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方案
凌晨一點半。
牧童娛樂所在的寫字樓大半已隱沒在夜色里，像頭蟄伏的巨獸，只剩寥寥幾扇窗還亮著慘白的燈。
」第十七版了。」
蕭冷敲下保存鍵，機箱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他的頸椎也在跟著悲鳴。
辦公室里早沒人了。
林鹿溪在下午五點五十九分準時打卡下班，走之前還在他桌上放了一杯奶茶，甜甜地說：」學長辛苦啦，我回去還要做面膜，就不陪你熬夜啦~」
至於阿偉和鄭凱文，也早在兩個小時前就以此起彼伏的哈欠聲為由撤退了。
只有蕭冷。
為了蘇念稀那個見鬼的」既要五彩斑斕的黑，又要低調奢華的白」的舞台方案，在這裡跟策劃方案死磕。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第一百零八次按捺住辭職的衝動。
若不是為了轉正後能向製作崗轉型，最終利用公司資源做出自己的遊戲，誰願意受這份罪？為了這個目標，這十七版方案，他認了。
【系統提示：宿主精神狀態瀕臨崩潰。建議開啟光環，去大街上隨機挑選一名幸運路人充能。】
【光環狀態：S級·人肉按摩椅（待機中，想找人蹭蹭）。】
」閉嘴。」
蕭冷無視了系統，撕開一桶老壇酸菜面。酸爽的熱氣升騰，熏得他腦子清醒了些，卻又忍不住想起那個難搞的甲方兼前女友。
蘇念稀變了。
以前她做coser有自己的堅持，現在卻只會在反饋里堆砌莫名其妙的詞彙：」燈光要像極光」、」出場要有破碎感」……
總結一下就是想要一個更有流量的舞台策劃。
而破碎感？他現在就很有破碎感。
轉正要是黃了，他的職業規劃就得碎成渣。
」還沒走？」
冷冰冰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
蕭冷手一抖，麵湯險些交代在鍵盤上。
猛地回頭，沈聽瀾不知何時站在了過道里。
她換下了白天那套極具壓迫感的職業裝，裹著件寬鬆的米色風衣，銀框眼鏡下的髮絲微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站位。
離蕭冷足足有三米遠，後背抵著印表機，雙手抱臂，一副隨時準備撤退的防禦姿態。
」沈總。」蕭冷趕緊起身，坐太久腿有些麻，只能扶著桌子穩住。
見他動作，沈聽瀾下意識又往後縮了半步。
」方案還有點細節沒改完。」蕭冷指了指滿是紅批的屏幕，儘量讓自己顯得無害。
」蘇念稀那邊反饋多，我把主舞台視覺重心改成了全息紗幕。另外互動環節換成了'尋物'，她穿高跟鞋站不了太久，滿場跑大概率會黑臉。」
沈聽瀾挑了挑眉，隔著安全距離審視他：」你還挺了解她？」
」做過功課。」蕭冷麵不改色。
畢竟是前任，當年她因為高跟鞋在後台罵主辦方半小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印表機的嗡嗡聲和濃郁的酸菜味。
沈聽瀾的目光掃過他眼底的烏青，又掠過桌角那張寫著【房租2800，老爸體檢1500，必須轉正】的便利貼，稍作停留後移開。
」不用改了。」她放下抱臂的手，」思路是對的。剩下的讓經紀人去說服她，牧童娛樂不是做慈善的，想要效果就得配合。」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
臨出門前，她腳步一頓，背對著他開口：」以後在公司吃味道重的東西，記得通風。」
」是，吃完就開窗。」
」還有……」她語氣突然變得遲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個靜電……」
」什麼？」蕭冷裝傻，」展檯燈光嗎？已經改成柔光了。」
」算了。」沈聽瀾抿緊唇，肩膀不自然地繃緊。她從風衣口袋裡摸出個東西，隔著三四米的距離，像拋擲危險品一樣扔了過來。
」接著。」
蕭冷手忙腳亂地接住。是個進口薄荷糖的鐵盒。
」提神的。」她語速飛快，欲蓋彌彰，」我不喜歡下屬頂著一張死人臉匯報工作，影響公司形象。」
話音未落，她已如釋重負般快步消失在門外。
蕭冷倒出一顆死貴的薄荷糖丟進嘴裡，冰涼感直衝天靈蓋。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想，這算是……投餵？
等到倒麵湯時，他偶然瞥向窗外。
樓下路燈旁，一輛剛出地庫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半降，一隻橘貓探出頭衝著外面喵喵叫著。沈聽瀾伸手揉了揉貓腦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隔得太遠看不真切，但蕭冷發誓，那一刻，這個冷若冰霜的女上司，朝著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微笑。
車窗升起，轎車融入夜色。
嘴裡的薄荷味還沒散，蕭冷突然覺得，這座城市的深夜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他掏出手機，給備註【惡棍小螢】的人發了條微信：」紅燒肉改天吧，發工資請你吃頓好的。」
兩秒後，對面回覆：【滾，誰信你。】
蕭冷笑著收起手機，回到工位，看著屏幕上名為」DreamJoy」的策劃案標題。
深吸一口氣。
內部搞定。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個更難搞的前女友了。
