招配音,總得測測極限狀態下嗓子能出什麼效果。

  這理由連他自己都覺得扯。

  但這會兒全部注意力都釘在指尖傳回來的反饋上。

  肌肉顫的頻率,皮膚溫度變化,脈搏的節奏。比什麼試音帶都真。

  」聲音不賴。」

  他湊到她那隻充血漲紅的耳朵邊,壓低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種喘法,有質感。」

  」呃……昂……!」

  整個人猛地彈了一下。

  那串塑料項鍊在劇烈起伏中啪地崩斷。

  噼里啪啦。

  五顏六色的藥片膠囊撒了一桌,有的滾到地上被人踩碎。

  她徹底趴桌上了。

  胸口劇烈起伏,差點過呼吸的喘。

  汗味、廉價香水味,還有某種更隱秘的、帶著腥甜的氣息混在一塊兒。

  差不多了。

  再搞下去不是出人命就是進派出所。

  蕭冷鬆手。

  喵醬胳膊軟塌塌滑到桌面上,跟條剔了骨的蛇似的。

  她趴在那堆散落的藥片裡,身子還時不時抽一下,獨眼半睜半閉,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


  」嗚……好舒服……從來沒有……這麼過……」

  蕭冷拿起她剛才畫圈用的馬克筆,拔開筆帽。

  沒紙。

  他一把抓過她還在哆嗦的手,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一截小臂。

  筆尖在皮膚上划過去。

  沙沙沙。

  冰涼的墨水一碰上去她縮了縮,沒抽回來。

  筆尖觸到皮膚那一瞬,嗓子裡又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在小臂內側寫了一串數字。

  字很大。

  很黑。

  像道咒。

  」這是面試的答案。」

  筆帽蓋上,筆丟回那堆藥片裡。

  」想幹這活。」

  」明晚十二點前,打給我。」

  轉身拽起還在發愣的阿偉,扎進人堆。

  ……

  桌椅後面。

  那個叫白桃的姑娘沒有馬上爬起來。

  她還趴著,臉頰貼著桌面。

  呼吸還沒平穩。

  每一口氣都拖著尾巴,細細的,顫顫的,像根燒到盡頭還捨不得滅的引線。

  剛才那個感覺太離譜了。

  不是疼。

  疼她熟。

  台上跳脫臼過。高跟鞋崴斷腳踝,笑著把最後一首唱完過。

  痛覺對她來說就是個音量旋鈕——擰大了刺耳,但還是同一首歌。

  這個不一樣。

  從他指尖傳過來的那股勁兒根本不走皮肉。

  直接鑽神經。

  她這輩子沒有過這種體驗。

  慢慢地,她把寫著號碼的那條胳膊舉到眼前。

  獨眼裡的渙散一點點聚攏,像失焦的鏡頭被人擰回來。

  墨水還沒幹透,蹭花了一點。

  字很醜。

  力道很重。

  筆畫幾乎刻進皮膚里,周圍的毛孔被筆尖碾過,泛著一圈淺紅。

  像道疤。

  不,像道癮。

  腦子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

  他站在桌前。居高臨下。

  沒有渴望。

  沒有緊張。

  沒有討好。

  甚至沒有好奇。

  眼神里只剩一樣東西——

  評估。

  純粹的、冷冰冰的、把活人當素材拆的評估。

  她的聲帶能撐到哪個極限,她的肌肉痙攣是哪種頻率,她在失控邊緣的音色有幾層泛音。

  刺激。

  她伸出舌頭。

  舌尖抵上手腕處第一個數字的起筆,沿著墨跡,緩緩地、一筆一畫地往上舔。

  墨水發苦。混著汗的咸。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屬於他指腹殘留的溫度。

  舌尖碾過每一道筆畫的凹痕,像在讀盲文。

  每一個數字都刻在舌頭上。

  一路舔到手肘內側那片最薄的皮膚,青色血管在舌頭底下突突跳。

  花得不成樣子的臉上,嘴角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往耳根方向咧開。

  不是笑。

  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是野獸咬住獵物之前、上唇不自覺翻起露出犬齒的那個動作。

  」不管是不是騙子……」

  聲音悶在臂彎里,含糊不清,帶著鼻音和沒咽乾淨的口水。

  無所謂了。

  」好想要……」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夢話。

  」還想要更多……」

  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桌面,在廉價桌布上劃出一道道白印。

  」想知道……如果他不停下來……」

  」我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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