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種搭訕方式……好老土哦
演出結束，物販環節。
舞台一側擺開一排長桌。
五個剛才還在台上閃閃發光的偶像，現在坐著小馬扎，面前擺著拍立得和簽字筆，流水線作業。
蕭冷終於近距離看清了喵醬。
她坐在最邊上，面前的隊伍也最長。
近看那妝容衝擊力更大。
眼角紅色眼影暈得很重，配上那隻眼罩，有種隨時會在下一秒掏出美工刀的危險感。
但營業態度無可挑剔。
每個上前的宅男，她都雙手握住對方的手，哪怕對方手心全是汗。身體前傾，剩下那隻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謝謝你來看我……下次也要來哦……拉鉤鉤……」
蕭冷在隊伍里慢慢挪。
他觀察著前面的操作流程——上去，伸手，握住，說幾句話，拍照，下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有個戴眼鏡的胖哥們兒握手時激動得渾身發抖，喵醬反過來安慰他」不要緊張嘛」，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
蕭冷默默算了筆帳。
一張特典券幾十塊，說是十秒握手，但一小時能接多少人？這時薪還不如工地搬磚。
但這些人買的顯然不是十秒的皮膚接觸。
他們買的是那個眼神，那句」下次也要來哦」，那種被一個漂亮姑娘短暫地、專注地注視著的幻覺。
本質上跟他做的遊戲一回事。
都是販賣情緒。
她用真人，他用代碼。
阿偉排在前面，正激動地跟她比劃著名什麼。
喵醬笑得很甜，還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頭帶。
阿偉下來時整個人都是飄的，腳底踩棉花，表情介於」中了五百萬」和」被天使親了一口」之間。
」輪到你了，少爺。」推了蕭冷一把。
蕭冷走上前。
喵醬抬頭。
那隻深棕色的眼睛看到他的瞬間，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視線落在他胸前的吊帶和裹得像粽子的右手上。
」哇……」
誇張的單音節，身體前傾。一股混著止汗劑和甜膩花香的味道撲過來，不濃，但鑽鼻子。
」痛痛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沒碰到傷口，只在紗布上方虛空劃了一下，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一隻受傷的貓。
」是為了來看喵醬……才受的傷嗎？」
近距離聽這個聲音，衝擊力比台上更強。
沒有音響加持和混響修飾，反而多了一層毛茸茸的質感。
營業話術滿分。
聲線天賦滿分。
但蕭冷不是來握手的。
他沒伸手。
站在桌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這個距離，能看清脖子上那串藥片項鍊是塑料做的，有些邊緣還帶著注塑毛刺。
指甲上的美甲也有幾顆小鑽脫落了，露出底下粗糙的甲面。
人設精緻，道具廉價。
」不是。」
他開口了，聲音因為在吵鬧環境裡待太久有些沙啞。
」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喵醬笑容僵了一下，懸在半空的手指停住。
歪了歪頭，動作很可愛，但透著審視。
」送錢？」眨了眨眼，語氣帶上一絲警惕，」如果是想私聯的話……達咩哦。會被事務所殺掉的。」
」不是那種錢。」
蕭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點。
一個穿帽衫、右手纏紗布的男人，在偶像握手會上說」我是來給你送錢的」——怎麼聽都像新型詐騙。
早知道帶張名片。
」我有一份工作。配音。」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速很快，在有限的時間裡把關鍵信息砸出去。
」不用露臉，不用跳舞。只要你的聲音。」
」報酬比你在這裡握斷手高得多。」
喵醬收回手，身體往後靠。
那一瞬間，臉上的甜膩營業笑容消失了大概零點五秒。
標準的偶像笑臉像面具裂開一條縫——嘴角垮下來，那隻獨眼盯著桌角，眼神空洞得像沒電的玩偶。
蕭冷捕捉到了。
不是被冒犯，不是困惑。
是疲憊。
被」握斷手」三個字精準擊中的、藏在糖衣底下的疲憊。
但很快，糖衣又包了回去。
」誒——」
她拖長尾音，拿起桌上的馬克筆，在一張沒拍的拍立得相紙背面畫了個圈。
」大哥哥是星探嗎？還是騙子？」
筆尖輕輕點著桌面，嗒嗒嗒。
」這種搭訕方式……好老土哦。」
蕭冷沒接話。
不是被噎住了。
是在快速評估——她沒直接拒絕，也沒叫保安，選擇了嘲諷。
說明至少有一點興趣，只是不信任。
合理。
換他自己，有陌生人在工作場合突然跑來說」給你一份高薪工作」，他也覺得對方腦子有問題。
後面排隊的人開始催了。
」喂！前面的！別磨嘰！」
」快點握完下來！我也要跟喵醬說話！」
那個長得像花崗岩成精的保鏢也開始往這邊走，眼神不善。
沒時間了。
十秒內，他必須讓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只會對著照片流口水的普通宅男。
語言是蒼白的。
他沒回答她的嘲諷。
在那隻畫圈的馬克筆再次落下之前，蕭冷伸出左手——不是禮貌的、試探性的伸出。
一把扣住了她那隻戴著半截蕾絲手套的手腕。
手腕很細。細到他的拇指和中指能輕鬆合攏，指腹隔著蕾絲摁在脈搏上，感覺得到底下那根血管在跳。