牧童娛樂所在的寫字樓大半已隱沒在夜色里，像頭蟄伏的巨獸，只剩寥寥幾扇窗還亮著慘白的燈。
」第十七版了。」
蕭冷敲下保存鍵，機箱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他的頸椎也在跟著悲鳴。
辦公室里早沒人了。
林鹿溪在下午五點五十九分準時打卡下班，走之前還在他桌上放了一杯奶茶，甜甜地說：」學長辛苦啦，我回去還要做面膜，就不陪你熬夜啦~」
至於阿偉和鄭凱文，也早在兩個小時前就以此起彼伏的哈欠聲為由撤退了。
只有蕭冷。
為了蘇念稀那個見鬼的」既要五彩斑斕的黑，又要低調奢華的白」的舞台方案，在這裡跟策劃方案死磕。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第一百零八次按捺住辭職的衝動。
若不是為了轉正後能向製作崗轉型，最終利用公司資源做出自己的遊戲，誰願意受這份罪？為了這個目標，這十七版方案，他認了。
【系統提示：宿主精神狀態瀕臨崩潰。建議開啟光環，去大街上隨機挑選一名幸運路人充能。】
【光環狀態：S級·人肉按摩椅（待機中，想找人蹭蹭）。】
」閉嘴。」
蕭冷無視了系統，撕開一桶老壇酸菜面。酸爽的熱氣升騰，熏得他腦子清醒了些，卻又忍不住想起那個難搞的甲方兼前女友。
蘇念稀變了。
以前她做coser有自己的堅持，現在卻只會在反饋里堆砌莫名其妙的詞彙：」燈光要像極光」、」出場要有破碎感」……
總結一下就是想要一個更有流量的舞台策劃。
而破碎感？他現在就很有破碎感。
轉正要是黃了，他的職業規劃就得碎成渣。
」還沒走？」
冷冰冰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
蕭冷手一抖，麵湯險些交代在鍵盤上。
猛地回頭，沈聽瀾不知何時站在了過道里。
她換下了白天那套極具壓迫感的職業裝，裹著件寬鬆的米色風衣，銀框眼鏡下的髮絲微亂。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站位。
離蕭冷足足有三米遠，後背抵著印表機，雙手抱臂，一副隨時準備撤退的防禦姿態。
」沈總。」蕭冷趕緊起身，坐太久腿有些麻，只能扶著桌子穩住。
見他動作，沈聽瀾下意識又往後縮了半步。
」方案還有點細節沒改完。」蕭冷指了指滿是紅批的屏幕，儘量讓自己顯得無害。
」蘇念稀那邊反饋多，我把主舞台視覺重心改成了全息紗幕。另外互動環節換成了'尋物'，她穿高跟鞋站不了太久，滿場跑大概率會黑臉。」
沈聽瀾挑了挑眉，隔著安全距離審視他：」你還挺了解她？」
」做過功課。」蕭冷麵不改色。
畢竟是前任，當年她因為高跟鞋在後台罵主辦方半小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印表機的嗡嗡聲和濃郁的酸菜味。
沈聽瀾的目光掃過他眼底的烏青，又掠過桌角那張寫著【房租2800，老爸體檢1500，必須轉正】的便利貼，稍作停留後移開。
」不用改了。」她放下抱臂的手，」思路是對的。剩下的讓經紀人去說服她，牧童娛樂不是做慈善的，想要效果就得配合。」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
臨出門前，她腳步一頓，背對著他開口：」以後在公司吃味道重的東西，記得通風。」
」是，吃完就開窗。」
」還有……」她語氣突然變得遲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個靜電……」
」什麼？」蕭冷裝傻，」展檯燈光嗎？已經改成柔光了。」
」算了。」沈聽瀾抿緊唇，肩膀不自然地繃緊。她從風衣口袋裡摸出個東西，隔著三四米的距離，像拋擲危險品一樣扔了過來。
」接著。」
蕭冷手忙腳亂地接住。是個進口薄荷糖的鐵盒。
」提神的。」她語速飛快，欲蓋彌彰，」我不喜歡下屬頂著一張死人臉匯報工作，影響公司形象。」
話音未落，她已如釋重負般快步消失在門外。
蕭冷倒出一顆死貴的薄荷糖丟進嘴裡，冰涼感直衝天靈蓋。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想，這算是……投餵？
等到倒麵湯時，他偶然瞥向窗外。
樓下路燈旁，一輛剛出地庫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半降，一隻橘貓探出頭衝著外面喵喵叫著。沈聽瀾伸手揉了揉貓腦袋，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隔得太遠看不真切，但蕭冷發誓，那一刻，這個冷若冰霜的女上司，朝著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極淺的微笑。
車窗升起，轎車融入夜色。
嘴裡的薄荷味還沒散，蕭冷突然覺得，這座城市的深夜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他掏出手機，給備註【惡棍小螢】的人發了條微信：」紅燒肉改天吧，發工資請你吃頓好的。」
兩秒後，對面回覆：【滾，誰信你。】
蕭冷笑著收起手機，回到工位，看著屏幕上名為」DreamJoy」的策劃案標題。
深吸一口氣。
內部搞定。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個更難搞的前女友了。