」那那就讓我測試一下——」
他壓低聲音。
」你的聲音。」
舞台一側擺開一排長桌。
五個剛才還在台上閃閃發光的偶像，現在坐著小馬扎，面前擺著拍立得和簽字筆，流水線作業。
蕭冷終於近距離看清了喵醬。
她坐在最邊上，面前的隊伍也最長。
近看那妝容衝擊力更大。
眼角紅色眼影暈得很重，配上那隻眼罩，有種隨時會在下一秒掏出美工刀的危險感。
但營業態度無可挑剔。
每個上前的宅男，她都雙手握住對方的手，哪怕對方手心全是汗。身體前傾，剩下那隻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謝謝你來看我……下次也要來哦……拉鉤鉤……」
蕭冷在隊伍里慢慢挪。
他觀察著前面的操作流程——上去，伸手，握住，說幾句話，拍照，下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有個戴眼鏡的胖哥們兒握手時激動得渾身發抖，喵醬反過來安慰他」不要緊張嘛」，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
蕭冷默默算了筆帳。
一張特典券幾十塊，說是十秒握手，但一小時能接多少人？這時薪還不如工地搬磚。
但這些人買的顯然不是十秒的皮膚接觸。
他們買的是那個眼神，那句」下次也要來哦」，那種被一個漂亮姑娘短暫地、專注地注視著的幻覺。
本質上跟他做的遊戲一回事。
都是販賣情緒。
她用真人，他用代碼。
阿偉排在前面，正激動地跟她比劃著名什麼。
喵醬笑得很甜，還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頭帶。
阿偉下來時整個人都是飄的，腳底踩棉花，表情介於」中了五百萬」和」被天使親了一口」之間。
」輪到你了，少爺。」推了蕭冷一把。
蕭冷走上前。
喵醬抬頭。
那隻深棕色的眼睛看到他的瞬間，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視線落在他胸前的吊帶和裹得像粽子的右手上。
」哇……」
誇張的單音節，身體前傾。一股混著止汗劑和甜膩花香的味道撲過來，不濃，但鑽鼻子。
」痛痛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沒碰到傷口，只在紗布上方虛空劃了一下，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一隻受傷的貓。
」是為了來看喵醬……才受的傷嗎？」
近距離聽這個聲音，衝擊力比台上更強。
沒有音響加持和混響修飾，反而多了一層毛茸茸的質感。
營業話術滿分。
聲線天賦滿分。
但蕭冷不是來握手的。
他沒伸手。
站在桌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這個距離，能看清脖子上那串藥片項鍊是塑料做的，有些邊緣還帶著注塑毛刺。
指甲上的美甲也有幾顆小鑽脫落了，露出底下粗糙的甲面。
人設精緻，道具廉價。
」不是。」
他開口了，聲音因為在吵鬧環境裡待太久有些沙啞。
」我是來給你送錢的。」
喵醬笑容僵了一下，懸在半空的手指停住。
歪了歪頭，動作很可愛，但透著審視。
」送錢？」眨了眨眼，語氣帶上一絲警惕，」如果是想私聯的話……達咩哦。會被事務所殺掉的。」
」不是那種錢。」
蕭冷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點。
一個穿帽衫、右手纏紗布的男人，在偶像握手會上說」我是來給你送錢的」——怎麼聽都像新型詐騙。
早知道帶張名片。
」我有一份工作。配音。」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速很快，在有限的時間裡把關鍵信息砸出去。
」不用露臉，不用跳舞。只要你的聲音。」
」報酬比你在這裡握斷手高得多。」
喵醬收回手，身體往後靠。
那一瞬間，臉上的甜膩營業笑容消失了大概零點五秒。
標準的偶像笑臉像面具裂開一條縫——嘴角垮下來，那隻獨眼盯著桌角，眼神空洞得像沒電的玩偶。
蕭冷捕捉到了。
不是被冒犯，不是困惑。
是疲憊。
被」握斷手」三個字精準擊中的、藏在糖衣底下的疲憊。
但很快，糖衣又包了回去。
」誒——」
她拖長尾音，拿起桌上的馬克筆，在一張沒拍的拍立得相紙背面畫了個圈。
」大哥哥是星探嗎？還是騙子？」
筆尖輕輕點著桌面，嗒嗒嗒。
」這種搭訕方式……好老土哦。」
蕭冷沒接話。
不是被噎住了。
是在快速評估——她沒直接拒絕，也沒叫保安，選擇了嘲諷。
說明至少有一點興趣，只是不信任。
合理。
換他自己，有陌生人在工作場合突然跑來說」給你一份高薪工作」，他也覺得對方腦子有問題。
後面排隊的人開始催了。
」喂！前面的！別磨嘰！」
」快點握完下來！我也要跟喵醬說話！」
那個長得像花崗岩成精的保鏢也開始往這邊走，眼神不善。
沒時間了。
十秒內，他必須讓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只會對著照片流口水的普通宅男。
語言是蒼白的。
他沒回答她的嘲諷。
在那隻畫圈的馬克筆再次落下之前，蕭冷伸出左手——不是禮貌的、試探性的伸出。
一把扣住了她那隻戴著半截蕾絲手套的手腕。
手腕很細。細到他的拇指和中指能輕鬆合攏，指腹隔著蕾絲摁在脈搏上，感覺得到底下那根血管在跳。
」那那就讓我測試一下——」
他壓低聲音。
」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